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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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禮第二天，方炙就帶著方沐回蓬萊了。直到回到龍吟殿，方沐都沒從震驚中緩過來。
過了一天，他終於忍不住去問方炙，“師祖，您跟……那個……元祖，真的是親兄弟嗎？你們不是……一個是龍，一個是鳳凰嗎？怎…怎麽會是兄弟呢？難道你們的父母是……”
方沐還想繼續猜測，卻被方炙打斷了，“誰告訴你我們是親兄弟了？”
“可是……他叫你兄長啊。”
“方子殊也叫你哥哥，那你們是親兄弟麽？”
“呃……我跟小珍珠……嗯……難道你們跟我和小珍珠是一樣的？”
“還不算太笨，不過吾與他和你們有點不一樣。”
緊接著，方炙就講起來了他與元凰冽的前塵往事。
原來，二十萬年前，陸地上的靈氣已經非常稀薄了。除了原本就不需要靈氣的人族外，其他各族都處於分散狀態。
稀薄的靈氣讓他們無法一出生就化形，也無法正常修煉。方炙的父母還沒等到他化形，壽命就盡了，雙雙撒手人寰，離他而去，留他一個人在世上。
沒有靈力的龍族，和普通生物沒什麽差別，只是攻擊力比一般生物高，也是與生俱來的高貴血統關系，沒有任何生物敢靠近他，所以在他父母離去後的一千年裏，他都安然無恙的度過了。
只是……他依然沒有辦法修煉，無法幻化人形。一直這樣下去，等待他的只有父母那樣，活個幾千年就死去。好歹他父母還化形了，可他有可能還沒等到化形就沒了。
於是他不甘心地去尋找有靈氣的地方，翻山越嶺，終於在一個荒無人煙，遠離人世的海角邊上找到了。
他開始修煉，一年兩年，三年四年……上千年後，他終於可以化形，可那裏的靈氣也被他吸收完了。
當時他還是個孩童的模樣，他開始尋找新的靈氣之地。
人形時，饑餓得特別快。路過街市，偶有善心人施舍給他一點吃的，嘗過一次熟食後的他，就再也不願意吃生食了，可也不是每次都那麽幸運能遇到善心的人的。
他也不是沒變回過原型，但那些人族小孩，竟然把他與蛇族相提並論，把他當蛇驅趕，簡直是奇恥大辱。
可他父母在世的時候，時常同他講，龍是人族的神明，如若有了能力，應當庇佑人類，不可傷人。
所以就算被打被驅趕，他也忍了。至此後，他幾乎只用人形顯露在人群之內了。
但人形消耗的體力非常快，一頓不吃餓得慌，兩頓不吃會發狂。至此人界多了一個小扒手，他不偷金銀，不偷珠寶，只偷吃的。
有次實在餓得慌，拿東西的時候神情恍惚，失手了，當場被抓住。
那老板用藤條抽他，嚷嚷著要把他送去官府，方炙差點就忍不住動手了。
就在氣場轉變的瞬間，秀姑出現了。
“只是一個孩子，老板何必咄咄逼人，他拿了你多少錢的東西，我替他給你付了。”
“二兩白銀。”見有人說要替小孩付錢，老板馬上放下了藤條，語氣還是一副蠻橫的口吻。
“給你，人我帶走了。”秀姑扔下銀子就拉著方炙走了。
離開那裏後，秀姑蹲下問方炙，“你父母呢？”
“死了。”方炙別過頭。
“哦~原來是條孤兒龍啊，怪不得。”
“你知道我是…”方炙顯得有些激動。
“你剛剛生氣的時候，耳後背的龍鱗露出來了。”秀姑道。
“是…是嗎？”方炙擡手摸了摸耳背。
“既然你父母不在了，以後就跟我一起生活吧，怎麽樣？我住的地方，靈氣還不錯，適合你修煉，並且……我不會讓你餓肚子。”
“你……為什麽要幫我？”
“因為你是神龍啊，是我們人族的信仰。”秀姑玩笑道。
方炙聽著有點開心，他靦腆道：“那你需要我為你做什麽嗎？”
“嗯……”秀姑想了想，指著自己的臉問：“你看姐姐是不是長得很漂亮？”
