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蓬萊時，天已經快黑了。但大殿外的廣場上燈火繚繞，整個蓬萊的弟子都聚集在那裏，仰望著上空。

一些在外界離得比較近的弟子已經趕回來了。方鏡澤和方然還在路上，不過似乎……已經用不著他們了。

每個人的心裏都忐忑，都在揪著，方炙散去修為時，天象的變化大家都看到了。蓬萊的命脈似乎與方炙相連著，天象異變，蓬萊的地殼也在跟震動。

他們飛了多久，眾人的心就揪了多久。甚至有些弟子在很擔心地討論。

“如果真的打起來，我們會贏嗎？”

“不知道啊，感覺勝算不大，老祖雖然很厲害，但是天界不止天帝一個人，還有其他仙君，我們這邊的修為還是差些。不過我支持老祖的一切決定，沒有老祖，哪有我們今天！”

“我也是！”

“希望老祖沒事。”

……

天空突現一抹黑影，眼尖的弟子大喊：“那是不是老祖！”

眾人齊齊望去。

黑影越來越近，背上駝著的人越來越清晰，有人認出那是方沐的身影，大喊：“是小師叔，背著的是小師叔，那就是老祖，老祖怎麽會……”

沒有一個人不震驚，去前還是金光閃閃的金龍，回來時卻變回了黑龍。

憂傷劃過眾人的臉頰，但更多的是擔憂。

究竟發生了何事？老祖的修為怎麽一下降了那麽多？？？

方沐是伏在方炙的背上的，與他關系好的弟子們也擔心道：“師弟（小師叔）怎麽是趴著的，他沒事吧？”

最揪心的，莫過於方寒了。

胡須下的嘴唇泛白，衣袖下的手攥得緊緊的，心尖在發顫，每一次呼吸都用了他很大的力氣。

他在想這件事是不是有他的一部分責任。如果他沒有大張旗鼓地去操辦那個慶祝的宴席，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件事？

當時他沒有想那麽多，只是覺得師公化為金龍是一件很值得慶祝的事，他的本意是想借此來激勵弟子們努力修煉，誰曾想最重要的東西卻被他忽略了。

第二條金龍的出現，意味著帝位受到威脅，自古以來，哪個帝王不擔心自己被替代？

是他太不把傳說當回事了。

如果真的是因為他而造成了不可彌補的局面，那他這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了。

剛散去三分之一的修為，又飛了那麽遠，方炙真的有些累了。

他托著方沐在廣場人群上空盤旋一圈，疲倦地說了一句“都散了吧”，便帶著方沐飛回龍吟殿。

方寒看著身後的眾人，無力地擺了擺手，“先回去休息吧。我去看看老祖，其他明日再說。”

“門主。”大長老擔憂地喊住他。

方寒擺了擺手，“沒事，先回去吧，既然老祖沒說什麽，那應該沒事，我先去瞧瞧。”

“好吧。”

待大家都散了後，方寒飛得比誰都著急。幾乎是方炙他們前腳剛到，他後腳就來了。

這是他第一次沒有在宮殿大門外請示就走了進去。

方沐剛扶變回人形的方炙坐下，方寒就走了進來，“怎麽回事，要不要緊？”

方沐轉身看到方寒，眼淚就逼了出來，“師父。”^

特別的委屈，就像孩子在受傷後見到了自己的父親，控制不住的想要傾訴和尋求安慰。

方寒心疼地摸了摸方沐的頭，然後彎腰查探方炙的身體情況。

手剛要撥到方炙的衣服，便被方炙一眼給釘了回去，“沒受傷，收回你的臭手。”

“沒…打起來？”方寒問。

“打個屁，老子沒那個時間。”

“那您這修為…”方寒伸手去探方炙的脈，瞳孔幾乎在摸到脈象的瞬間放大，“您自散了修為？！”

眼中寫滿了不可置信，以他對方炙的了解，他不可能自散了三分之一的修為，應該跟對方大戰三百個回合才對，這不像他！

“師父。T^T”一提到這個，方沐的眼淚就像開了閥的水，止都止不住，“都是我不好，師祖是因為我才……”

方寒楞了幾秒，好像明白了什麽。剛想擡手給方沐擦一擦眼淚，方沐卻被方炙拉進了懷裏，抱住。

“別哭了，跟你有什麽關系，是吾自己做的決定。”

