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沐到那裏時，赤雷峰入口已經堆滿了人，毫不誇張的說……一眼看不到頭，整個蓬萊的弟子都趕來了。

方沐只能硬著頭皮向裏擠去。

從練武場跑到赤雷峰，除去與老祖交談的那段時間，總共也就花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可從人群中擠進去，卻硬是超過兩炷香的時間，差點把頭都擠破了。

方沐的師父方寒，也就是蓬萊現任門主，正帶著一群內門弟子恭敬地等候在赤雷峰入口，眼睛時不時還往裏面張望著，眼神裏充滿了期待與喜悅，仿佛等這一天等很久了。

許是站了很久，方沐感覺他師父有些焦慮。他師父有一個毛病，就是一焦慮就會用食指刮著自己的袖口；從方沐的方向，正好可以看到。

“門主，確定是今天麽？怎麽都三個時辰了還沒有動靜啊？”一旁站著的長老方馳忍不住問道。

“確定是今天。”方寒說。

“會不會是老祖突然改主意，換明天了？”另一位長老方宇開口。

“不可能，老祖一向準時。”方寒回答得斬釘截鐵，連眼睛都沒動一下。

方馳：“那我們再等等吧。”

這時，方沐的大師兄方子明從遠處飛來，白色的衣袂隨風飛揚，上翹的鞋尖輕輕著地，衣擺也隨著他的動作緩緩垂落。

“師父，一切已準備就緒，就等老祖出來了。”方子明站穩後拱手向方寒行禮。

“嗯。”方寒摸著他那下巴的幾縷胡須點頭。

“老祖還未出來麽？”方子明向赤雷峰的入口望去。

方寒：“還未，應該快了。”

眾人的目光均移向那裏，期待著老祖出關的那一刻。

很多年輕弟子都未曾見過老祖，都對老祖充滿了好奇，再加上門內總是流傳著老祖的傳說，蓬萊上下弟子無一不對其充滿了敬佩之意，更想一睹老祖的真容了。

方沐小心翼翼地向方寒的位置擠進去。

“師父。”他站在方寒的身邊小聲的喚了一聲。

方寒瞥了方沐一眼，點頭道：“嗯，是小沐寶啊，來得正好，今日是老祖出關之日，你入門晚，還未見過，今日正好見一見，若是討得老祖喜歡，還能點撥你兩句。”

“其實我已經見過了。”方沐小聲嘀咕。

“噓，有動靜了，大家準備迎接。”方寒根本沒註意到方沐說了什麽，他朝身後弟子一喊，還在交談的眾弟子瞬間安靜，紛紛低頭頷首做好恭迎的姿勢。

只有方沐知道，他們老祖不可能再從裏面出來，因為他知道老祖早跑了。

他不忍看自己的師父還在此傻傻等待，於是他偷偷地挨近方寒身邊拉了拉方寒的大衣袖。

“師父~”方沐又小聲地喊了一聲。

“小沐寶別瞎鬧，有什麽話等恭迎老祖出關後再說。”方寒亦小聲說著，對這小徒弟，他一向疼愛。

方沐扭捏地開口：“不是，師父，我……我剛剛在路上看到老祖了，他已經不在裏面了。”

“你說什麽？！”方寒這下聽清楚了，他直接一秒破功，大嗓門一喊，所有弟子都聽見了。

意識到剛剛的行為有失他平日的威嚴，方寒快速地理了理情緒，掩嘴幹咳了一聲，微笑著問：“咳…小沐寶你剛說什麽，再同師父說一遍。”

“……我在趕來的時候，撞到了老祖，他……他已經出來了，還叫我不要同你們說。”方沐糾結地戳著自己的手指頭，不知自己做沒做錯。

“哎喲……”方寒扶著額頭向後踉蹌了兩步。

“師父！您沒事吧！”方沐眼疾手快地扶住方寒。

方寒站穩後，邊揉著太陽穴邊擺了擺手，“沒事，就是血壓有些高，不礙事。”

“老祖已經走了，大家都回去吧。”方寒對著眾人大聲說道。

“子明。”隨即又喊了方子明一聲。

“徒兒在。”方子明上前一步。

方寒無奈地吩咐道：“把東西都撤了吧，分給大夥一起吃，我去與鳳族長老說一聲。”方寒輕嘆一口氣。

聽說方炙出關，一位仰慕方炙已久的鳳族長老不辭萬裏地從鳳翎島趕來，就為了見方炙一面。其實上次方炙出關時，那長老也來了，但晚到了幾天，楞是沒見著。所以特意請求方寒在方炙下一次出關的時候提前通知她。