方炙胡亂看了一眼，點頭道：“是。”
“唉，你也知道，長得漂亮就會有很多人騷擾，很煩的。所以……你暫時充當一下我的兒子，讓那些愛慕我的人都死心吧，怎麽樣，這不過分吧？”
方炙看了看自己如兒童大小的身軀，點點頭，“嗯，不過分。”
此後，方炙便跟秀姑回了她的住處。那裏的靈氣確實充沛，當晚他就睡了一個好覺。
慢慢地，兩人開始熟絡起來。他也開始知道，原來秀姑是人族的修行者，怪不得她能找到一個這麽好的地方。
原先只是假扮兒子的角色，後來秀姑就真把他當兒子養了。他也因此有了一個和人族無異的童年。
有一天，秀姑撿回了一個渾身臟兮兮的小孩，他的眼睛是赤紅色的，眉毛也是，連頭發也有好幾縷是紅的，身上的衣服也是。
滿身泥濘卻掩蓋不住他高貴的氣息，方炙一眼就看出他不是尋常人，於是毫不客氣地問：“他是個什麽？”
“是只小鳳凰哦，以後他就是你的弟弟啦。來，小鳳鳳，叫哥哥。”
那人便是現在的元凰冽。
“哼。”方炙抱著手臂，高傲地別過臉，心想著：他要是叫，我就勉強應了。
誰知，元凰冽冷清地從他身旁走了過去，並沒有跟他說一句話，可把方炙氣的呀。
秀姑趕緊攔住跳腳的他，“哎哎哎，淡定淡定，他只是比較沈默寡言，相處久了就好了。”
“撿了我你為何還要撿他？”方炙生氣道。
“這不是剛好看到了嘛，他和你一樣，父母都不在了，怪可憐的，我就……把他也帶了回來，畢竟現在有靈氣的地方越來越少了，能幫一個是一個嘛，而且你看他長得這麽漂亮是不是，在外面會被人欺負的。”
“哼。”方炙想到自己之前被人族小孩欺負的場景，心裏的火焰慢慢壓了下去，“以後不準再撿其他的了，多了……靈氣就不夠了，還有……你也養不起。”
“行行行，聽你的，那你們能好好相處嗎？”
“我……盡力。”
-------------------------------------
“謔，原來你們是這種關系。”方沐恍然道。
“不然你以為呢？”方炙彈了彈方沐的小腦袋。
“我以為……”聽方炙說完後，方沐也不好意思再說自己剛剛的猜想了，他轉換話題道：“那你們怎麽會回到龍族和鳳族的啊？”
他好奇問。
“秀姑死前告訴我們，我們還有其他同族，她希望我們能夠尋到他們，和他們呆在一起。她原是怕她走了，沒有照顧我們，所以想著讓我們找到同族，得到同族的庇佑，沒想到…”
“沒想到您反而成了他們的老祖！是您庇佑了他們！”
方炙失笑道：“吾哪有那麽偉大，只是同族之間的互相幫助，後來吾就與元凰冽分開了，他去尋他的族人，吾尋吾的族人。差不多幾萬年，吾都在一邊尋找靈氣充沛的棲息之地，一邊尋找著自己的族人。”
方沐搶著說道：“所以您找到了蓬萊仙島，就把族人都遷來這裏了！”
方炙輕笑，“嗯，還算聰明。”
“您實在是太厲害了，又要尋族人，又要找地方，找到之後還要一人保護整族，守護整個蓬萊仙島，太了不起了！”方沐握住自己的手，仰頭崇拜地看著方炙，眼裏閃著光亮，似水似星辰。
方炙喉嚨滑動，擡手捏住方沐的下巴，“別用這種眼神看著吾，會讓吾忍不住想咬一口。”
“欸？”方沐懵懵地眨眼睛。
方炙松開他的手，不自然地別開眼睛，“去休息吧，明天……他們也該回來了。”
“噢~師祖晚安。”
第二日，送親隊伍歸來。方炙出現在元凰冽的合巹大典，並以元凰冽兄長的身份受了跪拜之禮，這件事很快就傳到了方寒耳裏。
起初方寒還不信，把跟去的人全都問了一個遍，他才確認那是真的。
頓時有種上當受騙的感覺，他氣呼呼地跑去龍吟殿找方炙。
“所以，一開始您就是在幫著他忽悠我的？”方寒痛心道。
“怎麽能叫忽悠，他不是叫了你師父？”
“是，但是…”
“那你聽著不爽嗎？”
“爽…但是…”
“但是什麽但是？天天嚷著要與鳳族聯姻的人不是你嗎？”