方寒也顧不得自己徒弟被人當著他的面抱著了。雖然知道散去修為跟方沐有關系，但具體是怎麽回事，他還不知道。

所以他問方炙，“您現在……能說說是怎麽回事嗎？”

方沐被抱著也不反抗，反而一改往常的態度直接摟上方炙的脖子，蹭在他的胸膛嗚咽。

美人在懷，方炙哪兒有空理方寒，於是洋裝虛弱道：“你剛剛不是探了脈嗎？剛散修為，虛弱得很，沒力氣講太多話，吾需要休息，明早再過來。”

“是該好好休息。”方沐點頭道，“是我考慮不周了。”

他喊了一聲方沐，“好好照顧老祖。”

方沐從方炙胸膛擡眼，眼淚還在眼眶裏掛著，他重重點頭，“嗯。”

“夜晚若是有什麽情況，來找師父。”方寒叮囑方沐，沒有誰（除了沐寶）比他更擔憂方炙的情況了。

一下散去那麽多修為，身體很容易受損，不得不註意。

“能有什麽情況，吾還沒那麽弱，只是有點疲，你快走吧。”方炙忍不住趕人。

方寒以為方炙是真的太累了，便拱手告辭，“那我先走了。”

“師父再見。”

“嗯。”

方寒一走，方炙就坐直了身體，把橫坐在他腿上的方沐掰轉過來，面對面的對著他。

“別哭了小朋友，眼睛都哭腫了。”他溫柔地替方沐擦眼淚。

“對不起師祖。您身體怎麽樣？有沒有很不舒服，我扶您去躺著。”方沐擦了擦眼淚，作勢要從方炙腿上下來扶方炙去休息。

但是方炙卻一把摟住他的腰，托著他的屁股把他往自己身上拉近，讓他的身體幾乎貼在自己的身上。

“別動，讓吾抱一會兒。”方炙的臉貼在方沐的胸膛，腰間的手摟得特別緊。

方沐一動也不敢動，胸膛劇烈的起伏，心臟撲通撲通亂跳。

那雪松信香味又縈繞在他的周圍，惹得他面紅耳熱。

“你的心跳很快。”方炙的手指輕輕撩刮在方沐的腰上。

方沐當即就挺直了腰，語氣慌亂道：“是…是因為擔心您的身體。”

方炙輕笑，“是麽？”

“嗯……嗯，是的。您還難受嗎？散修為是不是很痛苦，我我當時聽到了您很痛苦的龍吟…”方沐又想起了方炙散修為的那一幕，悲傷的情緒又上來了。

“嗯……”方炙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是挺痛苦的，渾身都痛呢。”

方沐的眼淚刷又流了下來，“對不起，現在還很痛嗎？有什麽辦法可以減輕一點。”他快速地把手放下，生怕自己的手搭在方炙的身上會加重他的痛楚。

方炙摟緊方沐的腰，又讓方沐的身體與自己貼緊一點，“沒事，吾能忍住。”

方沐一聽，更擔心更心疼了，“我去藥堂找長老，看看有沒有止疼藥，一定有辦法減輕的。”

方炙按住他，“別去了，沒有用的。這是深入骨髓和經脈的痛，止疼藥起不到作用。”

“那怎麽辦，一定有辦法的，我去問問長老們。”方沐又快哭了。

“辦法是有，你要做嗎？”

“什麽辦法？”方沐立刻止住眼淚，認真地看著方炙。

“你先回答吾幾個問題。”

“嗯嗯，您說。”

“你說，你相信吾是真的喜歡你了，對嗎？”

“嗯。”方沐哽咽地點頭。

“心裏的疑慮還有嗎？”

方沐搖頭。

“能接受吾了嗎？不管是心理還是身體。”

方沐猶豫了片刻，點頭，“嗯。”

“那……你喜歡吾嗎？”

“喜歡的。”

“是可以被標記的喜歡嗎？”

方沐一楞，臉紅，害羞的點頭，“是。”

【作話】

感謝［甜甜甜甜甜］投餵給本書的三葉蟲x2，謝謝支持。

明天可能不更，因為要寫船戲，比較費腎，寫得出來，就更，寫不出來就等下一天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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