現在好了，人直接跑了，怕是又白跑一趟。因為他們老祖啊，總是行蹤不定，如果不是他主動出現，根本找不到人。

此次方寒也是特地擺了筵席，就為了迎接老祖出關，想讓門下的弟子們，都能遠遠見上一見這位幾乎沒什麽機會見著的老祖，可誰能想到，他們老祖又跑了！

“是，師父。”方子明拱手應道，他轉身往上一躍，雙腳騰空，鞋尖似是以空氣為介，輕點兩下，一個轉身便向遠處飛去，不過多久就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

方沐：“師父，那我們……”

方寒輕嘆了一口氣，“走吧，回去。”他拉著方沐的肩膀，一齊飛了起來。

眾人見狀，紛紛相互對視，面露遺憾之色，輕嘆一口氣，也都朝前殿飛去。

一瞬間，空中飛滿了人，遠遠看去，頗有幾分萬鳥歸巢的震撼感。

方沐與方寒到達前殿時，方子明正吩咐著下人撤下為迎接方炙出關而準備的筵席。

“元瑤長老呢？”方寒問。

方子明：“回師父，元瑤長老在偏殿。”

方寒疲倦地揉了揉眉心，“小沐寶在這兒幫你師兄，我去見一見元瑤長老。”

“好的。”方沐乖巧地點頭。

方寒離開沒多久，長老以及眾師兄弟們也都回來了。有了大家的幫忙，筵席很快就撤了下去，準備的食物與果品零食也都分了給大家。

方沐疲憊地癱坐殿前的石階上，他不像大家天生就有靈力，搬了幾個大桌子他就累的不行了。

方子明走了過來，在方沐旁邊坐下，“師弟今日真的見到老祖了？”

方沐氣喘籲籲地點頭，“嗯。”

他想了想說：“那真的是我們的老祖麽？我看他……長得一點兒也不老，還有點好看。”不是有點，是非常，方沐心裏嘀咕。

“大師兄你見過老祖麽？”方沐好奇問。

方子明看向遠處，微微張口，“見過那麽幾次，每次都是在出關時的筵席上，因為老祖沒多久就又回去閉關了。”

“他怎麽那麽喜歡閉關啊，閉關很好玩麽？”從未閉過關的方沐忍不住好奇。

方子明搖頭，“不好玩，閉關無非就是不斷的挑戰自己，突破自己，也許每天都在做著同樣的事情，以達到修煉想要的效果。”閉關對於修煉來說，確實有很大的幫助，但也無比的寂寞與無聊。

“那老祖怎麽總閉關啊，連你都只是見過他幾次。”方沐郁悶。

“可能他覺得外面的世界更無聊吧，畢竟老祖活了很長時間了，什麽事情沒見過。”

“哦~”方沐似懂非懂，忍不住又想到了老祖的容貌上，他喃喃道：“為什麽老祖年紀那麽大了還長得那麽年輕啊，要不是他那白眉，我還以為是哪個門下沒見過的師兄呢。”

方子明伸手戳了戳方沐的腦門，“你啊，在老祖面前千萬別這麽說話，他最討厭別人說他年紀大了，他只是活得比較久而已。至於他的容貌……你見哪個龍族長得是很顯老的麽？”

“可是師父他明明就…”

“咳，師父那是意外，別在師父面前提起，那是他的傷心事。”方子明連忙制止方沐說下去。

“哦~好吧。”不管師父的樣貌如何，他一樣是自己最愛的師父，方沐心裏想著。

【作話】

作者有話說：蓬萊仙島以龍族居多，也會有其他小精怪，他們的壽命的都很長，雖生為仙體，但也並不是就此不老不死了，他們的壽命都很長，與人族不同，龍族三千歲算成年，壽命長達幾萬年之久，他們的容貌在成年之後不會有太大的改變，方寒是個例外。

他是蓬萊唯一一個容貌看著像人類五十多歲樣貌的龍，至於為什麽會這樣，也是有個悲傷的故事的，後期會講。

【鳳翎島】是和蓬萊類似的地方，以鳳族為主，下面還有其他的羽族，當年各族都妄想分蓬萊一塊肉，唯獨鳳翎島“人”不曾參與，所以鳳族一直與龍族保持著友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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