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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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將手中的煙霧灑向過處的士兵,兩個人一路向著後院的方向奔去。

兩人到達後院圍墻後對視一眼,雙雙在草叢中停了下來,半晌,整齊劃一的步伐響起,一支身穿甲士的士兵隊伍從兩人身邊的草叢經過,幸而天黑,眾人雖舉著油燈,卻也無法發現草叢中的兩人。待士兵們走後,兩人輕輕一躍便躍上了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伴隨著的,是幾聲利落而幹脆的撞擊聲,緊接著,兩人將手裏的影衛擱在樹上,靜靜的蹲在樹上等待著另一批軍隊的路過。

與此同時,謙兒侍在一旁磨墨,蘇清逸則鋪開南蠻人為自己準備的紙,提筆、蘸墨,開始作畫。

謙兒一邊磨墨,一邊歪著頭不解的問道:“公子,你的山水畫畫得真好!”

蘇清逸一笑,兩眼無神的望向窗外,道:“畫得好有什麽用?只能是在心中肖像罷了。”

兩人低著頭不再說話,忽然,原本緊閉的房門“哐當”一聲,被人從外面強推了開,進來了兩個蒙面的黑衣人。

謙兒嚇了一跳,張嘴想要大叫,不想其中一個似乎早發覺他會如此叫喊,已早一步上前蒙住他的嘴。蘇清逸卻是沒有說話,看了一眼謙兒後轉頭看向另外一個從進來開始就一直盯著自己的黑衣人。

“你們的目的是我吧,別傷害他,我跟你們走。”

兩個黑衣人沒有多餘的動作,盯著蘇清逸看的那人一把將自己臉上的黑布扯開,露出一張完美無瑕的俊臉。

蘇清逸瞪大了眼,不可思議的說道:“淩兒?”來人正是淩天佑和秦澤言。

“清逸!”久別重逢,早已不顧所在何地,兩人繞開阻礙,緊緊相擁。

秦澤言嘆口氣,放下手中放松了的謙兒,拉起他的手對那兀自相擁的兩人道:“淩天佑,我和這小童出去幫你們看著,你們動作快一點!”說罷不待兩人反應,拉住謙兒便往外走,而且很是細心地將門順上了。

見兩人走後,蘇清逸皺眉對著淩天佑說道:“你們怎麽進來的?可有傷著哪裏?”

淩天佑對他笑笑,道:“我沒事,你放心,那群笨蛋還奈何不了我!清逸,你還好麽?”

蘇清逸點頭,對他笑著道:“我很好,你別擔心,秦嶺並不曾苛待於我!對了,你們深夜進城是想做什麽?”

淩天佑一楞,清逸怎麽會問這種問題?自己深夜進城的目的不是很明顯嗎?

半天都等不到回答,蘇清逸撤開淩天佑的懷抱,擡頭疑惑的看向淩天佑,再問了一遍:“說呀!你們冒著危險的進來是想要做什麽?”

淩天佑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清逸很聰明,這會兒怎麽倒想不通了?“我們進來的目的,你真的……不知道?”

蘇清逸皺眉,低下了頭,半晌後一把將淩天佑推開,不可置信的問道:“你是想從這裏直接將我接走?”

被推開的淩天佑還有些沒反應過來,這是怎麽了?自己將清逸從這裏接走,他不是應該很開心嗎?究竟是怎麽了?“清逸……你怎麽了?”

蘇清逸沒有理他,直接冷聲道:“你回答我!你來這裏究竟是想要做什麽?”

“我來這裏自然是想要救你啊!”淩天佑這回沒有含糊,直接回答。

“這麽說,謙兒也是你為了闖進來而安排在這裏的?不是所謂的為了照顧我?”

“照顧你是一個方面,他最重要的作用,自然是要給我你在這裏的位置,好讓我救你啊!”淩天佑不解的看向蘇清逸,一五一十的將原意說了出來,他實在搞不懂為什麽蘇清逸會那麽生氣,甚至不明白他到底為了什麽和自己生氣!

蘇清逸氣得直發抖,“你……怎麽能這樣?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會把謙兒陷入一個怎樣危險的境地?你知不知道一旦被發現了,他會是什麽下場?你怎麽能這麽自私?”

