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蘭蒂是階梯構造，外表上看是一層層的上去，有一層層的下來，建築四周都是如此，頂樓之所以說優美，我想這與階梯上的露天游泳池有關吧。

階梯上的游泳池吸引了大量的顧客，而頂樓雖然目前處於置空狀態，那游泳池在太陽下反射的光線，呈階梯狀一層層的映襯上來，竟也成了別樣的景致，加上樓層高，遠離了下方城市的喧嘩，得以給人一種集目遠眺的遼闊視覺。

確實很美！

[紫椰，過來啊。]風吹撫著，律動了他的黑發，溫柔的微笑面向自己，讓人有點失神，奕真的很帥，第一眼看見他，我就知道這是一個可以靠臉打天下的主，一定是一帆風順的人生。可他卻愛上了紅氤，那個心有所屬，結婚度假了的紅氤。

咦？怎麽回事？我這想法，有些怪異啊。難到我這是在……嫉妒？

嫉妒？嫉妒什麽？他喜歡紅氤，我也喜歡紅氤，我們兩個不應該是同病相憐，惺惺相惜，只是為了緩解各自心中的痛苦才這樣的麽？那麽，是我的心情，在悄然之間有了很大的變化麽？呵呵，真是可笑啊。

[怎麽又看著我發呆？]擡起我的下巴，他心情似乎很不錯。

[這裏，很美。]有點不敢直視那仿佛在吸引人的眼神，我只好看向遠處，游泳池裏有人歡呼著，好不熱鬧。

[嘿嘿，我就說吧。]

他眺望著遠方，應該是在想著什麽，很專註的樣子。

也許是在想著紅氤吧，只要稍稍靜下心來，就會想起心中的那處溫柔。那像滕蔓一樣滋長的心結。

[不知道紅氤現在在幹什麽。]我不想沈默，不想讓他沈默，但我並不會找什麽話題，也許現在最適合的話題就是紅氤了吧。

他不知道我一直看著他，心裏所想被我說於言表的徒然一震，然後表情覆雜的看向我。

怎的？被說出來了，心裏不爽了？我又沒怪你，你緊張什麽。

[你戀姐情節還挺嚴重的。]他欲蓋彌彰的譏笑我。

[還好。]我覺得這個時候應該談談關於紅氤的事，比如說，她小時候腫麽腫麽樣啦，她最喜歡什麽東西啦，最合她口味的菜是什麽啦，這樣想著，我說了出來。

他靜靜地聽著，是在心裏默默記下了吧。

麻痹，你記那麽認真幹什麽，我一個人說的都想哭了。怎麽從沒見你問我小時候做過什麽奇葩事，最喜歡什麽，最愛吃什麽！！！

心裏想著，我還是面無表情的說著，我可以感覺臉部有點僵硬，這是第一次覺得保持一個這種表情是那麽痛苦的一件事。

[……有一次，老爸捉了一只蚱蜢，她很開心的玩著，可後來就死了，她哭著找我，還問我為什麽她給小蚱蜢餵牛奶，小蚱蜢不但不長大還死了，呵呵呵……她哭起來很萌的……]

[那你哭起來呢？]他冷不丁插了一句，由於一直都是我在說話，現在他這一聲讓我有點適應不過來，[啊？]

他突然撲過來，大力的把我壓在圍欄邊上，我的倆手腕被他鐵一樣硬的手分別固在身體兩側的桅桿上，然後我們就這樣面對面，他的表情很恐怖，還有點扭曲，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裏得罪他了，是他嫉妒我這麽了解紅氤麽？拜托，娶了紅氤的是別人，我們兩個男N號在爭什麽呀！！你是神經搭錯了還是短路了，再怎麽也不可能把氣發到我身上啊！

你以為我願意說啊！我還不是為了和你找話聊天！

別這樣看我，我不是你的情敵，也不要做你的情敵！

[別這樣看我！滾！]我怒了，真的怒了，我奮力推開他，麻痹這種地方最好和你玩命了，你別惹我！！

[黎紫椰！！你給我站住！]他幾步就追上來把我摁在地上，我想起身他又用力了點，我的鼻子就狠狠地在地上擦，嘶~~~真TM疼。他又毫不留情的按住我的頭，我的脖子就在地上歪著，一定是狼狽極了，他的力氣太大，我只能用眼睛瞪他。

