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8章

關燈
第128章

暴打雄蟲

上午的陽光把一地碎玻璃渣照得恍恍惚惚, 威門心有餘悸地摸摸自己頭盔上凹陷的一塊。

他噗咚一聲跪在地上,指著蠢蛋同事大聲道:“九一部長!這事情,我不知道——你問他。他是專門負責返祖種資料的人員!他比我清楚多了!”

死道友不死貧道。

溫九一手中的消防斧晃蕩兩下, 發出犀利的破空聲。

劈、砍、掄像花一樣在手上用出來。

“哦?”溫九一走過來,筆直的兩條腿阻攔住蠢蛋同事的去路,“溫格爾在哪裏?”

同事吞咽下口水, 握住自己的工牌按下求救鍵。電子哨聲橫貫全場,信心也隨之膨脹起來,“我憑什麽告訴你?”

溫九一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他蹲下身,用消防斧斧面拍拍這個家夥的臉。雄蟲的動作輕柔,同事可以感覺到鋒利的斧刃擦著自己的臉頰, 逐漸地臉變得粘稠, 細密的鮮血黏合在他的臉上。

“不要用問句回答我。”溫九一笑道:“我沒時間和你浪費。”

走廊外傳出密集的小跑聲。

溫九一活動自己的脖頸,他的關節像爆豆子一樣發出巨響。

威門賣完同事後, 終於想起該做點正事。他爬起來, 對外面全副武裝的士兵解釋,“誤會誤會,是個誤會。你、你,還有你, 去把愛神項目負責人叫過來。”

溫九一的弟弟溫格爾,返祖種雄蟲, 蟲種是已滅絕的愛神水閃蝶。

這一蟲種和聖歌女神裙綃蝶都帶有「神」的字樣。可惜並沒有和聖歌女神裙綃蝶一樣, 既沒有在動蕩中保持自己的信仰,也沒有維系自己的種群傳統, 最後消亡在蟲族歷史中。

返祖種雄蟲溫格爾是目前世界上僅存的一只愛神水閃蝶。

蟲族基因庫的人從溫格爾破殼開始就追蹤他的基因序列, 目的之一便是還原愛神水閃蝶雌蟲最著名的異化能力「愛神」。

溫九一對這一切十分清楚。

他正是知道這一點, 才放心將自己的弟弟交給蟲族基因庫。

基因庫也不想自己的研究中道崩阻吧。

不一會兒, 在一片說話聲、叫人聲和淩亂地腳步聲中,溫九一見到了愛神項目的負責人。蟲族基因庫的研究人員習慣穿著一身藍色大褂,負責人稍微有些不同。

這種不同單獨拿出來極難分辨,但當一群藍大褂混雜在一起,負責人的藍就像是平原上的天坑,突兀地空出一塊來。

“溫九一閣下。”負責人戴著口罩,聲音悶悶地,“今天似乎不是您來檢查身體的日子。”

溫九一懶得廢話。

他坐在一把辦公椅上,手指勾著消防斧,“溫格爾呢?”

“他現在很好。”

“他在哪裏。”

“戴遺蘇亞……”負責人接話,“度假村。”

阿列克猛地擡頭。

戴遺蘇亞。

這個名詞,他知道。

溫九一斧頭掄過去。斧頭殺過負責人的耳廓,割斷他的口罩掛耳,將口罩釘死在墻面。

“度假村?”雄蟲冷笑著問道,“你是不是覺得我神志不清了?”

“在我看來,您確實有些過分激動。”負責人露出一張雄蟲才有的臉,他快步走上前,“溫格爾閣下作為目前僅存的愛神水閃蝶,我們蟲族基因庫一定會保證他的安全。”

“倒是您。溫九一閣下。”負責人伸出手,在軍雄的胸口上指指點點,“如果您覺得心情不舒暢,情緒過激,我建議您去做一個軍雄精神穩定性檢查。出門左拐,還有心理診療室。”

溫九一拍掉他的手,“我要見他。”

“溫格爾閣下在療養。”

“我是他哥。”

“戶口本拿來。”

溫九一忍不住拍桌而起,指著負責人鼻子。他只是指著,一時間想不出什麽罵人的詞匯。

這場博弈重點在,對方是個雄蟲。

溫九一不害怕和雌蟲互毆,他十分擅長用行為給人講道理;但一遇上普通雄蟲,溫九一害怕自己到時候要跪下給對方做心臟覆蘇。

負責人道:“沒有事情,就請您回去吧。”

溫九一不說話,他杵著,和木頭不相上下。

“我要見溫格爾。”他倔強地擠出幾段話,“我花了那麽多錢,功勳還有雄蟲積分。我要見他!”

