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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91、陷害栽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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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嬤嬤,請問究竟是何事?”羅扇心頭狂跳,這些人明顯來者不善,她自問沒做錯什麽,緣何就突然惹禍上身了?

沒人理會她,只管扯著往上房裏去,巫管事在正位下首的椅子上坐著,面色鐵青,一張本就冷苛的臉愈發繃得形如羅剎惡鬼,滿屋子站著青院的丫頭娘子婆子,人**氣都不敢出,面色各異地望著被挾進門來的羅扇。

“撲通”一聲,羅扇被丟趴在地上,跪好身給巫管事行了禮,才剛擡起頭來,一坨物件便從巫嬤嬤手中迎面扔過來,正甩在臉上,掉在地上後定睛看過去,卻是一塊帕子和一條肚兜,帕子羅扇倒是認得,那是她的,帕子一角繡著她的名字,可怎麽會在巫嬤嬤手上呢?肚兜又是怎麽回事?不是她的,她從來沒有這麽粉艷艷顏色的肚兜。

巫管事一腔怒火化做森冷入骨的沈聲話語:“小小年紀,媚行惑主,私物相授,夜行淫事,如此賊奴,合當杖斃!來人,拖到院子裏打,讓青院所有女仆出來觀刑,以儆效尤!”

“冤――”羅扇的“枉”字還沒來得及出口,早已被身旁的婆子用布塞住了嘴,拽了胳膊一路拖將出去,院子裏長條凳已然備妥,青山和另一個小廝一人執了個手腕粗的棒子分立左右。

見被拖出來的居然是羅扇,青山不由呆住了,看了另一個小廝一眼,那小廝便使了個眼色給他。

幾個婆子三兩把便將羅扇摁趴在椅子上,用繩子綁住手腳,而後便挨房間去叫所有的下人出來觀刑,巫管事帶著一幹丫頭婆子跟出屋來,在正房廊下立住,冷冷地吐了一個字:“打。”

青山和那小廝聞令不敢不動,掄了棒子一下下照著羅扇背臀招呼,只是棒子舉得雖高,落下去卻沒有十分用力,饒是如此仍然疼得羅扇挨了第一下冷汗就冒了出來。

究竟為什麽會突然發生這樣的事?媚行惑主,私物相授,夜行淫事……羅扇擡起眼睛向廊下望過去,巫管事的身旁站著青荷青荇,旁邊是一幹小丫頭,青蓉青芬青蕪青萍青蘆青葦青獲……還有銀盅。

青荷,羅扇對上青荷的目光,那目光裏帶著幾絲冷冷的笑意,羅扇想起了在藿城外的莊子上,那是她第一次進上房伺候白二少爺用宵夜……是了,就是那晚,白二少爺用罷飯要帕子擦嘴,羅扇找不到備用的帕子在哪裏放著,只好掏了自己的出來給白二少爺用,之後呢……之後二少爺用完就隨手丟在了桌子上,她當時還暗暗埋怨過他糟蹋她的東西來著,再之後就因為說起了花草茶的事把帕子混忘了,依稀記得那次是青荷收拾的桌子……

所以這塊繡著羅扇名字的手帕是落在了青荷的手上,她許還記恨著那晚羅扇沒能把她叫起來,害她失去了二少爺的信任,許更記恨羅扇從小小的廚娘一躍成為二等丫頭被二少爺時時帶在身邊寵信有加,許最記恨羅扇同二少爺獨處深谷同生共死後眼看就要被擡做姨娘成為半個主子……她隱忍了這麽久這麽久,就是在等著回到白府的這一刻,用一條小小的手帕將羅扇徹底掀下馬去!

沒錯,只要把這塊帕子往巫管事面前一遞,說是從二少爺枕下發現的,只帕子角上繡的那個名字就可以讓羅扇百口莫辯!

肚兜呢?夜行淫事又是怎麽回事?那粉肚兜羅扇記起來了,她記得銀盅穿過的,為什麽也落在巫管事的手裏?為什麽會栽贓在她的頭上?這些已無需答案了,人在宅門混,哪能不挨棍,人心險惡,羅扇怎會不明白呢,她只是覺得自己連個申辯的機會都沒撈著,太他媽的憋屈了,她死不瞑目啊!她要用這雙大眼睛活活瞪破那些小人的膽,她要讓她們在有生之年每一夜的夢裏都被這雙眼睛註視著詛咒著嘲笑著恐嚇著,一個羅扇倒下去,千萬個大眼妖精站起來尼瑪!