“那怎麽能混為一談，您明明欺騙了我，要不是您的話，我怎麽能這麽輕易就把徒弟嫁給他？小七也是您的曾徒孫哇！”
“哦，但元凰冽也不差，不是麽？除了吾，你們有誰比得上他？況且……他們都標記了，你難道還想棒打鴛鴦啊。”
“我……我怎麽可能做這種事。”方寒有點被繞進去了，怎麽說著……好像錯的是他自己了？
“反正我不管，我心裏不平衡，您沒告訴我你們認識，還是兄弟關系，這是事實。欸不對啊，你們怎麽會是兄弟呢？”方寒終於發現了端倪。
“又不是親的。”方炙坦然道。
“不是親的您還胳膊往外拐！我徒弟可是親的啊。”方寒拂袖擦了擦眼角，做出一副傷心流淚的模樣。
“但他是這世上，吾唯一的親人了。”方炙惆悵地喝了一杯酒，眼睛裏流露著寂寞。
這個親人，方寒當然知道是什麽，他頓時不再說話，閉上了嘴巴，安靜了下來。
“罷了，本是吾沒有事先告訴你，確實傷了你的心，這個拿去做補償吧。”方炙丟給方寒一個白色的陶瓷長瓶，整個瓶子足有十厘米高，瓶身散發著淡淡的白色光芒，像是什麽仙物。
“這是什麽？”方寒打開瓶口，將一只眼睛伸到瓶口往裏看。
“洗髓池？！！！ДO”方寒瞪直了眼睛。
“嗯，用不用在你，自己考慮吧。”
“謝謝師公！”方寒感動得跪地，向方炙叩了個大響頭。
“本來早就想給你了，但看你最近很忙，想來是沒時間用，如今也算是把事情忙完了，要不要用，什麽時候用，你自己考慮吧。”
“嗯嗯嗯。”方寒狂點頭。
“現在心裏平衡了沒？”
“平衡，非常平衡！”
方炙忍不住笑了，饒是方寒，在他的眼裏也不過是個孩子，自己怎麽就喜歡上了一個更小的小朋友呢？
“不過，若要是閉關，也要把小沐寶的問題解決之後我才能放心去。”方寒喃喃道。
“嗯？他什麽問題？”說到方沐，方炙就正視了起來。。
“就他不能修煉的問題嘛，我怕我這一閉關，出來之後他就不在人世了。人族的生命那麽短暫，所以我必須要想個辦法才行。”
“想到辦法了麽？”方炙問。
“想是想到了，就是不知道小沐寶願不願意。”
“說說看。”方炙坐直身子，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其實也不是什麽好辦法，就是……生死契，您知道吧？咱們龍族獨有的秘術。”
“嗯。”方炙示意方寒繼續講。
“我想來想去，也就這個辦法能解決了。找一個壽命較長的人，與小沐寶綁定生死契，將壽命共享給小沐寶，這樣對方活多久，小沐寶就能活多久，哪怕是雨露期，或者以後生孩子，他也能安然度過。”
方炙微挑眉毛，“聽起來是不錯。”
“是吧，問題就在於，這個生死契，需要以血為媒，以身為契，也就是需要身體交［合］才能結成。”方寒面露一絲羞赧，“那這個人必須是小沐寶喜歡或者願意的才行，畢竟是要一輩子綁在一起的。有沒有人願意也是個問題，生死契一結，就意味著多了一個致命的弱點，若不是真的很喜歡，應當不會答應。”
方炙眼底閃過一絲光亮，他緩緩道：“你對你徒弟這麽沒信心？”
“不是，這畢竟不是小事啊，誰會把命交到一個人族手裏啊。”
“放心吧，會有人的。”方炙淡淡道。
“可小沐寶這邊，我不知道他會不會同意。”方寒擔憂道。
“有什麽同意不同意的？命重要，還是他的意見重要？你是他的師父，自古以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點決定你都替他做不來？必要時候，態度強硬一點。”
“呃……行吧。”目前看來，只能這樣了，方寒心道。
“那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一個壽命足夠長，並且願意和小沐寶結契的人了。我明天就去擬個招募令，讓所有對小沐寶有愛慕之意的弟子前來參加，然後再篩選出壽命比較長的人與小沐寶會面，讓小沐寶自己挑選與誰在一起。您看怎麽樣？”
