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二十八,犯桃花】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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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少說一百三十五萬,好點就得四百萬,他們家就為了個媳婦的業餘愛好,肯花那麽多錢?

林釩解釋道:“我弟弟愛妻如命,李教授能保證他妻子在您那裏不受委屈,他就十分感激您了。只是我弟妹比較愛面子,請您替我們保密,不要讓她知道我們找過您,更不要說儀器的事情。”

人家都這麽說了,即使覺得不對勁兒,李璟嵐也必須答應,畢竟那個時候經費捉襟見肘,這麽一條肥魚掉進碗裏,就是安排十個人他也收啊。

不過比較讓李璟嵐意外的是,林鉭嘴裏的妻子並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種嬌滴滴的小姑娘,反而是個看起來很大大咧咧,還有點脫線的女人。

倒是第一次面試他讓她看篇paper,她的回答挺讓他驚艷的,那麽覆雜的東西,別說三分鐘,就是三十分鐘能看明白十分之一就不錯了,岑豆瀏覽一遍就能說出個大概,還能有點自己的見解,實屬不易。薛定諤方程是人類能理解的麽,理解了你會用麽,岑豆就能。

然後李璟嵐也開始佩服起林鉭來,那小子娶老婆不看臉蛋看腦子,是個有內涵的男人。

嗯,思路飄得有點遠。回到飯桌上,李璟嵐又發現趙晨在給岑豆遞紙巾,李璟嵐那個急啊,你說你小子怎麽這麽不開眼啊,有婦之夫很好看是不是。萬一讓人家丈夫知道了你怎麽死的都不知道啊。

還有那個岑豆你也是,年紀一大把了,雖然看不出來,你也不能欺騙人家小男生的感情啊。你不想想你老公什麽人,搞不好你沒事兒,我這個小徒弟就沒了。

李教授不愧是活了快四十的人精,想什麽問題真真透徹,他就能看出來林鉭是個醋壇子,也能看出來趙晨對岑豆有非分之想。

只不過李教授仍舊太單純,沒把林家兄弟看仔細。那哥倆的手一向伸得很長很長,眼觀六路耳聽八方,要是沒有這點本事也不太可能混出今天的地位。這不,不遠處的角落,那個正吃著面條看起來和路人甲一樣的大叔,正在心裏默默地記下:某年某月某日,中午十二點三十分,岑豆與兩男共進午餐,其中一個年輕男子過於殷勤。

晚上,這段話就原封不動地進了林鉭耳朵。林鉭冷冷一笑,回到床上好好折騰了一番岑豆。岑豆掛著滿身汗,還一副找不著東南西北的樣子。

所謂的無妄之災一般都是這麽來的。

作者有話要說:下次五月二日更新。

☆、55應酬

沒過幾天,李璟嵐又出幺蛾子。

早上才到實驗室,李璟嵐就要把岑豆打發回去,告訴她好好捯飭捯飭,晚上再來。岑豆疑惑問怎麽回事,李璟嵐直說晚上有應酬。

岑豆懵了:“老師,應酬的事跟有啥關系?”

李璟嵐立馬一本正經地回覆:“當然有關系,今天晚上有個政府舉辦的表彰大會,來的都是成功士,萬一碰上一個對咱們項目有興趣的企業家政府官員什麽的,咱好好公關把他發展成金主,以後買個藥品啥的咱也財大氣粗,就是趙晨一天超壞三根電極都不心疼。”

“那讓趙晨去啊,沒準兒還能傍個富婆呢。”

此時正好趙晨進屋,無意中躺槍,平時挺和氣的青年一時也覺得窩火氣:“師姐,不要侮辱的男性尊嚴。”

李璟嵐啐道:“屁個男性尊嚴,要是真有富婆看上能給讚助,別說包了,就是認當幹兒子也樂意。”