棒子落下的速度並不快,可這樣的杖刑通常人都熬不過四五十下去,縱然青山和那小廝有心放水,以羅扇這樣年幼的身子也禁不住十幾下,羅扇眼前開始發黑,冷汗瀑似地落在條凳下的地面上,她知道自己這次死定了,白二少爺和表少爺這會子都還在前廳用宴,只怕菜還沒有上全,沒有人會給她主持公道,沒有人來說破**,她就這麽冤枉地撒手人寰了,好不甘心,太多的美食還沒有吃過,太多的美景還沒有賞過,愛情與**,她哪一個也沒有得到,兩手空空,狼狽逃竄……

別了,這一世,可愛的和不可愛的人們,姐要回吃貨星去了,麽麽噠。

深入骨髓的疼痛讓羅扇陷入昏迷又從昏迷中疼醒,反反覆覆醒醒昏昏,巫管事沒有交待要打多少下,青山他們就不敢停手,這是真的要把羅扇活活打死,幾個膽小的丫頭已經嚇得哭了出來,只是不敢出聲,拼命地咬著嘴唇不敢再看,那背臀上血肉模糊的一片連青山看著都開始哆嗦,銀盅更是嚇白了臉,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剛剛被羅扇的眼睛望住,那眼睛裏沒有懼怕卻有笑意,就好像在對她說:我知道是你,是你幹的,你跑不了,你會得到報應,你好好等著……

銀盅嚇得再也不敢去看羅扇的臉,她在心裏嘶聲吼著,不是,不是她銀盅,她、她不是主動的,那肚兜……那肚兜是客棧那晚遺落在二少爺房裏的,二少爺事後沒有追究此事,她也悄悄地在床**下找了,根本沒發現那肚兜,因怕眾人起疑便未敢再繼續找,誰知道怎麽就會落在巫管事的手裏!巫管事方才叫她到面前問她:“這肚兜可是小扇兒的?”而她……她也就只是順水推舟地點了個頭而已……她是為了自保啊!人人都有求生之心,不能怪她,這是人之本性,換了別人也一樣不會承認啊!

整個青院陷入一片寂靜,只能聽到那單調沈重震得人肺腑生悶的棍棒落在肉上的聲音,羅扇最後一次從昏迷中疼醒,睜開眼睛望了望這飛檐鬥拱雕梁畫壁,好長的一個夢啊……終於要結束了,這一次怕是沒有那麽好的運氣再穿一回,她迷失得夠久了,該去她本該去的地方,奶奶來接她了,穿過滴水檐下的游廊,穿過那群花花綠綠的古裝衣裙,慈祥地望著她笑,伸出手,輕輕地撫上她的頭頂:“扇兒,乖孫孫,你受苦了,跟奶奶走吧,去快樂的地方……”

奶奶……羅扇滴下淚來,棍棒打在肉體上的聲音忽然被拉得很遙遠,漸漸模糊不清,眼看就要消失的時候,突然一個清冽的聲音穿透了重重的陰霾與空冷,直直地闖進耳孔中來:“――住手!”

果……果不其然……穿越女的福利終於來了麽……尼瑪早點幹嘛去了……要是把姐打得生活不能自理臀部嚴重毀容十二指腸短了二指大小便放縱失禁,姐就陰魂不散纏你一輩子你等著……

恍惚中聽不甚清那清冽的聲音又說了些什麽,眼睛努力睜大也只能看到一片分辨率實在不高的重影,有人帶著十幾個重影過來替她松開了綁著手腳的繩子,掏去堵著嘴的布,又有四五十個重影連凳帶人一並將她擡了起來,眼前花花綠綠重影翻疊,巫管事的七八張臉劃過去,又有數十張丫頭們的臉湧上來,羅扇覺得一陣反胃,張嘴吐在地上,心道中午在馬車上的點心白吃了,本來晚上飯就還沒來得及吃,這回還把中午飯也搭進去了。旁邊的人卻看得心驚肉跳,地上紅裏泛著黑的血漬蟄得每個人的眼睛都生疼。

