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願為蟲（五） ◇

任何言語都不能形容眼前這一副畫面。

鏡頭畫面徐徐上升，他也像正在仰望人類文明璀璨，那掩埋進群星的過往以及其絢爛方式呈現。

華燈初上，霓虹璀璨。高樓緊鄰錯落，各式各樣的廣告以及交通工具浮誇炫酷。巨大的全息投影廣告為扮相靚麗暴露的女明星，奶油膚色、誇張的耳飾、窄細腰間勾勒的金屬彈藥環扣……

投影中的女明星緩緩轉過身，銀色波浪卷發旋轉為弧形，面向了此處，歐洲人的面孔上，額頭鑲嵌金屬，眼眸是純粹毫無雜質宛如紫羅蘭的色澤。

她紅唇輕啟，面無表情吐露欲的氣息。隨之，這座地下城市上空響起機械化聲音。

——“wee home.”

主角視角開始移動，一聲幾欲不可聞的話語讓俞渺聽見了，不解又好奇。

“father……”

那熟悉的感覺越來越深，俞渺有一種預感，並且隨著視角的深入，路邊越來越多的人…不對，不知道他們能否被稱之為人。

他們有的是亞洲面孔，有的歐洲面孔，有的非洲面孔。

確乎是人類的外貌，可是仔細註意他們的眼睛，以及許許多多異常的方面，俞渺某種猜想破土而出。

不像是人類…他們的瞳仁細看是完全無法倒影事物的黑色，容貌沒有醜陋的，他們有的手臂破出利刃，有的脖頸出輕輕一按，便出現usb端口。

但也有在許多科幻小說中，人類為超越自身，為軀體替換成機械義肢，或是植入某種芯片。然而在這個地方，之所以俞渺覺得他們並非是人類，是因為，他們每一個個體身上都會有編碼。

有的出現在頸後，有的出現在手臂上……

01789、h1513等個種排序，就像成產的一件物品，這很難令俞渺不根據他們外觀聯想到賽博朋克元素中特色，仿生人。

這些被人類制作出來，擁有自己的思維，比人類更強大卻經常被奴役卻又忌憚的存在。

穿過霓虹燈牌閃爍的大街小巷，英文、中午、日語各種語法的店鋪數不勝數。甚至能在這找到「海底撈」、「CHANEL」、「パチンコ（柏青哥）」等在二十一世紀都耳熟能詳的名稱。

俞渺擡眼能看到狀如瑪雅金字塔的大廈，甚至還有在高樓大廈之中極富中國古典浮誇意味的雕梁畫棟的閣樓，火紅似柿子的燈籠一層一層點亮。無數燈牌閃爍，有的電纜暴露在外迸射火星。

櫥窗外還能看見光影廣告中的模特各種搔首弄姿。

各類喧嘩動感音樂混合五顏六色炫彩燈光構築不夜之都。

這種絢麗之下，誰都會為之驚嘆。

世界文化壓縮在高樓、小巷，車水馬龍與川流不息中。

主角的腳步還在一步步向前。俞渺視線掠過四周，各個建築緊鄰，路便狹隘，四處是挺臟亂差的。

他想到，賽博朋克之中的「賽博」，對應的是第四次科技革命，但是與人類設想的科技引領人類走向光明未來不同，發展的前途並非光明。

賽博朋克便是一種反烏托邦的社會存在形態，與理想的，完美的社會形態相反，他是科技淪陷的惡劣現象。

愈來愈發達的科技，越來越緊密的人群。繁華高樓之下貧民窟遍地，人類的價值隨時可以被機械以及金錢勢力奪取。

是社會秩序混亂。

是人類的精神文明的空虛。

這是一種極繁華下的極荒涼。

科技越發展，常人的和精神就越會拋棄。俞渺很喜歡一些關於賽博朋克的書籍和電影，其中不得不提《仿生人會夢見電子羊嗎》及其改編電影《銀翼殺手》，以及《頭號玩家》。

摩天大樓競相向天空延展，但形形色色的人宛如老鼠一樣擠在貧民窟之中，人類的貧富差距在這一時代淋漓盡致，掌握尖端科技的財團甚至能成為地區的掌權者。

除此之外，誕生的還有……

主角腳步停止，俞渺從自己被打斷的思維中重回現實，眼前是他剛剛看到過的狀似瑪雅金字塔的大廈，主角走進去，還沒等俞渺再次被內裏繁華程度以及展現的文化震撼到，主角又進入了一個電梯……

天哪，紀錄片居然一句旁白沒有就跟主角視角移動。

但是電梯上升中，透過巨大玻璃瞭望這座城市，俞渺心想到了廣州、香港、洛杉磯、東京等繁華大都市的夜景，不，這比二十一世紀的更為炫酷，真的就像夢一樣。

到達了頂樓。

電梯門開了。

咚——

俞渺心臟也像被什麽叩響。

這一處，真正的像一個神廟殿堂，布置典雅，隨處可見掛畫古玩，插花布藝。除此之外金屬科技成分也十分之多，墻壁上巨大的閃爍數值的顯示器面板，桌子上各類堆積的資料，還有外形類似石頭，內裏卻有流動卻不會墜落的非牛頓物質，正在被器械掃描的東西。