“教授,您好歹也是個海龜,能不這麽俗麽。”放眼整個實驗室,也只有岑豆敢這麽跟李璟嵐說話,沒辦法,誰讓她歲數最大……

“海龜能煮湯喝還是當飯吃啊。”李璟嵐揮揮手,“總之這事就這麽定了,,還有,都給回去好好收拾,瞧瞧們現身上罩著的都是什麽,一點身材都不顯。都給回去打扮打扮,宗旨就是耀眼而不妖艷,活潑不失穩重,要能較好的顯示出們組的精神風貌。”

岑豆趙晨:“……”

等李璟嵐走遠了,趙晨哭喪著連問岑豆:“師姐,怎麽覺得咱們像要被老師賣掉……”

岑豆拍拍趙晨肩膀:“這麽嫩,能賣個好價錢。”

岑豆看起來很憤慨,其實心裏並沒有太當回事。這種烏七八糟的潛規則岑豆活了三十年已經看了太多,社會如此,她們這幫底層的除了遵守,沒有別的活路。李璟嵐定然也有他的難處,否則哪個做學問的願意這麽糟蹋自己的尊嚴,像個交際花似的與達官貴周旋。

岑豆只是不明白,一般拉讚助的事不都是博導們親自去的麽,這次怎麽拉上他們?話說實驗室裏一共八個,別不選就選自己和趙晨?事出反常即為妖,自己得做好各種心理準備。

岑豆是典型的東北小媳婦性格,做事爽利不拖泥帶水,說走就走。但是經過這麽多年歷練,好歹學會了思慮周全,不再貿貿然地,所以走這一路腦子也沒閑著,穿什麽拿什麽都計劃好了。

到了家裏,從衣櫃裏找出林鉭去年給她買的一條藍色長裙,不露肩不露腿,還能把身材襯托出來,林鉭說見他們公司有個女客戶穿好看才給她買的,想來客戶都能穿,應該挺正式。鞋子有好幾雙可以配,頭發暫時盤起來也能應對,至於化妝,不好意思,她真的不是公關。

翻衣櫃的時候,岑豆順手把林鉭給自己買的那些高級時裝都掏出來掛上,忽然發現林鉭買的東西清一色都走的是保守路線,岑豆掐著下巴琢磨,那貨跟自己買內衣的時候怎麽就總往性感的款式看呢?

結論有點讓岑豆火大,林鉭那個大沙豬。

“早晚有天老娘給他來個內衣外穿,讓他小氣!”岑豆語氣彪悍,臉上卻洋溢著截然不同的甜蜜笑容。

知道那小氣,要出席這種活動岑豆是死活不敢跟林鉭說的,偷偷摸摸地回來換衣服,把一切痕跡銷毀,再偷偷摸摸地出去,岑豆自己家裏就跟做賊似的。

岑豆才走到門口,電話就響了。一看是趙晨的號碼,岑豆連忙接聽。趙晨貌似很急,亂七八糟地說了一通,大概意思岑豆總結應該是他沒有能出席大場合的衣服,想岑豆跟他出去買。岑豆能怎樣,這個師弟一向是個死宅,交際圈……嗯,他基本就沒有那個東西,成天宅實驗室,這麽老實的孩子求到她了,她能不幫麽。

岑豆和趙晨約好XX大街會和,趙晨看到岑豆的剎那那叫一個驚艷。大呼小叫的說師姐好漂亮,岑豆只當他是覺得不好意思故意說起好聽的讓她開心。岑豆還是有自知之明的,自己充其量只是清秀,離漂亮差很遠。

XX大街也算是本市內最繁華的商業街,基本上那些國際國內知名的牌子都能找到,岑豆沒少這兒給林鉭掃衣服,所以今天趙晨說要買衣服岑豆第一個就想到這裏。但是趙晨和林鉭總歸是兩種氣質,岑豆也搞不清究竟什麽衣服適合他。