方炙勾起一抹笑意，道：“吾覺得非常好。”
方寒當即拍板，“那就這麽定了，待會兒我就讓小沐寶跟我回去，在未選出合適的人出來前，暫時就住在我那裏了，我得給他好好挑選。”
“可以，但吾建議，你把方夢一塊帶過去，他倆感情挺好的，可以讓她給小朋友做做心裏疏導。”
方寒豎起一根大拇指，“還是師公想得周到。”
“嗤~”希望你以後也這麽覺得。≧≦
方炙輕笑出聲，心情似乎很好。
【作話】
沒想到吧？老祖也有過這麽一段過往。
註①：洗髓池，是一種洗練筋骨的池水，非常珍貴稀有。作用也有利有弊，洗髓成功，修為會更勝一層樓，洗髓失敗，則會渾身修為散去，需要從頭重新修煉，非常兇險，一般人不敢賭。但是放在方寒這兒，成功了，他不僅可以增大修為，還會恢覆回他以前的容貌。之前說了，他本不應該是這副容貌的。
註②：生死契，是獨屬於龍族的一種秘術，需要以血為媒，以身為契。契約一旦結成，結契雙方的生命就會綁在一起，同生同死，生生世世都解不開的，哪怕死了之後輪回再轉世，這個契約仍然會存在。
對弱方來說，這是件好事，壽命可以無限延長，只要對方活著，自己就能活著。
可對強方來說，這是致命的弱點，如果有人想殺他，殺掉另一個人就可以了。 這相當於是把自己的性命交於到了另一個人的手上。
由於利害關系，很少有人願意結這種契，慢慢的，它也就被世人遺忘了。
方寒也是因為方沐的關系才突然想了起來。
招親的時候他沒有把契約的內容公布於眾，只是想著等小沐寶和人家看對眼之後再把事實告知對方，讓對方選擇是否願意與之結契。
這也是對感情的一種考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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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天，他終於忍不住去問方炙，“師祖，您跟……那個……元祖，真的是親兄弟嗎？你們不是……一個是龍，一個是鳳凰嗎？怎…怎麽會是兄弟呢？難道你們的父母是……”
方沐還想繼續猜測，卻被方炙打斷了，“誰告訴你我們是親兄弟了？”
“可是……他叫你兄長啊。”
“方子殊也叫你哥哥，那你們是親兄弟麽？”
“呃……我跟小珍珠……嗯……難道你們跟我和小珍珠是一樣的？”
“還不算太笨，不過吾與他和你們有點不一樣。”
緊接著，方炙就講起來了他與元凰冽的前塵往事。
原來，二十萬年前，陸地上的靈氣已經非常稀薄了。除了原本就不需要靈氣的人族外，其他各族都處於分散狀態。
稀薄的靈氣讓他們無法一出生就化形，也無法正常修煉。方炙的父母還沒等到他化形，壽命就盡了，雙雙撒手人寰，離他而去，留他一個人在世上。
沒有靈力的龍族，和普通生物沒什麽差別，只是攻擊力比一般生物高，也是與生俱來的高貴血統關系，沒有任何生物敢靠近他，所以在他父母離去後的一千年裏，他都安然無恙的度過了。
只是……他依然沒有辦法修煉，無法幻化人形。一直這樣下去，等待他的只有父母那樣，活個幾千年就死去。好歹他父母還化形了，可他有可能還沒等到化形就沒了。
於是他不甘心地去尋找有靈氣的地方，翻山越嶺，終於在一個荒無人煙，遠離人世的海角邊上找到了。
他開始修煉，一年兩年，三年四年……上千年後，他終於可以化形，可那裏的靈氣也被他吸收完了。
當時他還是個孩童的模樣，他開始尋找新的靈氣之地。
人形時，饑餓得特別快。路過街市，偶有善心人施舍給他一點吃的，嘗過一次熟食後的他，就再也不願意吃生食了，可也不是每次都那麽幸運能遇到善心的人的。
