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沐一面暗自腹誹，一面暗自心虛。自那以後，他就每日上午去霓裳閣學習做衣服，下午到坤乾閣抄書背書。

沒有靈骨不能修煉的事也慢慢被傳開。

大家似乎都很同情他，原本和他關系好的人對他更好了，與他關系一般或者不好的，也放下了偏見，帶來了慰問。

就好比方然，從那時送方沐回家後，方沐就經常能碰到他，然後又是一個順便，把方沐送到了他要去的地方。

免費的車夫不要白不要，方沐倒也不推辭，偶爾也會請方然進屋喝個茶以示感謝。

笑死，方然第一次在方沐家喝茶後，第二天就帶了上好的茶葉送給方沐，說什麽以後就泡這種茶喝，那些劣質的茶葉就不要再喝了。

當時方然的臉上還一臉的同情。

而方沐的心情更謂是五味雜陳了，他在想要不要告訴方然那劣質的茶葉是他種的？

最後想想還是算了，何必自取欺侮，他一直以為挺好喝來著，原來師父和師祖都是為了安慰他。（＝。＝）

怪不得送給師兄們的時候，他們都各種理由推脫著不要，原來是因為難喝。

收下方然的茶葉後，方沐就再也沒泡過自己種的茶，自然也不會再種植，他可不想再讓師父與師祖一邊忍受著難喝的味道，一邊昧著良心說好喝。

想想還真是好挫敗，他一直覺得種茶給師父與師祖喝是一種報恩，沒想到竟是一種折磨。

唉……

不過值得高興的是，他與方然竟慢慢熟絡了起來。方妍得知方沐的事情後，也總往他那裏跑，方沐蹭了方妍不少吃的，為此也節約了很多時間用來做衣服。

在歷經一個星期後，方沐終於做成了第一件衣服。從裁剪到縫紉，幾乎都由他一人完成，穿出去時，別人還認不出這是一個新手做的。

在那之後，方沐就正式告別了霓裳閣，每日上午都在家裏縫紉師祖的那套。

時間就像沙漏，一分一秒都在流逝，安全行為準則他也抄了好幾遍，背也背得差不多，足夠六長老與師祖交差了。

可他衣服還沒做好！

方沐有些心急，便撒嬌讓六長老先別和方炙說他已經背熟行為準則的事，然後又請了幾天假回去專心做衣服。

這期間，不斷有關心他的人來看望，每次方沐都是與對方寒暄幾句就找借口催人走。

最後不得已直接關門謝客。

不久後，方炙也聽聞了一些風聲，便來坤乾閣看了一眼。

結果果然沒見到方沐在課堂上。

老祖親自來盤問，六長老也只好如實交代，不過她向方炙保證，方沐已經將安全行為準則熟記在了心裏，這她才準假的。

方炙沒再說什麽，只是讓六長老回去上課，自己卻往方沐住處方向飛走了。

他倒要看看這小朋友背熟了不讓說，整天窩在家裏做什麽，連獎勵都不著急要了！

於此同時，方沐落下收尾的最後一針。剪刀在線上利落一剪，仿佛將他這段時間的擔心也一並剪了去，身體一下輕松了許多。

舊衣與新衣同時鋪在床上，一時竟分不清哪件是新做的。

這布料的神奇之處，就在於無論時隔多少年，它的顏色與色澤都不會有半點改變，原時什麽樣，千年後也還是什麽樣。

這大概也是它貴的原因吧。

一時間，方沐也不覺得這錢花得冤枉了。若是普通的布料，哪能撐那麽多年。不過也很少有人上千年都不買新衣服就是了。

他將破了洞的舊衣服疊好用布裹住，然後放到了床底與龍晶還有璃鏡扇放在一起。

人還沒站起來，屋外就傳來了落地的腳步聲。

方沐一個激靈連忙跑出去，正好與跨窗而入的方炙對上目光。

方沐呆滯了兩秒，喚道：“師祖。”

“小屁孩逃課在家裏做什麽？”方炙站著松了松腳。

“沒有逃課，我請假了的。”雖然說的是事實，但方沐仍忍不住心虛。

“請假作甚？年紀挺小膽子挺大，嗯？還讓長老隱瞞你的學習進程？”

“沒……我怕我記得不太熟，才想再多記幾天的，請假是因為……因為這幾天拉肚子。”方沐臨時編了個謊，怕方炙上來探脈，他連忙又說：“現在已經好了，正想明天回去學習。”

方炙睥睨地看了方沐一眼，道：“罷了，長老說你這段時間挺認真的，把我交代她讓你做的事情都做了，暫且就不罰你了，以後你不想去就不去了吧。”

“真的？！”方沐欣喜若狂，按理說，未成年的地坤每日都要去的，若是有門主或者更高級別的先祖批準，倒也可以破例。

方沐現在是不討厭去聽課了，可是他更想把時間用在別的事情上，比如如何賺錢還錢，比如如何增強體質……

“嗯。”方炙長腿一邁，越過方沐身邊坐在了客桌旁，使喚道：“給吾泡杯茶。”

“好嘞！”方沐狗腿地走過來，拿起水對著茶具一頓清洗。

這陣子總是泡茶，所以茶具都是幹凈的，水也準備有。

方沐在茶壺裝好水後眼巴巴望著方炙。

方炙只一眼就讀懂了方沐的意思，擡手對著茶壺一揮，壺裏的水頓時就沸騰了起來。

方沐高興道：“謝謝師祖。”

隨後便是一陣搗鼓。

方炙靠著椅背，慵懶的眼神望著方沐泡茶的動作。

手還是那麽的修長好看，但似乎動作有些奇怪，手指碰到茶壁上時，明顯有要抽離的意思，但很快就無聲的調節過來，

若不是他一直盯著方沐的手看，恐怕也難以發現，

方炙淡淡問：“水很燙？”

“啊？”方沐茫然地擡頭，“沒有啊。”

見方炙一直看著自己的手，方沐立刻把手收了回來，假意在身上抹著手上的水漬。

“剛剛是有點燙，呵呵。”方沐心虛地笑著。

方炙沒看出來什麽，便輕聲“嗯”了一聲。

差不多的時候，方沐為方炙倒上了茶。

方炙拿著輕抿了一口，頓住皺眉：“味道怎麽不一樣了。”

“額……換換了茶葉，之前的沒有了。”方沐心虛撒謊。

“哦。”方炙又抿了一口，問：“新種的？”

方沐連忙搖頭：“不是，方然師兄送的。”

他哪兒種得出這茶葉，他打聽過了，這可是上好的龍井茶，可貴了。

方炙頓時放下茶杯，嫌棄道：“不如你種的好喝。”

方沐只當這是師祖善意的安慰了。

“對了師祖，您的衣服我洗好了，這就拿出來給您。”方沐放下茶壺轉身往自己的房間走。

方炙想說不必著急，但轉眼方沐已經捧著衣服出來了。

“喏……我洗了很多遍了，保證煥然一新。”方沐雙手遞出衣服。

方炙瞟了一眼便隨意接過，於他來說，不過是一套衣服而已，洗過就行了。

但當他把衣服拿到手上的時候，他感覺到了不對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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