兩個從第一家開始逛,一直逛到第十家,終於有幾件衣服趙晨和岑豆看著都順眼。店裏的導購也是口吐蓮花,很快把趙晨忽悠去試衣服。也就是今天這個機會,岑豆才發現趙晨是那種典型的穿衣顯瘦脫衣有料的身材,平時總包著白大褂真埋沒了他的骨架子。瞧著趙晨一件一件換,岑豆總是不自覺地往林鉭身上飄——這件趙晨穿著挺好,林鉭穿上會不會更好看?不對,林鉭稍微高一些,還不對,林鉭不喜歡粉色。

岑豆的眼睛飄啊飄,無意中就飄到了門口放著的一排領帶上。

嘖嘖嘖,岑豆不禁讚嘆如今紡織業的鬼斧神工,瞧瞧這手感,這做工,這花色,分明是專門給他們家林鉭準備的麽。好吧,岑豆承認自己的思想有些不健康,但是請允許一個已婚婦偶爾誇耀一下自己的男。

都說這家的導購有眼色,岑豆的餘光才領帶上掃過,那邊導購小姐立馬顛顛地跑過來,微笑著向岑豆推薦他們家的領帶,巴拉巴拉說了一堆,最後落到“這條領帶很配男朋友的西裝”。

岑豆無比驚奇:“怎麽知道男朋友穿什麽西裝?”

“裏面那位先生不是您男朋友麽?”

岑豆內心奔跑過無數匹羊駝:“呵呵,怎麽會呢,他是師弟。”

“哦,不好意思,不過們看起來真的很配。”

“……”

“師姐,看穿這件合適不?”閑聊的功夫,趙晨已還上一身全新的西裝站到她前面,

岑豆細細看過,不得不點頭稱讚:“不錯,不錯,師弟出去肯定能迷倒一堆富婆。”

“師姐,咱能不提富婆麽。”趙晨郁卒。

趙晨也沒再挑,幹脆選了這一身,至於那條領帶,岑豆糾結了好久:買吧,家裏已經有差不多了;不買吧……不甘心呢。

註意了,這種類似“魚和熊掌老娘都想得”的思想其實是每個女的通病。沒有錢的時候還不太明顯,能保證溫飽就不錯了,什麽東西多出一件都是浪費。現有錢了就不一樣了,岑豆骨子裏那些小資情調通通被林鉭慣出來了。對,是被林鉭“慣”出來的。

記得兩結婚的頭一個月,岑豆也是逛街,也是看中了某件裙子,那件裙子具體長啥樣岑豆已經記不得了,因為那貨空有外表沒有內涵,穿了不到七次就開線不能再穿,岑豆看著心疼了好幾個禮拜,最後林鉭受不了偷偷扔了。重新說那件裙子,岑豆看上了,因為家裏有件類似的,但是質料做工都沒有這件好,理智告訴岑豆不可以買,買了等於浪費,可是感情上岑豆還是愛上了這條裙子。一般岑豆喜歡上什麽的表現就是眼睛直直地瞅著,拉都拉不走,林鉭看出老婆的心思,笑嘻嘻讓岑豆進去試試,說試試又不花錢。看看,看看,正好戳中岑豆的小心眼啊,岑豆能不答應麽,能不進去試穿麽。等岑豆試穿出來,林鉭連連叫好,說什麽媳婦真有眼光,說什麽這件衣服不就是為媳婦量身定做的麽。最後沒等導購忽悠,林鉭自己就跑去結賬了,岑豆拉都沒拉住。

林鉭是這麽教育岑豆的:媳婦,看老公辛辛苦苦賺錢是為了啥呢?不就是為了讓媳婦看上什麽買什麽麽,要是總這麽節儉,都沒工作的動力了,所以,努力花才能努力賺。起先岑豆還當林鉭是歪理邪說,可是架不住林鉭會洗腦,一次兩次不算,十次八次下來,岑豆居然也覺得理所應當了。

言歸正傳,岑豆糾結了半天,到底決定買下來送老公。

美滋滋放包裏,趙晨突然把腦袋探過來,聽不出語氣地問岑豆:“師姐,買領帶送男朋友麽?”

“當然,否則當紅領巾系麽?”