頂樓的巨大空間外圍都是落地窗，位於最高建築頂樓，這的確是個俯瞰好場景。

明明是在地下的城市，竟淅瀝下起小雨。一切嘈雜聲音隔絕在外，背景卻還是油墨重彩的都市霓虹大廈，燈光時不時透過雨幕，給房間呈現夢幻色彩，但這一切都不及窗前的男人令人震撼。俞渺長大眼睛看著在無數電路熒光集中之地中間盤腿坐在地上的男人。

他的五官被鐵質面罩遮掩，身上穿著類似僧衣的袍，身後宛如上等綢緞的墨發曳地，身上環繞金屬紋飾流竄光芒。他身如凈蓮，身後光影卻使他他面罩閃爍暗芒。

身前小小一尊銅爐，還裊裊熏起煙。

這兩種文明碰撞成絕妙美麗。

太熟悉了……

主角開始動了……

他一步步上前，離男人十分接近的時候跪在地上，以及其溫順的姿態將頭停靠在男人腿上，無比眷戀地喊到：

——“Father.”

男人環繞紋飾的手也撫摸上主角的背脊，驚奇的是，觸及那一刻俞渺能在主角的視野中看到自身身體數值在發生變化。

可是說實話他也看不怎麽懂，大概猜一猜，應該是像打游戲回藍回血？或者清除負面虛弱buff的？

“嗯…啊……father…”

俞渺震驚臉！這個聲音從哪來的，不是只有兩個人嗎？

馬薩卡？馬薩卡？！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是主角？

等等，什麽都沒做，沒做你怎麽就叫起來了？難道是。因為這個男人現在正在進行的動作？

“Father…father…dad!……”主角聲音喑啞卻又急切叫著，頭慢慢移動，深埋進一旁的柔軟之中。

媽的。俞渺沒想到，他有朝一日看紀錄片會看的面紅耳赤。混蛋啊！憑什麽第一人稱視角！而且叫著那個稱呼……

很羞恥啊……

俞渺想關閉這個電影了，可是男人突然說話了。

“我的乖孩子，辛苦你了……”

真是「父慈子孝」啊。

等等，俞渺瞳孔地震。

這？不是他的聲音嗎？

他又看了好一會，男人很少說話，但是偶爾說出來的聲音簡直和他的一模一樣。他立馬按下暫停，call系統：

“系統系統系統！這是怎麽回事呀？”

系統：“靚仔，從我存儲的你的記憶來說，這的確是你。”

俞渺：？？

他知道系統那儲存的記憶是在每一世他沒活過十八歲死亡之前的，那麽系統說的確是他，那他十八歲之前就有了這麽多一個孩子，不合理吧。

系統：“不要在意，你孩子還很多。”

俞渺再次：？？

系統：“放心吧，不是ghs搞出來的。”

俞渺還想再問什麽，觀影室打開的門被輕輕叩了三下。

俞渺轉頭看去，不認識卻塊頭無比高大，肌肉虬結，下身是緊身的作戰褲，上身黑色褂衣，也因為身材顯露健碩分明的紋理。身後披著一件風衣。

他叼著煙，眉眼懶散，卻直直盯著俞渺，俞渺有些無措，就像是被猛獸盯上的獵物。

俞渺害怕地問：“你是？”

擎亞一步步走進，軍靴踩在地面發出噔噔聲響。就像踩在俞渺心上，他手心虛虛發汗。

當這人站定，俞渺只聽他說——

“您好，小雄蟲。”

“你好鴨。”俞渺下意識回覆，可是等他擡頭如此之近看到那人時，張大眼睛。

且不說這個雌蟲就是講授蟲族史都會貼出來的照片，被譽為蟲族殺神，宇宙最強單兵戰力的「雷獸」擎亞。

俞渺如此清晰的看到了，對方蔓延至各處的紅色蟲紋，以及晦澀布滿血絲，看著死寂卻又重新聚焦什麽的眼。

那雙眼裏滿滿都是他。

【為什麽說雌蟲發情期第三個階段是最恐怖的，因為此時的雌蟲狀態和前兩個階段和狂暴的殺戮占有欲望不同，現在只有壓抑到極致的瘋狂，他們的精神狀態已經到了完全由天性支配的地步。這時候，不管雄蟲有沒有標記都是一樣的……】

【蟲族歷史中，雌蟲發情期第三階段你想不出他們會做出什麽。有的蟲原型用利爪剝開胸膛，將雄蟲放入自己體內……有的蟲甚至希望雄蟲能吃掉自己，有的蟲自殺在雄蟲面前……】

【雷獸，曾經蟲族的雄蟲們很少會找雷獸作伴，即便雷獸十分強悍且富有權勢。其中重要的原因便是和雷配之後，雷獸是不會有孕的。雷獸的每一代，都是基因傳承的雌蟲。】

作者有話說：

下一個世界預訂了。

蟲族有孕只是個結果，後續不會提到。

嘻嘻，下一個世界繼續蘇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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