負責人搪塞道:“溫格爾閣下不方便見你。”

溫九一如何都沒想到這種回答。

而負責人的話更為紮心,“我想您一定也察覺到,有寄生體在找他。我們為溫格爾閣下提供的戴遺蘇亞度假村,有特殊的磁場。這種磁場可以隔絕掉寄生體的搜索。”

溫九一有些猶豫。

負責人火上澆油,“度假村風景秀麗、空氣新鮮,絕對是其他星球的見不到的原始風貌。我們曾經斥巨資在上面打造超過十千平的獨立別墅,可以同時容納上萬人居住,具備獨立水電和智能設備!而現在這些資源都由溫格爾閣下一個人享用。”

他貓著身給溫九一看了幾張原始大森林照片、配圖是不輸給夜明珠家的奢華城堡和現代化配套家具。

溫九一在幾張照片中翻來覆去地看,心中有些相信,又有些不太信。

他始終堅持眼見為實的道理,“實在不行,打視頻也可以。”

“當然可以。”負責人有些為難地說道:“不過戴遺蘇亞度假村距離我們這十分遙遠,消息傳輸有七天的時差。”

阿列克欲言又止。

他已經完全記起來這個名詞是在哪裏出現的。在二十年前,他簽署了一份完全知曉兄長近況,並保證與對方斷絕血緣關系的證明上,出現了這個地名:

戴遺蘇亞山。

不過並非度假村。

那是一個磁場特殊的荒蕪星球,什麽大森林,大湖泊統統沒有。據阿列克二十年前所了解,風、沙、酸雨勉強算是那兒的特色。

“當然。”負責人好言好語地介紹道:“為了檢查溫格爾閣下每日身體健康,我們請求他每天都發送監控視頻和表格,以便於遠程安排雄蟲的日常修養。”

“你們讓他照顧自己和孩子?”

溫九一瞪大眼睛。他印象中,自己的弟弟不僅僅是病弱的小雄蟲,還先天帶著基因病,此刻還帶著一個不知道能不能養活的雌蟲幼崽!

“不不不。”負責人打開視頻,“我們還貼心地讓溫格爾閣下自己選擇了四位雌蟲。四位雌蟲一位負責產乳,一位負責管理家務,一位負責每日膳食,還有一位負責……嗯,各種雜活吧。”

視頻裏,溫格爾正在認真地翻譯什麽東西。不過時間看上去是春天的視頻了。

溫九一註視著那張與雄父溫萊十分相似的臉,語氣忍不住溫柔起來。“有最近的視頻嗎?”

“有的。”負責人點開一個。

視頻只有開頭短短十幾秒。視頻裏,溫格爾正和過往一樣在桌上寫著溫九一看不懂的文字。他的筆尖猛然一顫抖,忽然拉開凳子站起來。

“後面呢?”

“傳輸過程中,視頻損壞了。我們已經在全力修覆了。”負責人笑道:“如果閣下不放心,等溫格爾閣下所有視頻修覆完畢後,我們第一時間打包給您。”

溫九一依舊在將短短十幾秒的視頻反覆觀看。

一只手卻忽然將播放器抽走。

阿列克將視頻拉到了溫格爾忽然站起來的那一刻。他將播放器重新放在溫九一手中,指點地上極為淺薄的一道影子說道:“阿萊席德亞。”

負責人滔滔不絕的話軸住。

他第一次認真地擡起眼,註意到溫九一背後的雌蟲。他先是倒吸一口涼氣,隨後雙目迸射出實驗的光芒,科研的熱情熊熊燃起,“阿萊席德亞是你什麽人?”

阿列克沒有理會負責人。

他將視頻往前拉,“這裏。和上一個視頻比起來,是阿萊席德亞的整理風格。”桌子上東西少了,排列位置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不是什麽度假村。”阿列克拆穿對方的假話,“阿萊席德亞進監獄前最後兩份文件是我簽的。其中一份是他的關押地確認書。”

戴遺蘇亞山根本不是什麽度假村。

那裏是重刑犯的監獄!

威門用力地吞咽口水,靜謐的空氣中,他的聲音響亮得讓人羞恥。他僥幸地想溫九一雖然是軍雄,但受過良好的教育,至少還沒有聽說過軍雄暴打雄蟲的新聞爆出來。

或許今天不用大動幹戈。威門站起來,回憶起不久前溫九一才從軍事法庭下來,更為篤定沒有軍雄想在短短一周內上兩次軍事法庭。

“阿列克。”溫九一問道:“你確定嗎?”

阿列克人生中最後一次與阿萊席德亞的親密接觸就在那兩份文件上。他不敢放松警惕,大家長壓著他的肩膀讓他一個字一個字將文件背下來,再簽上自己的名字,按上手印。

“阿萊席德亞即日起,被關押至戴遺蘇亞山監獄。”

戴遺蘇亞山監獄。

一個寄生體永遠都找不到的地方。

“我確定。”阿列克肯定。

他看見溫九一起身,戴上了自己的皮手套。沒有人認為戴上手套是打架的潛臺詞,特別是那雙手套看上去還特別昂貴的前提下。

負責人已經準備另外一套說辭了,他現在只想亡羊補牢,“溫九一閣下,情況是這樣的……”

在他上前的這一步中,未出口的話和牙齒一並被打飛,粘稠的鮮血濺滿天花板。溫九一伸出右手抓住雄蟲頭發,將他的臉懟到地上,擡起來,仿若打地樁一樣往下砸。

整個地板都在悲鳴。

威門最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九一部長,部長,他是雄蟲。”

溫九一冷著臉,將看不出原本樣貌的雄蟲丟在一邊。

“雄蟲?”

溫九一冷颼颼地說道:“我弟弟溫格爾就不是雄蟲嗎?”

作者有話說:

溫九一不打對方,是害怕把人打死。

看過《監獄記事》的朋友們,應該讀這章比較快樂吧。

————

今天沒來得及寫番外,咕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