“做男朋友可真幸福。”

“那當然。”

“要是也有這福氣就好了……”趙晨嘟囔。

“什麽?”

“沒什麽。”

“哦,那就快走吧,再不去老板該著急了。”岑豆還沈浸成功購物的愉悅裏,壓根沒註意到趙晨一臉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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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酒店,宴會廳。

岑豆和趙晨來得其實已經算早,但是李璟嵐比他們還早,所以倆只能站角落恭聽導師的數落。反正說來說去不外乎是什麽態度不端正禮儀不周全之類的,岑豆聽了不痛不癢,可惜趙晨是個實孩子,李璟嵐說什麽他都唯唯應下,看樣子都恨不得當場寫個保證書啥的保證下次不犯。

“們倆也就衣服穿得還像點樣子。”李璟嵐勻了幾口氣,當老師的一般都會打一個巴掌再送幾個甜棗,“也是為了們好,們以為現搞科研還像從前似的,窩實驗室裏不聲不響的努力鉆研就行了,現拼的不光是技術,更是錢,誰能拉到更多的讚助,誰就有可能當大導,然後雇更多的幫自己完成工作。這說的都是掏心窩子的話,們倆好好體會體會。”

李璟嵐放完炮,整個都舒爽了不少,剛要擡腿去拉讚助,岑豆居然上前一步:“老師啊,覺得您剛才說話的神情語氣特有咱們所泰山北鬥王邇伉教授的氣勢。老師,您真的離大導不遠了。”

“那是。”李璟嵐被拍了馬屁,自然高興,背著手輕快的走了。不過走了幾步,李璟嵐忽然反應過來,那王邇伉老爺子今年都八十多了,說話都說不利索,岑豆說自己像他,分明是諷刺自己老氣橫秋麽!李璟嵐這個氣呀,老子今年才三十八,三十八好不好!

“師姐,怎麽老師臉色不太好?”

“嗯,沒事兒,他是太高興了。”岑豆十分嚴肅的說,“師弟,以後別這麽實,老師說啥聽著就是了,該怎麽做還是得聽自己的,畢竟不是他,每個的價值觀不同。”

“謝謝師姐提醒,還真沒想那麽多。”趙晨憨笑。

岑豆輕笑:“沒關系的,像這麽大的時候也沒想這麽多。”

岑豆端起酒杯輕啄,葡萄酒酸澀中帶著甘甜的味道舌尖縈繞,恰如她的二十幾歲。岑豆知道自己待趙晨不同,也曾認真向自己追究過原因,思來想去,最大的原因可能是因為趙晨看起來太幹凈了,自己下意識地想要保護好這份難能可貴的純凈,不想他像自己這樣,被現實弄得一身汙濁。再有一點是岑豆不打算承認的,那就是趙晨和自己親弟弟某個角度看起來很像。

岑豆家裏姐弟三,她排老二。雖然家裏屬於可有可無的孩子,雖然最困難的時候被家趕出家門,但夜深靜一個獨處的時候,岑豆仍會時常想起家。岑豆比誰都渴望家庭的溫暖,可她也比誰都清楚,自己的自尊和天賦的保護自己的本能絕對不會允許自己再回到那個家裏去。

岑豆很柔弱,但她的心或許比誰都狠。一旦打定主意,就絕對不會回頭。

“師姐,怎麽了?”

“啊……沒什麽。去忙吧,第一次出來四處轉轉,不用管。”岑豆見趙晨楞著,便故作輕松地推了他一下,“快去,萬一見著個富婆要死死纏住她!”