淩天佑楞了楞,頃刻間便回過了神,上前一步握住蘇清逸的雙肩,將人帶往自己的懷中,柔聲說道:“我當時只顧著救你,哪兒想得到這麽多?況且我先前也告訴過他,不到萬不得已不用給我捎信,你還記不記得,煙花綻放的前一天,天空中沒有一點異常?那是因為我沒有發信息給謙兒,你不信可以問他,我給他說過的,若是臨近夜晚天剛暗下來時時候,北方有一簇接一簇艷綠色的煙花綻放,那就說明我沒有了其他的辦法,叫他將地圖給我,我直接進去救你!”

蘇清逸不再掙紮,仔細回想淩天佑說的話,他敢確定,淩天佑沒有騙他,那就只能說明謙兒是過於擔心自己這才自作主張的燃起煙花的,也就是說淩天佑並沒有不顧謙兒的性命而不擇手段的營救自己,如此,蘇清逸放下了緊繃的心。

“所以,”淩天佑見懷中的人不再反抗,便將蘇清逸摟得更緊,接著說道:“我不是故意那麽自私的,只是……一旦涉及到你,我就控制不住自己。”

“唉!”蘇清逸嘆口氣,伸手環住淩天佑的腰道:“如此便好,淩兒,你記住,我不希望你為了我而傷害別人,尤其是我身邊的人,不管他是誰,你明白麽?”

淩天佑皺眉,將頭埋在蘇清逸的肩頸,努力的呼吸著完全屬於他的氣息,沒有回答問題,心中悄悄說道:只要你沒事,我什麽都可以答應。可是這句話卻沒有說出口,他也明白自己不能說出口。

“清逸,我帶你走!”半晌後淩天佑這才開口道。

蘇清逸遲疑了一下,點點頭道:“好。”

兩人牽著手走出去,門外的影衛們全被解決了,而將士們則被秦嶺嚴令禁止進入內院,最多只能例行巡視罷了,這樣的條件得以讓淩天佑和蘇清逸大搖大擺的走出房門。

秦澤言見兩人相攜著走出來,看了看蘇清逸似乎“胖”了不少的腰身,疑惑的皺皺眉,卻也沒有多說什麽,對淩天佑點點頭,先一步跨出門檻。

淩天佑對蘇清逸笑笑,伸手拉住他的腰身,正準備帶他離開時,蘇清逸一把推開淩天佑,皺著眉四周巡視了一番,沒有任何多餘的人或物,擡頭警惕的看向淩天佑問道:“謙兒呢?他在哪兒?”

聽到動靜的秦澤言回過頭來,白了淩天佑一眼,還以為他已經把實情講了出來呢!沒想到居然還要這麽麻煩!

見淩天佑和秦澤言對視一眼並沒有回答自己的問題,即使再笨的人此時也發現了問題,更何況是蘇清逸?他擡起手指著淩天佑,渾身不斷發著抖的說道:“你……我再問一遍,謙兒去哪兒了?”

淩天佑嘆口氣,無奈的說道:“清逸,你別著急,我一定不會放棄他的,只是我們只能救你出去,多一個人都救不了,但是你放心,我已經加派了前往南蠻都城的軍隊,用他們來加緊對秦嶺的打擊,你放心,要求就是換回謙兒,他不會有什麽事的!”

“你胡說!”蘇清逸後退一步,瞪向淩天佑道:“只要我一走,還等不及你的軍隊到達南蠻都城,謙兒就會有危險!而且……沒了我,南蠻人一定不會放過他的!你到底要不要謙兒活了?你這樣做,會活活害死他的你知不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四面邊聲(十三)

“清逸,不會的。”淩天佑對著蘇清逸解釋道:“你相信我好不好?我一定不會讓謙兒有事的,就算是為了你,我也絕不會讓他有事的!”

“呵!”蘇清逸冷笑一聲,決絕的說道:“相信你?你要我拿什麽相信你?拿謙兒的命嗎?”

“清逸!我……”

“不用說了!謙兒不走,我也不會離開。我原本就不同意這種營救方法,如果只能選擇救一個人的話,”說到這裏,蘇清逸頓了一下,後退一步,稍稍遠離淩天佑,看著他說道:“那你救謙兒吧,我在這裏不會有危險,但他就不一定了。”

“你叫我……”

“你做不到嗎?”淩天佑話還沒說完,便被蘇清逸打斷:“你做不到只救謙兒不救我,我也一樣,做不到只救自己不救謙兒!這道理是一樣的!”