麻痹你怒起來這麽帥幹什麽，這裏只有我和你沒別人！你在擺酷也只有我看見！

他就把膝蓋狠狠壓在我背上，然後他靠近過來，把我的臉又往後扭了一個弧度，完全不顧我有多疼，我覺得我脖子就會這樣被他硬生生的掰斷了，那種接近窒息的感覺那麽那麽的明顯，我突然好想笑，我想說，黎紫椰你就是永遠的欠虐。

但是下一刻，我笑不出來了。

因為我看到他的臉不斷在我面前放大，放大，我的視線明明都快黑過去了，可就是那張臉清晰的要命。

溫熱的觸感讓我頓時冷靜下來，我靜靜地看著他的眼睛，他也在看著我。

那個過程很長很長，我甚至忘記了疼痛，忘記了思考，腦子瞬間空白。太陽似乎又移了一個角度，直射進我的眼睛裏，忽又感覺思緒清晰起來。

餘陵奕，你真的過分了。

我除了這張臉，沒有一點是和紅氤相像的，你怎麽就不明白呢？

我沒有她溫柔，沒有她有趣，沒有她那種往那一站就自形而成高貴氣場。

我並不善於運用這張臉。

攥緊拳頭，我一拳打向他的臉，那臉立即就紫黑了一塊，他捂著臉，似乎也怒了，瘋了一般制住我，他的力氣很大，我肩上的骨架就像是要被他拆散了一般，疼得我齜牙咧嘴，我們就這樣像小混混打架一樣沒有任何技巧的你一拳我一拳的揍著對方，太解氣了！！！餘陵奕，看我不把你打成豬頭我就跟你姓！！！

哼哼，看看你的半邊熊貓眼，我再幫你打一邊對稱的怎樣。哈哈，你躲啊，我讓你躲，有本事你也打我啊，你也打我的臉啊！！你還手啊！！！TMD是個男人就有骨氣點，別畏手畏腳的！！

我又把他推到了地上，按著他的脖子狠狠的打，對，我就是打你的臉，你知道麽？女人是用掌心扇巴掌，聲音是清脆的，而我，我不是女人，我只會用拳頭，拳頭可以打歪你的鼻子，揍碎你的臉骨，就算你再帥氣，也能很快地變成醜八怪！！

一只手沒壓穩多久，他就把我的手往我身後一扳，我都聽到我骨頭發出悶響。

他翻身壓住我，攥出青筋的拳頭直直向我的臉襲來……不，向地板襲去！！

拜托，你這樣手會捶出血的！看清楚再打好不好，我的臉在右邊！！！

也許是出於條件反射，我還沒有什麽想法時，就已經將唯一能活動的頭湊了過去。

很自然的，他的拳頭落在我臉上。硬生生將我口腔裏的肉通過外力擠進我咬緊的牙關。

腥甜的味道頓時在我口中彌漫開來，特別濃郁。

我的口裏疼的都麻痹了，簡單整理了那股腥甜，我將他們吐了出來，然後我發現那紅血中還有兩粒白。

嗚~~~我的牙~~~~~

[沒……沒事吧……]他有點激動的把我的臉扭過去。

呵，心疼了吧，看，這就是紅氤臉上掛彩的模樣，難以置信？那你恨我啊，恨我啊，恨我一輩子最合我意了。

我又啐了一口血，放聲大笑。

空曠的高樓回蕩的我的笑聲，被雲朵藏住了太陽的天空回蕩著我的笑聲。

[你笑什麽！！]我嘲諷的笑聲再次激怒了他，他把我拎起來壓在圍欄上，精美的圍欄果然只是一種裝飾，我的背被那些華麗的圖紋印得生疼。

哈哈哈，是不是覺得我已經沒用了？不合你的幻想了？不順著你的意思了？

活該，也不看看你招惹的人是誰。

笑夠了，我定定的看著他，然後，我雙手揪住他的領子用力拉到我面前：[餘陵奕，我TM——]

嘩！！

下面的游泳池突然噴出水來，高高的直上樓頂，接二連三的，大小不一的水從下面噴上來，圍了頂層一圈。

聲音在爆發那一瞬很大，掩去了我後面的三個字。

我很奇怪的看著從沒有安裝過的噴泉，下面游泳池的人慌亂一團，被這突如其來的水柱嚇得不輕。

[你剛才說什麽！！]他又把我的頭轉向他，：[再說一次！！]

[我什麽也沒說。]我冷靜下來，偏過頭去。

[我聽見你說了！！]

[你都聽見了還問我。]我放開他的領子，那領子被我抓得皺巴巴的，這使他狼狽的形象又多了邋遢這個形容詞。

他突然抱住我，下巴枕在我的肩上：[蕭紫，你還記得高中時候的事麽？]