他也不是沒變回過原型，但那些人族小孩，竟然把他與蛇族相提並論，把他當蛇驅趕，簡直是奇恥大辱。
可他父母在世的時候，時常同他講，龍是人族的神明，如若有了能力，應當庇佑人類，不可傷人。
所以就算被打被驅趕，他也忍了。至此後，他幾乎只用人形顯露在人群之內了。
但人形消耗的體力非常快，一頓不吃餓得慌，兩頓不吃會發狂。至此人界多了一個小扒手，他不偷金銀，不偷珠寶，只偷吃的。
有次實在餓得慌，拿東西的時候神情恍惚，失手了，當場被抓住。
那老板用藤條抽他，嚷嚷著要把他送去官府，方炙差點就忍不住動手了。
就在氣場轉變的瞬間，秀姑出現了。
“只是一個孩子，老板何必咄咄逼人，他拿了你多少錢的東西，我替他給你付了。”
“二兩白銀。”見有人說要替小孩付錢，老板馬上放下了藤條，語氣還是一副蠻橫的口吻。
“給你，人我帶走了。”秀姑扔下銀子就拉著方炙走了。
離開那裏後，秀姑蹲下問方炙，“你父母呢？”
“死了。”方炙別過頭。
“哦~原來是條孤兒龍啊，怪不得。”
“你知道我是…”方炙顯得有些激動。
“你剛剛生氣的時候，耳後背的龍鱗露出來了。”秀姑道。
“是…是嗎？”方炙擡手摸了摸耳背。
“既然你父母不在了，以後就跟我一起生活吧，怎麽樣？我住的地方，靈氣還不錯，適合你修煉，並且……我不會讓你餓肚子。”
“你……為什麽要幫我？”
“因為你是神龍啊，是我們人族的信仰。”秀姑玩笑道。
方炙聽著有點開心，他靦腆道：“那你需要我為你做什麽嗎？”
“嗯……”秀姑想了想，指著自己的臉問：“你看姐姐是不是長得很漂亮？”
方炙胡亂看了一眼，點頭道：“是。”
“唉，你也知道，長得漂亮就會有很多人騷擾，很煩的。所以……你暫時充當一下我的兒子，讓那些愛慕我的人都死心吧，怎麽樣，這不過分吧？”
方炙看了看自己如兒童大小的身軀，點點頭，“嗯，不過分。”
此後，方炙便跟秀姑回了她的住處。那裏的靈氣確實充沛，當晚他就睡了一個好覺。
慢慢地，兩人開始熟絡起來。他也開始知道，原來秀姑是人族的修行者，怪不得她能找到一個這麽好的地方。
原先只是假扮兒子的角色，後來秀姑就真把他當兒子養了。他也因此有了一個和人族無異的童年。
有一天，秀姑撿回了一個渾身臟兮兮的小孩，他的眼睛是赤紅色的，眉毛也是，連頭發也有好幾縷是紅的，身上的衣服也是。
滿身泥濘卻掩蓋不住他高貴的氣息，方炙一眼就看出他不是尋常人，於是毫不客氣地問：“他是個什麽？”
“是只小鳳凰哦，以後他就是你的弟弟啦。來，小鳳鳳，叫哥哥。”
那人便是現在的元凰冽。
“哼。”方炙抱著手臂，高傲地別過臉，心想著：他要是叫，我就勉強應了。
誰知，元凰冽冷清地從他身旁走了過去，並沒有跟他說一句話，可把方炙氣的呀。
秀姑趕緊攔住跳腳的他，“哎哎哎，淡定淡定，他只是比較沈默寡言，相處久了就好了。”
“撿了我你為何還要撿他？”方炙生氣道。
“這不是剛好看到了嘛，他和你一樣，父母都不在了，怪可憐的，我就……把他也帶了回來，畢竟現在有靈氣的地方越來越少了，能幫一個是一個嘛，而且你看他長得這麽漂亮是不是，在外面會被人欺負的。”
“哼。”方炙想到自己之前被人族小孩欺負的場景，心裏的火焰慢慢壓了下去，“以後不準再撿其他的了，多了……靈氣就不夠了，還有……你也養不起。”
“行行行，聽你的，那你們能好好相處嗎？”
“我……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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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謔，原來你們是這種關系。”方沐恍然道。