“好吧。”沈默良久的秦澤言終於開口了,優哉游哉的靠近蘇清逸一步,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去救那個小男孩吧。”

見他靠近,蘇清逸再次退後了一步,警惕的說道:“當真?”

“那是自然!”秦澤言停下了腳步,回頭看一眼淩天佑,嘴唇輕啟,給他做了一個口型。

淩天佑不動聲色的看著,見他的嘴型是:得罪。尚未有所反應,便見秦澤言身形一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移至蘇清逸的身後,照著蘇清逸的後頸就是一記手刀!

只聽蘇清逸悶哼一聲,眼前一黑便向前栽去,秦澤言順勢接住了他,手才剛觸及蘇清逸的腰身便見眼前一花,手裏早已沒有了蘇清逸的身影,被淩天佑一把奪去打橫抱了起來。

“他……”秦澤言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張著嘴,方才自己碰到蘇清逸的腰腹,那裏竟然呈現了一個明顯的凸起,若是光用眼睛看根本就看不出有異,因為自己和他說了那麽久的話都沒有看出來他的異樣,可是,只需要哪怕輕輕一碰,那鼓鼓的小腹便無所遁形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秦澤言一驚,難道是得了什麽怪病?

淩天佑將蘇清逸穩穩地抱在懷裏,見他只是被秦澤言敲暈了,並沒有什麽不適便放下了心,見到秦澤言那副模樣也沒有生氣,只冷冷的別他一眼,後再冷冷的說道:“現在不是時候,先回大營,我再和你細說。”說罷也顧不得秦澤言依舊呆楞的模樣,抱著蘇清逸,運起輕功向著來時的方向奔去,速度很快,卻也是說不出的安穩。

“你是說……”秦澤言再次張大了嘴,今晚受的刺激太多了,已經讓他無法維持那英俊瀟灑的模樣了,“小逸他……懷孕了?”

“哼!”見他那表情淩天佑就是一陣不爽,冷哼道:“真是少見多怪!”其實自己知道時又何嘗不是很吃驚的?只不過那時由於見到蘇清逸受傷,心裏太過擔心,又合著聽到這消息後心裏的喜悅早已蓋過了一切,這才不至於顯出這樣的一幅模樣,其實心裏又何嘗不是又驚又喜?如今想來都無法平靜,自己最愛的人有了屬於兩人的骨血,這難道不是上天給予自己最好的禮物嗎?

說話間蘇清逸悠悠轉醒了,淩天佑連忙上前扶著他坐起來、

蘇清逸睜開眼,尚未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便被淩天佑輕柔的扶了起來,緊接著便是溫熱的清水流經幹澀的嗓子,這才清明了許多。

環顧了一下四周,最後將目光停留在淩天佑憂喜參半到的精致臉龐上。

“你沒救謙兒?”蘇清逸的表情很是平靜,聽不出悲喜,可是那冷冽得不帶絲毫溫度的語調卻暴露了他內心的激憤。

“清逸你聽我說!我一定會救他的,你別擔心,太醫說如今寶寶的月數也漸漸大了,你現在的身體比不得從前了,一定要控制好情緒,不能太激動。你也別想太多,我答應你的事,就一定會辦到的,我決不食言,不出幾天你就能見到謙兒了!我保證!”淩天佑握住蘇清逸微涼的雙手,不斷的向他解釋,就怕蘇清逸一個激動傷了他自己。

“呵呵!”蘇清逸冷笑道:“是嗎?不出幾天?很好,既然只有幾天而已,那我便告訴你,在我見到謙兒的這幾天,我都不想再見到你!你不是說我不能太過激動嗎?那好啊,只要你別出現在我面前,我就不會太過激動,那麽現在,請皇帝陛下離開這裏吧!”說罷努力的掙脫了淩天佑雙手的束縛,一把將淩天佑推離自己的身邊。

淩天佑怕他太過使勁傷了自己,所以也不敢大力的禁錮著他,最後只得在距離蘇清逸幾步的範圍內站起身子,低頭失落的道:“清逸,在你心裏,謙兒就這麽重要?”