岑豆臉上的笑容太過完美,但冥冥中混雜著艱辛和說不清道不明的痛苦,有那麽一瞬間,趙晨覺得自己那顆二十六年來不曾真正動過的心狠狠抽了一下。趙晨是個晚熟的個體,不過越是晚熟,越容易對自己認定的或事產生執念。比如林鉭,再比如林釩,其實他們都是這一類,執著到近似偏執。

趙晨真的走了,卻沒有走遠。岑豆忽然覺得很累,便不打算管他。自己找了個地方坐著,準備自生自滅。她不喜歡這麽熱鬧的場合,甚至是發自內心的討厭。她覺得越是這樣熱鬧,越會凸顯自己的孤獨。林鉭只知道她不喜歡,所以從來不會強迫她把她帶進這種地方。但林鉭從來不問為什麽,所以岑豆一直以為,林鉭只是很溫柔,卻並不很貼心。

其實她也並不是一個稱職的妻子,對丈夫的事業不聞不問,對丈夫的想法從不深究。林鉭是她最親近的,可自己有時候卻覺得自己對枕邊一無所知。兩個似乎各自有所保留,親密的空間中默契地拉開一段緩沖區,互不幹涉,互不過問。或許這是許多夢想的夫妻關系,可是岑豆卻總覺得缺了點什麽。

“貪心的女,呵呵。”

“豆子?!”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岑豆下意識地擡頭,看到了不該看的後,岑豆直悔得想撞墻。

江東,仍和三年前一樣英俊,但眉宇間已經比三年前成熟許多。

岑豆沒想到江東會突然出現,要知道她已經三年沒聽到過他任何消息,早就將這個放到了自己生軌跡之外。如今乍然相見,岑豆竟是無話可說。

江東似乎對這場故相逢也感到突然,叫了“岑豆”後便微張著嘴盯著她。

仍是四目相對,兩兩無言。

最後,還是久經場面的江東先一步恢覆神色,收拾好自己一臉的驚詫喜悅傷心失落,禮貌地朝岑豆舉杯:“真沒想到能這兒見到。”

“哦……也是。”岑豆不情不願地與江東碰杯,“看起來不錯。”

“去年接手了父親的生意,忙得□乏術,該是老了不少。”

“還好……”江東的言語間略顯滄桑,岑豆一時間竟不敢把眼前的和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江東重合一起。

“謝謝的安慰。”江東扯出一個笑容,“不過倒真的越活越年輕了……看來林鉭對很好。”

“是啊,他是個很稱職的丈夫。”

“知道,雖然們沒有辦酒宴,但該通知的他一個都沒少通知。”江東自嘲,那是典型的林家兄弟的做事風格,趕盡殺絕。“堂堂林家三少娶妻竟然沒辦酒宴,就不覺得委屈?”

雖然知道江東挑撥,但岑豆還真的托著下巴認認真真地想了一番,許久,岑豆幽幽道:“不覺得。”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回來了,同胞們,五一晉江大抽,貌似很多V章都沒法看,陽沒安排防抽章節,真是不好意思。

所以往後,我會在有話要說裏再貼一遍。

所謂幺蛾子:“幺蛾子” 老北京方言,意思:耍花招,出鬼點子,出餿主意,歪門邪道。

沒過幾天,李璟嵐又出幺蛾子。

早上才到實驗室,李璟嵐就要把岑豆打發回去,告訴她好好捯飭捯飭,晚上再來。岑豆疑惑問怎麽回事,李璟嵐直說晚上有應酬。

岑豆懵了:“老師,應酬的事跟我有啥關系?”

李璟嵐立馬一本正經地回覆:“當然有關系,今天晚上有個政府舉辦的表彰大會,來的都是成功人士,萬一碰上一個對咱們項目有興趣的企業家政府官員什麽的,咱好好公關把他發展成金主,以後買個藥品啥的咱也財大氣粗,就是趙晨一天超壞三根電極我都不心疼。”

“那你讓趙晨去啊,沒準兒還能傍個富婆呢。”

此時正好趙晨進屋,無意中躺槍,平時挺和氣的青年一時也覺得窩火氣:“師姐,你不要侮辱我的男性尊嚴。”

李璟嵐啐道:“屁個男性尊嚴,要是真有富婆看上我能給我讚助,別說包我了,就是認我當幹兒子我也樂意。”