“不然你以為呢？”方炙彈了彈方沐的小腦袋。
“我以為……”聽方炙說完後，方沐也不好意思再說自己剛剛的猜想了，他轉換話題道：“那你們怎麽會回到龍族和鳳族的啊？”
他好奇問。
“秀姑死前告訴我們，我們還有其他同族，她希望我們能夠尋到他們，和他們呆在一起。她原是怕她走了，沒有照顧我們，所以想著讓我們找到同族，得到同族的庇佑，沒想到…”
“沒想到您反而成了他們的老祖！是您庇佑了他們！”
方炙失笑道：“吾哪有那麽偉大，只是同族之間的互相幫助，後來吾就與元凰冽分開了，他去尋他的族人，吾尋吾的族人。差不多幾萬年，吾都在一邊尋找靈氣充沛的棲息之地，一邊尋找著自己的族人。”
方沐搶著說道：“所以您找到了蓬萊仙島，就把族人都遷來這裏了！”
方炙輕笑，“嗯，還算聰明。”
“您實在是太厲害了，又要尋族人，又要找地方，找到之後還要一人保護整族，守護整個蓬萊仙島，太了不起了！”方沐握住自己的手，仰頭崇拜地看著方炙，眼裏閃著光亮，似水似星辰。
方炙喉嚨滑動，擡手捏住方沐的下巴，“別用這種眼神看著吾，會讓吾忍不住想咬一口。”
“欸？”方沐懵懵地眨眼睛。
方炙松開他的手，不自然地別開眼睛，“去休息吧，明天……他們也該回來了。”
“噢~師祖晚安。”
第二日，送親隊伍歸來。方炙出現在元凰冽的合巹大典，並以元凰冽兄長的身份受了跪拜之禮，這件事很快就傳到了方寒耳裏。
起初方寒還不信，把跟去的人全都問了一個遍，他才確認那是真的。
頓時有種上當受騙的感覺，他氣呼呼地跑去龍吟殿找方炙。
“所以，一開始您就是在幫著他忽悠我的？”方寒痛心道。
“怎麽能叫忽悠，他不是叫了你師父？”
“是，但是…”
“那你聽著不爽嗎？”
“爽…但是…”
“但是什麽但是？天天嚷著要與鳳族聯姻的人不是你嗎？”
“那怎麽能混為一談，您明明欺騙了我，要不是您的話，我怎麽能這麽輕易就把徒弟嫁給他？小七也是您的曾徒孫哇！”
“哦，但元凰冽也不差，不是麽？除了吾，你們有誰比得上他？況且……他們都標記了，你難道還想棒打鴛鴦啊。”
“我……我怎麽可能做這種事。”方寒有點被繞進去了，怎麽說著……好像錯的是他自己了？
“反正我不管，我心裏不平衡，您沒告訴我你們認識，還是兄弟關系，這是事實。欸不對啊，你們怎麽會是兄弟呢？”方寒終於發現了端倪。
“又不是親的。”方炙坦然道。
“不是親的您還胳膊往外拐！我徒弟可是親的啊。”方寒拂袖擦了擦眼角，做出一副傷心流淚的模樣。
“但他是這世上，吾唯一的親人了。”方炙惆悵地喝了一杯酒，眼睛裏流露著寂寞。
這個親人，方寒當然知道是什麽，他頓時不再說話，閉上了嘴巴，安靜了下來。
“罷了，本是吾沒有事先告訴你，確實傷了你的心，這個拿去做補償吧。”方炙丟給方寒一個白色的陶瓷長瓶，整個瓶子足有十厘米高，瓶身散發著淡淡的白色光芒，像是什麽仙物。
“這是什麽？”方寒打開瓶口，將一只眼睛伸到瓶口往裏看。
“洗髓池？！！！ДO”方寒瞪直了眼睛。
“嗯，用不用在你，自己考慮吧。”
“謝謝師公！”方寒感動得跪地，向方炙叩了個大響頭。
“本來早就想給你了，但看你最近很忙，想來是沒時間用，如今也算是把事情忙完了，要不要用，什麽時候用，你自己考慮吧。”
“嗯嗯嗯。”方寒狂點頭。
“現在心裏平衡了沒？”
“平衡，非常平衡！”
方炙忍不住笑了，饒是方寒，在他的眼裏也不過是個孩子，自己怎麽就喜歡上了一個更小的小朋友呢？
“不過，若要是閉關，也要把小沐寶的問題解決之後我才能放心去。”方寒喃喃道。
“嗯？他什麽問題？”說到方沐，方炙就正視了起來。。
“就他不能修煉的問題嘛，我怕我這一閉關，出來之後他就不在人世了。人族的生命那麽短暫，所以我必須要想個辦法才行。”
“想到辦法了麽？”方炙問。