“那是自然!”蘇清逸毫不含糊的回答了他,此時根本就顧不得淩天佑,離開床起身硬是將淩天佑推到了門口,對著他道:“在我心裏,謙兒就像是我的弟弟,是我的親人,自然是最重要的!”說罷一把徹底的推開淩天佑,“砰”的一聲將門狠狠的摔上。任由淩天佑在這寒冷的冬夜呆呆的站了整整一夜,沒有絲毫想要開門的跡象。

無奈之下,淩天佑只好回到了營中例行每天的公事。

而這次蘇清逸似乎真的決定不再理睬淩天佑了,無論他怎麽哀求,自己都沒有見過他一面,自己將自己關在那個小房間裏,吃飯時淩天佑會將食盒帶過來,而蘇清逸會開門將食物端回自己的房間,然後多一眼都不會看得將門死死關上。僅僅是一扇門,卻也隔得如此遙遠,可是淩天佑卻每天都會將食盒送過去,貪戀著開門關門那瞬間出現的面孔。

終於,在這種詭異的情況下,秦澤言坐不住了,心裏嘀嘀咕咕的道:這兩人真是不省心,人都說小別勝新歡,他倆這別說新歡了,就是比那剛任何的人也不及,剛認識的人見了面好歹還是要顧及一下彼此臉色,這倆人,直接陌路相逢似的了,當然,只有蘇清逸一個人在將淩天佑當陌生人看,人淩天佑看他那眼神可是火熱如四月天的啊!

想當年自己……算了,自己還不是被拒絕的料?怎麽他們這家子人都這麽不懂得珍惜眼前人?何志遠是,蘇清逸也是!這想想自己和淩天佑可真是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啊!看來有時間得找淩天佑好好切磋切磋,交流交流經驗,總不能總是被動吧?這怎麽著也得掌握掌握主動啊!再這麽下去可怎麽行?這倆人孩子都有了呀,可別等人孩子都落地了,這倆不省心的爹還在鬧別扭吧!

一想到孩子,秦澤言眼裏的光彩暗了暗,垂眉沈思一會兒,“謔”的站起身,皺著眉看向蘇清逸那扇緊閉的房門,自言自語的道:“孩子……不行,我得找他好好談談!”說罷邁著步子朝著蘇清逸的房間走去。

敲了門後沒人應,秦澤言嘆口氣,想必這人是把自己當成了淩天佑。“小逸,是我,我是秦澤言,你開門給我,我找你有點事兒!”秦澤言並不擔心蘇清逸會因為那天自己騙他而不給自己開門,這幾天秦澤言也看到了,蘇清逸將所有的責任都歸在了淩天佑的身上,除了淩天佑,見了誰都是和顏悅色的,心裏再次腹誹:這一家子人都一個破德行!只虧得遇見了自己和淩天佑這樣脾性好的,不然還不知道別人怎麽受得了呢!

果然如秦澤言所料,話音落下沒多久,房門便“吱呀”一聲開了。蘇清逸看一眼秦澤言後對著他躬身道:“秦先生有事嗎?”

“我來找你自然是有事。”秦澤言直言了,對蘇清逸這樣的人來說,自己沒必要拐彎抹角的麻煩,大家都是聰明人,何必顧左右而言他?

“秦先生請。”蘇清逸很客氣的讓了路,將秦澤言引進了屋。在他的心裏,那天秦澤言騙了他,可是卻也是因為淩天佑首先不仁不義開始的,而蘇清逸正好又是一個從不遷怒於人的人,所以對於秦澤言,他唯一的想法便是,這是舅舅的人,自然也是自己的長輩,叫一聲先生一點也不為過。

秦澤言在軍中時是作為何志遠的軍師和領兵將領的,所以別人一般都叫他先生,蘇清逸這樣叫也沒有絲毫不妥,況且自己和何志遠又是那等關系,自然心中也是將蘇清逸劃為子侄輩,如此叫倒也無甚不妥,只不過內心裏到希望他叫一聲舅媽……咳咳,不對,是舅父!

幹咳兩聲後秦澤言發話了:“我和你舅舅呢,想必你也知道,所以我就叫你一聲小逸了,你可介意?”

聽他如此說,蘇清逸也明白了,那日京城相遇時,自己就覺得這秦澤言似乎和舅舅親密的很,而舅舅看著他時似乎還會臉紅,當時沒有多想,只想著興許是舅舅臉皮薄,如今聽他此言蘇清逸哪裏還有不明白的?於是立刻改了口,笑著說道:“舅舅時常如此叫小逸,舅父自然也應該如此喚小逸。”

聽他這樣說秦澤言立刻低頭笑了起來,於是也不在拘束,笑道:“哈哈!叫的好,就叫舅父,就叫舅父!”想著想著想起了何志遠若是聽見,一定是氣怒交加的紅透了一張老臉,於是心中禁不住的狂樂,都快忘了自己的正事兒了。

見他笑得高興,蘇清逸也露出了笑臉,坐在他的身邊道:“舅父來了這許多時日了,怎麽也不見給舅舅去封信?也省得叫他擔心您的安危!”

