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舊主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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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銹的腥味彌漫著,他的視線逐漸清明起來,依舊是這個黑暗的空間,和上次睜開眼時一樣的環境,沒有審問的人,沒有施刑的人,總的來說,在這個分不清白天黑夜的地方,更本就沒有人來。

他張了張嘴,唇又幹又澀,抿了抿還可以嗅到明顯的腥味,直覺告訴他,他已經這樣不吃不喝很多天了,在這樣下去,別說回去救南淩,連他自己最後能不能活下去都不清楚。他早該料到蕭峰然給他留了這一手了,這是什麽毒,什麽時候下的毒,他完全不知道。

現在到底是個什麽況啊!

他很想罵人,可精力和身體條件明顯不允許他這麽做。

餓死?那可真是一個不費吹灰之力又可以折磨人內心的死法。

自殺?可就這樣不明不白的結束自己的生命,那麽自己拼死拼活的熬過了這麽多年是為了什麽?

強烈的為救命恩人報仇的心逐漸淡去,最後的最後,那個別扭的人偶然出現的微笑就像釘子戶那樣倔強的不搬走,就這樣頑強的留了下來。

決定放他出去並不是一時的興起,就像冥冥中註定了一般,他的出現本身就具備著將他帶入深淵的能力,一時間他覺得紫椰的話不無道理。

事情既已成過去,何必抱著過去不放。

嘩啦——

門的方向傳來鐵鎖落地的聲音,隨後是重重的砸門聲,門漸漸扭曲,然後光線呈T字形射過來,最後一聲,門開了,一個人影出現在那裏。

哢噠。

人影拿著長qiang,邊走近邊上膛,皮鞋踏在地面上,傳來的腳步聲格外壓抑,黑暗中突然出現的強光下,那高挑的身線和強壯的體魄帶著令人窒息的強悍氣場,qiang口對準了自己,他連掙紮反抗的能力都沒來得及出現就聽到了qiang聲。

沒有消聲器,聲音回蕩在黑色的空間裏,他覺得整個心臟都隨著那個聲音震響著,久久回不過神來。

咣當!!

身上的鎖鏈一下子松了,他整個人倒在地上,靜默的時間讓他回神。他看見那個人頭也不回的轉身走了,那種可以在一瞬間爆發出的野性,那種可以收回一切瘋狂唯留下眸中冰冷傲然的氣勢。

過去多少年了,

那時的自己才剛剛進入這邊的世界。

那時的黑手dang哪一個不是手染腥血。

那時的【鴉】令人聞風喪膽,那時的【鷹】時刻要防。

怎麽可能忘記,即便過去了這麽多年,那兩個人,那些血淋淋的戰場。

那是一種平衡的制約,直到其中一人失蹤。黎庭的失蹤讓他們怕了,怕失去雄赳赳氣昂昂的日子,怕在哪個時間裏【鷹】的人突然進攻,讓失去領主的他們抱頭鼠竄,於是他們只能先下手為強,將那些威脅他們生命的人鏟除。

只是,毫無戰術的盲目進攻註定會失敗。

於是,老大尚在時的赫赫戰果讓他們留戀不已,他們開始怪罪於奪取他們首領的罪魁禍首,當黎紫椰對此無動於衷而黎紅氤則暗地組織他們的時候,他們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可為什麽很久都銷聲匿跡的人為什麽出現了?

[餘,影!!!——]他鼓足了力氣,狠狠地向那個方向咆哮。

宣洩積澱在心中幾年的怨氣和憤怒,他扶著墻站起來,一步步向那邊走去。

[餵!全身是傷就別亂動。]沖到門邊,餘影就站在自己面前,而肩膀卻被身邊的一個人扶住了,中年男子的聲音讓他渾身一震,緩緩回頭。

[老…大……]不解和迷惑充斥著眼前的現實,腦海中自動調出了那張錄像帶,裏面觸目驚心的內容讓他一度瘋狂得要斬殺了餘影。他的唇抖了抖,[你沒死?]

這回到黎庭楞了楞,然後驚恐的看向餘影,指著自己:[我死了?]

餘影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然後兩人的視線在雲飛達不到的境界裏以高頻率交流了一番,然後雲飛看到,他最最尊敬的老大在一眨眼的時間裏……臉……臉紅了!!