“想是想到了，就是不知道小沐寶願不願意。”
“說說看。”方炙坐直身子，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其實也不是什麽好辦法，就是……生死契，您知道吧？咱們龍族獨有的秘術。”
“嗯。”方炙示意方寒繼續講。
“我想來想去，也就這個辦法能解決了。找一個壽命較長的人，與小沐寶綁定生死契，將壽命共享給小沐寶，這樣對方活多久，小沐寶就能活多久，哪怕是雨露期，或者以後生孩子，他也能安然度過。”
方炙微挑眉毛，“聽起來是不錯。”
“是吧，問題就在於，這個生死契，需要以血為媒，以身為契，也就是需要身體交［合］才能結成。”方寒面露一絲羞赧，“那這個人必須是小沐寶喜歡或者願意的才行，畢竟是要一輩子綁在一起的。有沒有人願意也是個問題，生死契一結，就意味著多了一個致命的弱點，若不是真的很喜歡，應當不會答應。”
方炙眼底閃過一絲光亮，他緩緩道：“你對你徒弟這麽沒信心？”
“不是，這畢竟不是小事啊，誰會把命交到一個人族手裏啊。”
“放心吧，會有人的。”方炙淡淡道。
“可小沐寶這邊，我不知道他會不會同意。”方寒擔憂道。
“有什麽同意不同意的？命重要，還是他的意見重要？你是他的師父，自古以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點決定你都替他做不來？必要時候，態度強硬一點。”
“呃……行吧。”目前看來，只能這樣了，方寒心道。
“那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一個壽命足夠長，並且願意和小沐寶結契的人了。我明天就去擬個招募令，讓所有對小沐寶有愛慕之意的弟子前來參加，然後再篩選出壽命比較長的人與小沐寶會面，讓小沐寶自己挑選與誰在一起。您看怎麽樣？”
方炙勾起一抹笑意，道：“吾覺得非常好。”
方寒當即拍板，“那就這麽定了，待會兒我就讓小沐寶跟我回去，在未選出合適的人出來前，暫時就住在我那裏了，我得給他好好挑選。”
“可以，但吾建議，你把方夢一塊帶過去，他倆感情挺好的，可以讓她給小朋友做做心裏疏導。”
方寒豎起一根大拇指，“還是師公想得周到。”
“嗤~”希望你以後也這麽覺得。≧≦
方炙輕笑出聲，心情似乎很好。
【作話】
沒想到吧？老祖也有過這麽一段過往。
註①：洗髓池，是一種洗練筋骨的池水，非常珍貴稀有。作用也有利有弊，洗髓成功，修為會更勝一層樓，洗髓失敗，則會渾身修為散去，需要從頭重新修煉，非常兇險，一般人不敢賭。但是放在方寒這兒，成功了，他不僅可以增大修為，還會恢覆回他以前的容貌。之前說了，他本不應該是這副容貌的。
註②：生死契，是獨屬於龍族的一種秘術，需要以血為媒，以身為契。契約一旦結成，結契雙方的生命就會綁在一起，同生同死，生生世世都解不開的，哪怕死了之後輪回再轉世，這個契約仍然會存在。
對弱方來說，這是件好事，壽命可以無限延長，只要對方活著，自己就能活著。
可對強方來說，這是致命的弱點，如果有人想殺他，殺掉另一個人就可以了。 這相當於是把自己的性命交於到了另一個人的手上。
由於利害關系，很少有人願意結這種契，慢慢的，它也就被世人遺忘了。
方寒也是因為方沐的關系才突然想了起來。
招親的時候他沒有把契約的內容公布於眾，只是想著等小沐寶和人家看對眼之後再把事實告知對方，讓對方選擇是否願意與之結契。
這也是對感情的一種考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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