“教授,您好歹也是個海龜,能不這麽俗麽。”放眼整個實驗室,也只有岑豆敢這麽跟李璟嵐說話,沒辦法,誰讓她歲數最大……

“海龜能煮湯喝還是當飯吃啊。”李璟嵐揮揮手,“總之這事就這麽定了,你,還有你,都給我回去好好收拾,瞧瞧你們現在身上罩著的都是什麽,一點身材都不顯。都給我回去打扮打扮,宗旨就是耀眼而不妖艷,活潑不失穩重,要能較好的顯示出我們組的精神風貌。”

岑豆趙晨:“……”

等李璟嵐走遠了,趙晨哭喪著連問岑豆:“師姐,我怎麽覺得咱們像要被老師賣掉……”

岑豆拍拍趙晨肩膀:“你這麽嫩,能賣個好價錢。”

岑豆看起來很憤慨,其實心裏並沒有太當回事。這種烏七八糟的潛規則岑豆活了三十年已經看了太多,社會如此,她們這幫底層的人除了遵守,沒有別的活路。李璟嵐定然也有他的難處,否則哪個做學問的人願意這麽糟蹋自己的尊嚴,像個交際花似的與達官貴人周旋。

岑豆只是不明白,一般拉讚助的事不都是博導們親自去的麽,這次怎麽拉上他們?話說實驗室裏一共八個人,別人不選就選自己和趙晨?事出反常即為妖,自己得做好各種心理準備。

岑豆是典型的東北小媳婦性格,做事爽利不拖泥帶水,說走就走。但是經過這麽多年歷練,好歹學會了思慮周全,不再貿貿然地,所以走這一路腦子也沒閑著,穿什麽拿什麽都計劃好了。

到了家裏,從衣櫃裏找出林鉭去年給她買的一條藍色長裙,不露肩不露腿,還能把身材襯托出來,林鉭說見他們公司有個女客戶穿好看才給她買的,想來客戶都能穿,應該挺正式。鞋子有好幾雙可以配,頭發暫時盤起來也能應對,至於化妝,不好意思,她真的不是公關。

翻衣櫃的時候,岑豆順手把林鉭給自己買的那些高級時裝都掏出來掛上,忽然發現林鉭買的東西清一色都走的是保守路線,岑豆掐著下巴琢磨,那貨跟自己買內衣的時候怎麽就總往性感的款式看呢?

結論有點讓岑豆火大,林鉭那個大沙豬。

“早晚有天老娘給他來個內衣外穿,讓他小氣!”岑豆語氣彪悍,臉上卻洋溢著截然不同的甜蜜笑容。

知道那人小氣,要出席這種活動岑豆是死活不敢跟林鉭說的,偷偷摸摸地回來換衣服,把一切痕跡銷毀,再偷偷摸摸地出去,岑豆在自己家裏就跟做賊似的。

岑豆才走到門口,電話就響了。一看是趙晨的號碼,岑豆連忙接聽。趙晨貌似很急,亂七八糟地說了一通,大概意思岑豆總結應該是他沒有能出席大場合的衣服,想岑豆跟他出去買。岑豆能怎樣,這個師弟一向是個死宅,交際圈……嗯,他基本就沒有那個東西,成天宅在實驗室,這麽老實的孩子求到她了,她能不幫麽。

岑豆和趙晨約好在XX大街會和,趙晨看到岑豆的剎那那叫一個驚艷。大呼小叫的說師姐好漂亮,岑豆只當他是覺得不好意思故意說起好聽的讓她開心。岑豆還是有自知之明的,自己充其量只是清秀,離漂亮差很遠。

XX大街也算是本市內最繁華的商業街,基本上那些國際國內知名的牌子都能找到,岑豆沒少在這兒給林鉭掃衣服,所以今天趙晨說要買衣服岑豆第一個就想到這裏。但是趙晨和林鉭總歸是兩種氣質,岑豆也搞不清究竟什麽衣服適合他。