現在是什麽況?幾年前應該死的人詐屍了,詐屍的人聽到自己原來詐屍了的時候臉紅了。

……

他的思維有點混亂。

吃飽喝足,並在餘影大人親自動手的包紮服務下活過來時,雲飛覺得整個世界都不真實了。

就在他問為什麽老大突然不見的時候,餘影言簡意賅的告訴他:[我把他抱走了。]

[……]這是個多麽輕松地誘拐事件,[為什麽不和我們打聲招呼?]誘拐犯也會告訴去哪裏繳費吧。

[說了,]餘影環起手,翹起二郎腿。

[我們不知道!]

[黎紫椰知道。]

[……紫,紫椰?可為什麽他不告訴我們!]問完之後,雲飛突然覺得明白了些什麽,自顧自的回答下去:[因為……]

[丟人。]黎庭大咧咧的盤坐在地上,吭哧吭哧的嚼著蘭花豆:[那孩子和林風舞一樣的脾氣。]

林風舞就是紅氤和紫椰的老娘。

不知是哪句話激到了餘影,只見挺平靜的人突然從沙發上跳起來,大手鉗著黎庭下巴強制讓他擡頭看著自己,然後兇猛的咬著那張嘴,舌頭長驅直入,所向披靡,等一切搜刮完畢,餘影這才心滿意足的舔舔嘴唇,坐到一邊,面色平靜的仿佛剛才什麽都沒有發生。

雲飛很不道德的想著哪天也對南淩這樣來一次。

(病床上沈睡著的南淩突然動了動手指,臉上一瞬間浮現快感和痛苦交織的覆雜表情。)

[雲飛,說說你們的事。]黎庭不愧是黎庭,在曾經的屬下面前被狠狠的調戲後依舊淡定,正如那年在紫椰面前被餘影打橫抱起時囑咐他照顧好姐姐,然後搖手說再見一樣。

雲飛挑著重點說了,說到錄像帶的時候還有點不自然。

[你們被峰然騙了。]

[……]他知道被騙了,就是知道的有點晚,擡起頭想和老大抱怨一番,結果只看到那兩個人又火熱的吻在一起,突然覺得心情很微妙,他悲哀的想,說不定在那個月黑風高的夜晚,他們打著報覆的旗幟去和【鷹】決一死戰的時候,他們的老大正在和人家老大玩各種禁忌游戲,然後他們被打得快要解體的時候,他們的老大和人家的老大還在愉快地玩禁忌游戲。

早知道就聽一句紫椰的話了,現在一不小心知道事情真相的自己很郁悶。

[現在怎麽辦?]嘴唇明顯腫起來的黎庭點了一根煙叼著,但是在雲飛眼裏,那個偉大霸氣的老大早就不是知道消失在何方了。

[在查清楚之前靜觀其變。]餘影那種“管我們什麽事”的表情表現得很明顯。

[不錯的主意。]黎庭把煙按滅。

雲飛:[……]我們認真負責的老大啊!你被荼毒太深了。

還沒有抱怨完,他就看到曾時的老大被餘影抱進了房間。

有些事情,要自己努力。雲飛拿起了電話,腦海裏還是那個人的影子,然後……房間了傳來了的聲音……於是,直到他的狂躁在手動中結束之前,那個影子就一直沒有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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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本想守護你(從未想過要害你,只是不想永遠躲在你的臂膀之下,只是為何我的方式保護不了你)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sorry……)

舊街三十二號被人舉報是販毒據點,裏面有兩個死者被法醫鑒定為吸毒者,在外圍望風的人被人殺害,也就是說,那天見證紫椰進去裏面的【鴉】的人無一活口,現在那個地方被警方列入調查,禁止對外開放很難進去親自調查。

還有現在……

她揉了揉眉心,本想緩解一些痛苦,可一件件可以的事情漸漸浮出水面,迫使她不能放棄思考。

也就是說,紫椰加入【鴉】只是為了找到那個餘陵奕手下的所在地,其他的,都是在……騙她?