[……]這是要回憶往事？呃……我忘得差不多了……

[那天下雨，很大很大的雨，我因為一些事情，情緒很低落，就在雨中淋雨，然後你出現了，給了我一把傘。]

[……]哦，原來那個人是你啊。嗯？我記得，那傘好像是你的，我只是值日後發現你的傘沒拿就把傘送去給你啊，要知道雨傘亂放教室檢查會不通過的。

……好吧，這件事就不告訴他了。

[所以，我早就計劃好了，要是今天不下雨，我就來個人工降雨，然後……對你說，]他面對著我，雖然臉上掛彩卻依然帥氣的笑著：[紫椰，我想為你撐一輩子的傘。]

[……]我好像虧了，他只想撐傘！！：[難道我要祈禱每天都是雨天？]

[不，只要天還會下雨，我就永遠陪在你身邊。]他的氣息暖暖的，在我額上印了一下。

然後，我感覺有很大顆的什麽砸在我的腦袋上。

一顆，兩顆……

[這噴泉怎麽突然噴這麽遠了，都淋到我了。]我郁悶的回頭看，發現水已經停了，也就是水管被修好了吧，

嗯？

那這些……

不愧是夏天，原來的晴空瞬間黑黑乎乎一團，大雨就這樣倒下來，我看著淋濕的衣服：[你不稱職。]

某落湯雞大言不慚，紫椰，無根之水，洗洗更健康，我為自己代言。

第十七章 未來之約（那是第一次，我相信了未來，相信了他，而我絕不會想到未來的他卻沒信任我）

游泳池水管集體爆裂，噴泉一樣的水柱整齊地在頂層四周圍了一個規則的圓這種事，相信很多人都是不會相信的。畢竟這樣無聊沒事幹的人太少了。

質疑的電話頻頻打來，大都是受了驚嚇的，當時正在游泳池裏的人們，他們說自己的生命安全當時是真的受到了威脅。

這真是……廢話！要是你一個不夠幸運就是被水沖向高空然後做垂直落體了，生命沒有威脅才是假的！！

但，我很有禮貌地回答，怎麽會呢？保障您的安全，是我們最基本的義務。

後來真的是太多人打來電話了，我幹脆直接到了廣播室，那些手忙腳亂的人正在應付各種投訴，有人看到了我，可惜他們並不認識我。

[非內部人員請出去。]有人很嚴厲的告訴我。

[我是新來的。]頂著一張掛彩的臉，我覺得我自己都說得很沒底氣。

他們狐疑的上下打量我，我特別不情願地說：[黎董讓我來的。]

[那……你看這件事……]

我走過去，打開大廣播：[尊敬的女士們，先生們，今天是古蘭蒂十周年慶，現在在這裏的每一位客人都是幸運的，沒錯，幸運的禮炮已經打響，空中游泳池展現的湧流是否打濕了您？請先別生氣，讓我們來聽一個故事，一個男人在雨夜遇到了一個女人，女人沒有帶傘，男人將自己的傘遞給了她，傘下，兩人一見鐘情。於是男人為了紀念他和老婆的這段美好的故事，在兩人第一次見面的地方建了一座雄偉的建築，這就是古蘭蒂，而那個男人，就是我們的老板。]我剛想換一口氣，就聽到我耳邊一群人想笑又不敢大聲笑出來的聲音，讓我特別特別想揍他們，當然，最想揍的人就是隨後而來的，正捂著肚子笑到了地上的餘陵奕。

我拿出事先錄好聲音的錄音筆，[現在，請黎董說幾句話吧。]按下開關，錄音筆裏傳出清晰的聲音，[咳咳，大家好……]

我把錄音筆和大廣播放在桌上，終於得以坐下休息。

大家也是松了口氣，有人去泡咖啡了，有人幸福的倒下了，有人問我是不是走後門的，也有人還在笑著。

我給了那笑臉一拳，他終於有所收斂：[對了，南淩打電話來，說警察先生接到古蘭蒂下方因為突然狀況出現多起車輛碰撞事件，要求相關人員去做筆錄。]

[既然從樓頂落下去的水都能讓那些車輛發生事故，請問那些人在這之前是怎麽應對傾盆大雨的？也許我們還可以投訴交警自己管理不當，平白冤枉良好市民。]