“我才不寫呢!”這下秦澤言笑得愈發歡了,想占了小便宜一樣的說道:“那家夥,我也得叫他好好的為我擔心擔心,哪能讓他那麽輕易的就得了我的消息?也叫他好好兒嘗嘗什麽叫做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說罷很是得意的昂了昂下巴,那模樣,活像只得了便宜賣乖的狐貍!

蘇清逸不禁覺得好笑,自己那位舅舅,自小便叫自己別學那些酸不拉幾的詩文,學些刀槍棍棒的還更能讓他高興,哪裏能懂得這入骨相思的煎熬和苦樂?不過這秦澤言這手段倒是高明,不給舅舅消息,讓舅舅整日裏為他擔足了一顆心,也好隨時隨地的都想著他念著他,就盼著他能給自己一封信,哪成想人家根本就不打算給你寫信,故意吊著你的胃口,吃不下眼不掉,只能是在心裏天天惦念著!

蘇清逸捫心自問,這辦法倒是好,只是自己終究是狠不下心做出來的,若是自己遠游,肯定會止不住天天往家裏寄信,好讓家人別擔心,自己也好聊表聊表相思之苦處。

作者有話要說:

☆、四面邊聲(十四)

秦澤言哪成想,自己笑了一會兒,蘇清逸心裏早已是七八個彎兒了,兀自笑了一會兒才發現自己的問題沒問呢!於是趕緊正正神色,觀察觀察蘇清逸,見他雖月份比從前大了,卻似乎比先前更加瘦了,心中猜想他這些日子想必也不好過,不禁心中有些為他難受,卻又覺著他不爭,兩口子之間哪有因為別人而和自己對象鬧矛盾的?雖然自己和何志遠也時常為了別人鬧矛盾,不過那都是特殊情況嘛!

“小逸啊!不是我說你,這一次,未免太過了吧!你都不知道淩天佑有多擔心你,換做是我,若是你舅舅被別人一起抓了,我也一定會在只能救一個人的情況下選擇救他的,更何況是淩天佑?你未免對他太過苛責了!而且他也沒有說不救那個謙兒的啊!他這幾天日日夜夜都在忙著逼秦嶺交出謙兒,偏偏你又對他不理不睬的,你叫他心裏是何滋味?”

“唉。”蘇清逸嘆口氣,不再在秦澤言面前掩飾自己的真實想法,微微低頭道:“舅父,你不知道,我最怕的就是他只顧著自己,而不顧別人。他年輕力壯,最是應該和與他一般年齡大小的人交往的,我年長他十歲,身子骨又一直不好,若是哪一天……”

“住嘴!”秦澤言厲聲打斷他要說的話,他還真沒想到,蘇清逸竟然是這樣想的,心中驚訝的同時又不免生氣道:“你怎能這樣說?自己都先對自己的身體失去了信心,你還要怎麽真正的好起來?況且他是皇帝,什麽好的方子找不到?什麽好的所謂天下名醫找不到?你怎麽能先自己洩氣了呢?真是……氣死我了!”秦澤言越說越生氣,一想到自己和何志遠也是相差甚大,一想到有一天他也有可能生病,心中就止不住害怕,真是恨不得能帶他受罪!

蘇清逸徹底低下了頭,伸出手覆上自己的小腹,那裏圓圓鼓鼓的,時常還會翻來覆去的將蘇清逸折磨得夠嗆,可是他越是動的厲害,心中的那份不舍和憂傷便會不經意的流露出來,有時甚至會控制不住這種情緒,如此半是喜悅半是愁苦的折磨的自己好不難受,自己都擔心聰明的淩天佑會覺察出來,又不得不將它隱藏得更深。

見他地垂著眼直楞楞的盯著自己的肚子,秦澤言掩去自己的情緒,再忍不得苛責,只放緩了語氣柔聲說道:“還有一件事情,你的肚子……”接下來的話秦澤言沒有說出來,他等著蘇清逸自己說給他聽,也好讓自己能將他內心最深處的情緒挖掘出來,不然以他這樣的想法,將來苦的可不止是淩天佑和他自己,還有何志遠。想起蘇清逸是何志遠在世的唯一一個親人,秦澤言禁不住心中一疼,在腦海中構思的話語更加的循序漸進,以免傷著蘇清逸。