兩個人從第一家開始逛,一直逛到第十家,終於有幾件衣服趙晨和岑豆看著都順眼。店裏的導購也是口吐蓮花,很快把趙晨忽悠去試衣服。也就是今天這個機會,岑豆才發現趙晨是那種典型的穿衣顯瘦脫衣有料的身材,平時總包著白大褂真埋沒了他的骨架子。瞧著趙晨一件一件換,岑豆總是不自覺地往林鉭身上飄——這件趙晨穿著挺好,林鉭穿上會不會更好看?不對,林鉭稍微高一些,還不對,林鉭不喜歡粉色。

岑豆的眼睛飄啊飄,無意中就飄到了門口放著的一排領帶上。

嘖嘖嘖,岑豆不禁讚嘆如今紡織業的鬼斧神工,瞧瞧這手感,這做工,這花色,分明是專門給他們家林鉭準備的麽。好吧,岑豆承認自己的思想有些不健康,但是請允許一個已婚婦人偶爾誇耀一下自己的男人。

都說這家的導購有眼色,岑豆的餘光才在領帶上掃過,那邊導購小姐立馬顛顛地跑過來,微笑著向岑豆推薦他們家的領帶,巴拉巴拉說了一堆,最後落到“這條領帶很配你男朋友的西裝”。

岑豆無比驚奇:“你怎麽知道我男朋友穿什麽西裝?”

“裏面那位先生不是您男朋友麽?”

岑豆內心奔跑過無數匹羊駝:“呵呵,怎麽會呢,他是我師弟。”

“哦,不好意思,不過你們看起來真的很配。”

“……”

“師姐,你看我穿這件合適不?”閑聊的功夫,趙晨已還上一身全新的西裝站到她前面,

岑豆細細看過,不得不點頭稱讚:“不錯,不錯,師弟出去肯定能迷倒一堆富婆。”

“師姐,咱能不提富婆麽。”趙晨郁卒。

趙晨也沒再挑,幹脆選了這一身,至於那條領帶,岑豆糾結了好久:買吧,家裏已經有差不多了;不買吧……不甘心呢。

註意了,這種類似“魚和熊掌老娘都想得”的思想其實是每個女人的通病。沒有錢的時候還不太明顯,能保證溫飽就不錯了,什麽東西多出一件都是浪費。現在有錢了就不一樣了,岑豆骨子裏那些小資情調通通被林鉭慣出來了。對,是被林鉭“慣”出來的。

記得兩人結婚的頭一個月,岑豆也是在逛街,也是看中了某件裙子,那件裙子具體長啥樣岑豆已經記不得了,因為那貨空有外表沒有內涵,穿了不到七次就開線不能再穿,岑豆看著心疼了好幾個禮拜,最後林鉭受不了偷偷扔了。重新說那件裙子,岑豆看上了,因為家裏有件類似的,但是質料做工都沒有這件好,理智告訴岑豆不可以買,買了等於浪費,可是感情上岑豆還是愛上了這條裙子。一般岑豆喜歡上什麽的表現就是眼睛直直地瞅著,拉都拉不走,林鉭看出老婆的心思,笑嘻嘻讓岑豆進去試試,說試試又不花錢。看看,看看,正好戳中岑豆的小心眼啊,岑豆能不答應麽,能不進去試穿麽。等岑豆試穿出來,林鉭連連叫好,說什麽我媳婦真有眼光,說什麽這件衣服不就是為我媳婦量身定做的麽。最後沒等導購忽悠,林鉭自己就跑去結賬了,岑豆拉都沒拉住。

林鉭是這麽教育岑豆的:媳婦,你看你老公辛辛苦苦賺錢是為了啥呢?不就是為了讓我媳婦看上什麽買什麽麽,你要是總這麽節儉,我都沒工作的動力了,所以,你努力花我才能努力賺。起先岑豆還當林鉭是歪理邪說,可是架不住林鉭會洗腦,一次兩次不算,十次八次下來,岑豆居然也覺得理所應當了。

言歸正傳,岑豆糾結了半天,到底決定買下來送老公。

美滋滋放包裏,趙晨突然把腦袋探過來,聽不出語氣地問岑豆:“師姐,你買領帶送男朋友麽?”