到底是誰舉報了舉報了真正的交易地點,又是誰報了一個看似虛假實質上是借警方的匕首斬草除根的地點?不管怎樣,這都是一個妙手。

[boss。]中年男子的聲音在幾個不眠不休的夜晚過去後更顯得嘶啞蒼老。

[紫椰找到了麽?]

[我去調查了一下,那天晚上,【鷹】的人來了,似乎,是和他們一起走了。]

砰!

紅氤一拳擂在桌子上:[黎,紫,椰!]酥胸漸漸起伏,與紫椰一模一樣麽面容扭曲著,許久過後,又慢慢平靜下來:[蕭蓧呢?]

[嗯……一直沒有他的消息。]

一直以來的危險關頭,紫椰都會站在她身邊,兩人扶持著,一起走過。

明明一直以來,都是一起的,到底是什麽時候開始,什麽都變了呢?

[峰然。有時候我在想,要是爸爸沒有死……]該有多好。

峰然渾身一震,又盡量表現出平靜的模樣:[boss,你累了,要不休息一下。]

[嗯。是啊。]紅氤緩緩起身,遙看窗外,藍天盡頭,那片雲層越滾越黑。

沖了一個熱水澡,她發現疲憊褪去,混沌的腦子又特別的精神起來,本來沒有往那方面想的事情開始充斥著腦海,她突然很想再看一次那卷錄像,當初出於不想讓紫椰也和她一樣傷痛的意願,就同意了峰然沒有告訴紫椰,現在,她想再看看那個讓她恨了這麽多年的東西。

[幫我備車……嗯……去老宅……不要讓警察發現,偷偷去。]現在偷偷摸摸的做些事是很遭人懷疑的,但是,她顧不了那麽多了。這些日子倒是經常去老宅,當時沒想到把那東西翻出來的,只是現在……情況不同了啊。

遠離了市區的繁華,那個充滿回憶的小村莊漸漸出現在面前,她有點迫不及待的的進了那個小院,枯黃的草地,藤蔓長滿的樹丫,她發現就算現實如此,腦海中依舊將它們抹上了春天的綠和紅,那棵樹下的秋千搖曳,紫椰在她身後輕輕一推,就猛地跳上秋千,秋千晃了晃,還是很好的承受了兩個人的重量。鳥兒高叫著,兩個人的世界永遠的美好,時不時峰然的兒子會來,總是和紫椰吵架,吵完之後,又嘻嘻哈哈的玩在一起。孩子的時光都是幸福的,沒有煩惱和憂慮,只需要一片,綠草地,他們就像是擁有了整個世界一般快樂。

她的嘴角浮現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慢慢的走進了屋裏。

屋外,中年男子擦拭窗框上留下的足跡,輕聲的離開。

打開上了鎖的櫃子,她拿出那個小箱,打開,那卷磁帶安好的坐落在那裏,不知是不是藏得好的緣故,除了卷面有點泛黃,倒是沒有多少灰塵。

因為這卷磁帶,她走上了這條路,那是她第一次背著紫椰做出這種重大的選擇,她不想總是被他保護在身後,她是他的姐姐,有些時候,她也想試著保護他,試著和他並肩而立,試著成為他所依賴著的存在,報仇,組建【鴉】,這些只是她實現那些願望的契機。

爸爸,我要繼承你的堅強,我會守護好我所愛的一切。

[不許動。]手qiang抵在她的身後,她先是一楞,很意外這個人輕巧的身手。

[明天中午十二點,KCO董事長辦公室,就你一個人。]

[什麽意思?]

身後的人突然拍了一下她的後背,她故意前傾,然後快速的蹲下拔qiang轉身,門口打開,那人竟就這樣不見蹤影,她走到外面警惕的看看四周,依舊只有那片枯黃。她摸摸身後,原來那一拍是貼了張什麽在上面,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她輕輕撕了下來。

照片上,她絕對不會認錯的那張面容臉色慘白,雙唇發紫,被一個人抱在懷裏,抱著他的人雪白的襯衣上染滿了鮮血,如果她沒看錯的話,這張清晰的照片明明白白的告訴她,出血的地方,是那個人的腦袋……

整個世界似乎都震響了,她發現回憶中那個跳上了秋千的男孩突然消失,那些歡笑漸漸淡了,那片綠色悄然褪去,黑暗席卷整片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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