見他不再說了蘇清逸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本是個聰明人,此時又哪裏還有不懂的?深吸一口氣,控制好自己的情緒後笑道:“您想必早已知道了,這是淩兒的孩子,如今已足足有六個月大了。”

“我是遺族人,從小父親便告訴了我,我也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身體,所以家裏一直都很忌諱男男相戀。世人從不知道,遺族人男女皆可生育,且這樣的體質一代一代的都會遺傳下去,不問男女,所以叫做遺族。而這樣的體質很容易讓他人欺辱了去,所以遺族先祖便下了一個咒法,說是遺族人只能情動方可孕育子嗣。”

“先前我從不做他想,即使……我和淩兒行了那等違逆之事,也從不曾想到,我竟會……對他有情!若不是這個孩子在不斷的提醒著我,我也不會真正的意識到自己對他的情意!先前真是苦了他了。”說到這裏蘇清逸笑了一下,接著道:“確定了對他的情意後,我也不想再拖延下去了,管他世人如何詆毀我們,只要能和他在一起,此生足矣。”

秦澤言皺眉,是啊!自己和何志遠又何嘗不是受盡了世人的詆毀謾罵和言語責辱?可是即使如此又如何?只要兩人緊握雙手,任他山高水深、路途艱苦,自己也一定要牽著他的手,看遍這世事紅塵!想到這裏,秦澤言伸手拍拍蘇清逸的雙肩,無不心疼的說道:“沒關系,我相信你們可以走到盡頭的,畢竟,他那麽在意你!”

哪知蘇清逸卻是搖了搖頭,深吸口氣道:“舅父,你遍走南北,可曾遇見過和我一般形狀的男子?我的意思是……和我一般,身懷六甲的男子。”

秦澤言皺眉,心中揪成一團,那是一段不可提及的悲傷,看著蘇清逸那真誠的眼眸,秦澤言噎了噎,卻不得不苦思道:“曾經,在南方的一個小村莊裏,我親眼見過一個男子生產。”

“那結果呢?”蘇清逸問道。

“他……”秦澤言頓住了,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蘇清逸卻是接了秦澤言未說完的話,苦笑一聲道:“他……死了吧。”

“清逸,你……”

“我知道的。”蘇清逸低聲嘆了口氣,垂眉道:“這世間都是這樣的,有借必有還,更何況我們遺族人是向上天借一條生命?呵!自然……有借必有還!”

“不會的!”秦澤言站了起來,失控的吼道:“那個男人是因為生產的環境太過艱苦,而且懷孕時又未曾好好將養,被孩子的領一個父親拋棄,孤苦無依,造成早產,生產時難產大出血這才不幸丟掉了性命!而你不一樣!你自懷孕以來一直都受到了很好的保護,而且不用說定是營養充足,淩天佑更是對你情深似海,你不可能會出現那樣的情況!”

蘇清逸擡頭仰望秦澤言,笑得苦澀:“是嗎?那如果是因為那樣才出現的那種情況,那腹中的孩兒想必生下來後定是羸弱不堪的,那請舅父如實告訴我,那胎兒生下來後是不是真的羸弱不堪?”

“那胎兒……那胎兒……”秦澤言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不想說實話,卻又自知這些事情騙不了蘇清逸。當時自己可是親眼所見,那男子生產後便在不曾醒過來,而那孩子……卻是健康無比,當日還只道是這孩子命好,更是是不幸中的萬幸,卻不想……是因為那胎兒吸收了自己父親所有的養分這才……萬幸活了下來。

見他不再說話,蘇清逸開口了:“那孩子想必健康無比吧,甚至比別的嬰孩還要康健百倍!這些都是證據,因為那孩子會在出生的那一刻吸盡自己父親的所有養分,從而安然的活在世間,這也是遺族人所剩無幾的原因之一。”

秦澤言閉上了眼,頹敗的跌坐回椅子上。自己得到了答案,卻不想,事實如此讓人痛心,這得需要多大的勇氣才能使得一個遺族人下定決心為另一個男人孕育子嗣?先前自己認為淩天佑對蘇清逸的情堪比海深,總覺得蘇清逸對他卻總是不鹹不淡,可有可無的,卻哪裏想得,蘇清逸對他的情意早已足以和蔚藍無垠的天空比肩,從他決定留下這個孩子的一瞬間,或者說,從他知道這個孩子,並有生下這個孩子這樣的想法的那一瞬間,這樣的情意,就已經比海更深,比天更高了!