迷迷糊糊不知進了哪個房間,數不清多少雙手上來摸羅扇……別,別鬧,正疼著呢……卻是將她小心地從凳子上擡起來,輕輕地放在一張軟軟的床上。緊接著腳步聲嘈雜,有端盆打水的,有取炭生火的,有拿著剪子上來鉸羅扇衣服的――背後的衣裙全都同血肉粘連在了一起,不用剪子鉸根本脫不下來。

本來這類杖刑都是要脫了褲子執行的,就算受刑人死不了,這輩子也沒法兒再見人了,而這次因為巫管事想要全體青院的女仆來觀刑,行刑的又是兩個小廝,一群女人圍觀兩個男人打一個光了屁股的女人,這多少有些尷尬,況且巫管事本意就沒想讓羅扇活著,反正也是個死,脫不脫褲子的也就無所謂了。

從血肉裏往下揭衣服比挨棍子還要疼出七分去,羅扇撕心裂肺地嗚咽了一聲就疼暈了過去,這回暈得實著,再醒過來的時候背臀部的傷處都已經上好藥了,清清涼涼的,多少減輕了些灼痛感,屋裏亮著燈,地上炭盆燒得正旺,整個房間一片暖洋洋。

“小扇兒!你醒啦?”視線裏出現小鈕子一張欣喜的臉。

“鈕……鈕子?”羅扇嘶啞著聲音納悶兒,“你咋在這兒?”

“是二少爺吩咐我來照顧你的,”小鈕子回身去桌上倒了杯水給羅扇端了過來,“感覺好點兒沒?還疼不疼?”

羅扇就著小鈕子的手咕咚咚地喝了大半杯:“疼啊……當然疼啦……鈕子,代我謝謝青山他們,若不是他們暗裏減了手勁兒,我這會子早就給閻王爺做宵夜去了……哎呦,疼死了!”

“青山也在後怕呢,”小鈕子把杯子放下,一歪身坐到床沿兒上,“你這條小命兒要是在他手上送掉了,怕是他這輩子都得落下心病了。”

“現在什麽時辰了?我暈了多久?”羅扇覺得胸悶,想是趴著時間太長的緣故。

“正是大半夜呢,你接著睡罷,睡著了就不疼了,我就在旁邊兒看著你。”小鈕子道。

“這不是疼得睡不著麽,要不你打暈我得了,”羅扇笑得好不痛苦,“你也別硬撐著,就在我旁邊睡罷,左右我現在傷著沒法兒亂動,不必擔心睡著了把你擠下床去。”

“我可不敢,”小鈕子笑得古怪,“二少爺吩咐我好生看著你,不允許出任何差錯的。”

“幹嘛笑得跟吃了爛蔥葉子似的?!”羅扇翻個白眼兒給她,“莫不是連你也和她們一樣懷疑我和爺有什麽不清白的地方?”

小鈕子連忙搖頭:“你少冤枉我!我幾時懷疑過你了?!我不過是……不過是察鹽觀醋罷了!二少爺寵信你,自然對你與對別個丫頭不同,這也很正常嘛!”

……好吧……察“鹽”觀“醋”就察鹽觀醋吧……關鍵是你們一個兩個的哪只眼睛看見白老二寵信老娘了?!動不動就扣工錢,又腹黑又毒舌,本來想好了這次萬一香銷玉殞了第一件事就是變成艷鬼去壓白老二床的……咳,有怨報怨有仇報仇嘛,這回沒戲了,繼續悲壯地生長在這陽世上受他的荼毒吧……

羅扇伏在枕上,幾番從死亡邊緣上撿回命來的經歷讓她最初的想法有了些許改變,一味地低調隱忍有時並不能將自己置身於危險之外,若想在這樣一個躺著也能中刀的環境中自保無虞,就必須先為自己爭得一席之地,必須要讓自己立得足夠穩,穩到根本沒有人敢把主意打到自己頭上來!

羅扇閉上眼睛,腦海裏浮現出白二少爺那對烏黑的眸子,這個男人太聰明,他從一開始就快準狠地捏住了她的命門,知道怎樣才能逼她傾盡全力為他所用,如今可不就是這樣了麽,羅扇若不能為他盡心盡力,就不能得到他的最大庇護,他的確是重用她了,可這還不夠,他還沒有完完全全徹徹底底地信任她,他需要她,她也需要他,雙方各取所需,於是無往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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