餘陵奕眨眨眼，一拍手：[好計！]然後就真的打電話去投訴了。

[也許……是因為樓上發出太多驚恐的聲音。]一人遞來一杯咖啡。

[因為我們在搞慶典。]

[額……冒昧問一下，今天真的是十周年慶典？]

[不知道。]

[啊？]

錄音筆正放到黎董以老太洪忠聲音道：[……今夜，古蘭蒂將全面免費開放，請大家好好享受這個美好的夜晚。]

[我們現在是……]不知為什麽他們都看向了我。我也不能辜負了他們的期望：[播放音樂，允許群眾點歌。]打電話給了現在應該忙的團團轉的雲飛：[聯系服務廳，照廣播上說的做，還有，麻煩一下廚師們了。]

（能告訴我這件事是誰弄得麽？）

[能。]

（誰？）

[我。]

（……）

外面的雨又大了些，打得玻璃窗劈劈啪啪的響得歡樂。

窗外依舊是燈火，只是被模糊了些。

我掛了電話：[這樣大概就可以了，餘陵奕，你過來。]有些事還是有必要和他說清楚的。

[正好，我也有事和你說。]他起身就把賊手往我腰上撈，我心情好，不和他計較。

[咦？新來的，你不再坐會兒麽？]

[我還要去做些事，就先這樣了吧。]

[紫椰！]

[來了！催什麽。]為什麽他如此嘮叨！！……好吧，也不是第一天才知道的事了，現在，得整理一下語言吧，我要怎麽跟他說呢？說不定一個不好的還會嚇著他。

再怎麽我總得有作為最先表白的人的自覺，嗯，這是一種責任。

對他負責什麽的，這種話聽起來真是夠霸氣啊。

哼哼，也許我可以再有氣勢一點，把他下巴一勾：小子，既然跟了爺，要是敢劈腿就閹了你。嘿嘿，要是他十分膽怯的點點頭，那真是太棒了。

[你先說。]他突然在前面停下了，我鼻子撞到了他的背，受疼的捂著：[啊？]

[你不是有話要對我說麽？說吧，我聽著。]他轉過頭，看向走廊邊寬敞的落地窗，雨竟是停了，外面靜了許多，只點滴幾聲遺漏。

[我……]我沒有多餘的表情並不代表我心思簡單，既然你選擇了我，你就註定逃不過我的監視了，即便是這樣你也願意麽？……說不出來，這些話果然很嚇人。

我擡頭看窗子，卻發現他竟通過那窗子看著我，天，這是看我多久了。

於是我硬著頭皮發言：[我們……秋天，去B市吧。]

[啊？]

我看著遠方河邊燈火通明，各色耀眼的光裝點的水邊泛著五顏六色的波紋，亮著一排燈緩緩而行的游船動起了紋絡，河岸那頭亦是座座閃耀的建築，建築之後，隱隱的龐大黑影，那上方閃著標示的燈，顯得特別寂靜。

[B市那座山，種滿了楓葉。]

他的視線也轉向了那邊，然後突然笑了：[好。]

[……]我繼續醞釀，但就是沒辦法把那些話說出口，[我說完了。]我偏過頭無視他的期待。

[呃……那，到我了。咳咳。]他清了一下喉，試圖緩解我身邊必定存在的尷尬氣氛。

[就是……]他嚴重的支吾著，也許是再找些更容易表達的方式。

[我……那個……]

[……]不要告訴我你是在緊張！！我略不耐煩的看向他，媽呀，你臉紅起來一點都不可愛！！餵餵！你知道你現在在咬拇指麽?你，你是餘陵奕？還是說你突然返童了？可是你這樣子不但不可愛，還有點驚悚的你知道麽？

[紫椰，我……]

[雨停了，走吧。]

[什麽?]他突然皺了眉，表情覆雜：[你再說一遍！！]

[……]瞪我做什麽！你知道你這發春的模樣很丟人現眼麽？我趕緊的拉著他的手：[走啦，瞪什麽瞪！你還覺得你眼睛不夠大？]

[我訂了房間，往哪邊走。]他手掌一收，將我拽著往另一個方向走。

額……等一下！！那個樓梯是頂樓高級套房房專用……你是多有錢啊！！住那裏一個晚上就好幾萬！而且……而且還在我的地盤玩高價……你知道這本來是可以免費的麽？你知道出售的高級套房會被扣除稅收和推銷人員利息以及種種費用麽？你知道董事長的工資就是這樣被剝削的麽？你不知道！所以你沒有直接把錢給我！！！！

啊啊啊啊！！敗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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