見秦澤言久久不再言語,蘇清逸一笑道:“舅父不必為我感到惋惜,我早就已經做好了準備。所以,我一直都不允許淩兒傷害他身邊的人,即使那些人可能很討厭我,但是我也決不允許淩兒因為我而舍棄了他們,因為我……總會成為過去的,而那些人,將會陪他走一輩子,而我……總會……離開……我已經為他想好了,謙兒性情純真,蘇府的那幫孩子們也是天真爛漫很是可愛,而且還與他同齡,還有他的皇後慕容婉玉,還有……舅父您,將會成為他不可多得的良師益友。”

秦澤言搖了搖頭,沒有停下來,不斷搖頭,皺著眉轉向蘇清逸,伸手握住他纖細的雙手,痛心的說道:“不,清逸,你為他想了這麽多,你可知道,他要的……只有你……若是……沒有了你,他有再多也是沒有任何意義的呀。”

“你不懂。”蘇清逸也搖頭,空閑的手不斷輕撫自己的小腹,失神的說道:“他是皇帝,而且先帝只有他一個孩子,若是我不幫他留下這個孩子,依他對我的依戀,他寧願絕後,也斷不會與別的女子孕育子嗣的!”

“不!”秦澤言斷然否決,道:“你錯了,比起你的性命,我相信,他一定會選擇你,無論條件是什麽。”

“呵!”蘇清逸苦澀的笑道:“我的話還沒有說完,還有,與其讓我眼睜睜看著他和別的女人茍合在一起,倒不如讓我給他那個同屬於我們的後代。”

“蘇清逸!”秦澤言失控的怒吼道:“你總說淩天佑自私,可是你又何嘗不是?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就是這樣你也說他自私,可是你呢?你又何嘗不是在為他著想,可是這樣的著想又何嘗不是自私的?你有沒有想過,若是換做你,你願意讓淩天佑為了你冒著生命危險的,只是為了給你生一個孩子?”

蘇清逸將頭埋得更深,他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樣的問題,自己總喜歡將事物換過來對比,可是每當換做自己時,自己又不知道該怎麽做。更何況,這次兌換的……是自己心心念念的淩兒,讓自己要如何選擇?

見他如此,秦澤言心中更是揪心般的疼,禁不住軟下了口氣道:“你可有想過,他要的到底是什麽?是這萬裏江山,還是區區一方土地,和你共度一生?”

蘇清逸不再說話,頭埋得不能再低,自己這樣做……真的有錯嗎?如今……卻再也來不及了,更何況,讓自己如何放棄這個在自己腹中待了百天的孩兒?

“聽我說,清逸。現在才剛六個月,你將這些告訴淩天佑,或許他能找到一些能人異世,將這孽根除了,或許……還來得及!”

作者有話要說: 先聲明一下,下一章有第八字母君,各位不喜的繞道,不會太影響閱讀哦,只用把先前幾段看完就可以直接跳過了。。。不過不會太露骨啦!

☆、四面邊聲(十五)

“清逸!”淩天佑歡快的跑了進來,也沒註意到他身旁的秦澤言,一把將蘇清逸抱起來,激動的說道:“你看我把誰帶來了?這下你可不能再不理我了,不然我可是生氣了哦?”

蘇清逸一楞,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只楞楞的覺得這懷抱好溫暖,正當自己失神時,門外傳來一聲清脆的呼喊:“公子!”

“謙兒?”

來人正是謙兒。見他沖進來,蘇清逸再顧不得其他,一把抱住了這個瘦弱的小男孩,覆又回過神來將謙兒渾身上下仔仔細細打量了個遍,這才焦急的問道:“可有傷著哪裏?秦嶺有沒有虐待於你?那些南蠻士兵有沒有虐待你?”

謙兒對他笑笑,搖搖頭道:“沒有呢!公子,秦嶺並不曾苛待於我,他很好呢!”

“真的?”蘇清逸不太相信的又再次將謙兒看了一遍這才相信了他所說的話,不禁對著謙兒感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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