“當然,否則我當紅領巾系麽?”

“做你男朋友可真幸福。”

“那當然。”

“要是我也有這福氣就好了……”趙晨嘟囔。

“什麽?”

“沒什麽。”

“哦,那就快走吧,再不去老板該著急了。”岑豆還沈浸在成功購物的愉悅裏,壓根沒註意到趙晨一臉恍惚。

☆、56岑豆不知道的事2

角落裏暗潮洶湧,日光燈照不到的陰影裏同樣波瀾起伏。

誰也不知道林鉭是什麽時候來的,總之當李璟嵐路過主席臺的時候,林鉭便已經坐在主位身後的椅子上。

不過李璟嵐貌似一點都不感到意外,徑自走到林鉭旁邊坐下,完全不在意人家是否邀請過他。

“李教授竟然也有空參加這麽無聊的商業會議。”林鉭的語氣平平淡淡,說是客氣卻多了幾分挑釁。

李璟嵐不以為意,依舊是他油腔滑調的態度:“沒辦法啊,現在搞科研難啊,瓶瓶罐罐都是錢,我不出來拉讚助難道領著學生喝西北風去。”

“我記得前段時間您剛領了國家青年基金,應該夠花一陣子才對。”林鉭隨手拿起桌上放著的會議報告,漫不經心地翻看。

“那些錢麽,如果正正經經的花,隨便買些諸如氯化鈉硝酸銀什麽的倒也夠用……問題是,要是買了Ephedrine(麻黃堿)什麽的,就不夠用了。”

“你註意點!”林鉭突然低吼,隨即眼角餘光快速地在周圍掃了一圈,確定沒人註意他們,林鉭才壓低了跟李璟嵐說,“有事不會找個合適的機會說麽!”

李璟嵐笑意甚濃:“放心,放心,別人都只以為利欲熏心的李教授在和新貴富商搭訕,不會往歪處想的。”李璟嵐倏爾收起笑意,用誰都沒見過的嚴肅音調對林鉭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這是我的導師教育我的,我一直奉為準則,且屢試不爽。”

“日本鬼子的話我從來不信。”

“很遺憾年輕人,我的導師是旅居日本的德國人。”

林鉭摔掉手裏的報告,倚著靠背閉目許久,才問道:“進展的怎麽樣了?”

“一切順利——只是資金上出了點問題,原材料的價格上漲了百分之五。”

“你可真會獅子大開口,當我是銀行麽。”

“反正最後賺的錢你也有份,何必動這麽大肝火。”

“錢明天會打到你賬上。”林鉭站起來,抖開衣襟的褶皺,“永遠記得安全第一,像今天這麽危險的事,我不希望發生第二次。”

“你這副樣子倒讓我想起了我們所裏的王邇伉教授,老爺子七老八十了,這輩子其實沒啥大貢獻,唯一的貢獻就是把手底下所有的學生都訓練的謹小慎微,每天下班恨不得鎖三次門檢查八次水龍頭。”

“所以人家是第三世界科學院院士,而你只是個替我打工的科研流氓。”

“放心,只要我能活到他那麽歲數,我的成就就對比他要大。”

“我拭目以待。”

“得了吧,就我們幹的這些損陰德的事,未來能有份全屍就不錯了。”李璟嵐嘴角泛起苦澀的笑意。

林鉭目視遠方,仿佛在凝望自己的未來:“我會長命百歲的,就算為了岑豆——所以,我絕對不允許手下或者我自己,有任何偏差。”

“那麽,模範丈夫,別怪我沒提醒你,你那親親老婆現在就在這個會場裏,興許正和某個老情人新情人在互送秋波,你再不過去,往後就沒有繼續‘謹慎’下去的動力了。”

望著某人故作鎮定其實急促的腳步,李璟嵐忽然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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