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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吸血鬼之島(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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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人掩耳,但總有清醒的人敲鐘。

“愚人掩耳,但總有清醒的人敲鐘。”

祝長安把玩著危險的匕首,鋒利的冷光在指尖跳舞。

他笑著看著不明所以的村民和難掩焦急驚慌的丹頓,揪住休伯特的頭發,迫使他的頭擡高,露出紅色的眼眸和尖利的犬齒。

當白熾燈光照在他的臉上時,休伯特發出痛苦的哀嚎聲,掙紮著想要躲避。

“丹頓村長,看看你的好兒子怎麽長了一副吸血鬼的牙齒呢?”

祝長安拿出一瓶在村民家得到的血瓶,撥開木塞將濃稠的血液倒在地上。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休伯特扭動著身子不斷地想去舔舐地上的血液。

原本吵鬧的祭祀點頓時鴉雀無聲,只有劈裏啪啦的火把燃燒聲和休伯特癲狂的嚎叫。

“到底誰是吸血鬼……”

村民們面面相覷,一時沒有了動作,一下子冒出這麽多吸血鬼來讓他們不知所措。

“休伯特是吸血鬼!”

在一臉茫然的人群中,有人高聲大喊。丹頓下意識地反駁,等看向第一個發聲的人後又是心一沈。

是傑森的妻子,艾琳娜。

艾琳娜盛著怒火和悲憤的眸子死死地盯著丹頓,攤開掌心,令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她掌心裏的紐扣上。

她咬牙切齒一字一句都帶著恨意地說:“因為祭司大人驗出你兒子是吸血鬼,所以你故意把祭司大人關起來好自己宣布假的吸血鬼,卻正好被我丈夫看見,為了滅口,又用刀殺死了我無辜的丈夫!”

“這顆紐扣,就是傑森從你這個惡魔身上拽下來的!這就是血淋淋的證據!你手背上的傷是他抓傷的!你怎麽有臉騙我說是吸血鬼殺了他!你這個該死的惡棍!”

全場愕然。

村民們個個難以置信地看著丹頓面無血色的臉,竊竊私語的聲響越來越大。

“這筆血債我要你血償!”

艾琳娜將火把拋向休伯特,聲嘶力竭地大喊,“殺了吸血鬼!”

被感染的村民們高舉著火把蜂擁而上,像一條火蛇游走。

祝長安和宗霄輕巧地避開,在暴動的村民中悄然而退。

“不!不要傷害我的兒子!他不是吸血鬼!他不是!”

丹頓拼命地奔向休伯特,可卻阻止不了成群湧來的村民,很快他就被擠出人群,在他們踐踏的腳下絕望吶喊休伯特的名字。

“你在想什麽呢醫生?不想下來了嗎?”

鹿佰從祝長安的聲音中回過神來,一把柳葉刀利落地割斷了繩子。

他和埃裏克安然無恙又狼狽地從圖騰上下來。

【玩家完成任務「將埃裏克救出」。】

【玩家觸發新任務——乘船離開永世島。】

祝長安身邊站著失魂顫抖的艾琳娜,她聽著休伯特痛苦的聲音並沒有感到覆仇的喜悅。

“夫人。您先回家帶著老人孩子們在房間裏呆著,剩下的事由我解決。”

祝長安語氣輕柔地安撫著艾琳娜,惹來鹿佰的側目。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祝長安用這麽正常柔軟的語氣說話。

“吸血鬼被抓住了,那我們也離開吧,身上那麽臟,得洗洗。”

埃裏克抹了一把臉上的蒜水漬,和幾人道謝後叫他們一起去自己家休息。

一場波折的祭祀大戲對於埃裏克的影響好像並不大,即使差點被燒死也依舊淡定。

“休伯特死了你好像不開心?他把你欺負得那麽慘,現在報仇了難道不激動?”

宗霄瞥了一眼埃裏克,意味深長地說。埃裏克低垂著眼眸,看不見眼底的情緒。

他的聲音悶悶的,有點悲傷,“比起休伯特,我更關心村子的安危,他是吸血鬼比他是休伯特更危險,現在他被封印了,我只為村子免受災難而感到慶幸。”

說著他如釋重負地長舒了一口氣,“剛剛經歷了那麽危急的時刻,我真是疲憊得很。估計我現在倒頭就能睡著。”

鹿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都結束了。”

宗霄冷漠地看著鹿佰和埃裏克互動,滿不在乎地抿唇,輕輕嗤笑一聲,無人聽見他的一句自語。

“是才剛剛開始。”

——

祝長安並沒有跟著離開,而是留在祭祀點,凝視著人頭攢動之間的火光閃耀。

太陽已經完全下山了,整個山林在火光和白熾燈下一如白晝。

休伯特的慘叫聲越來越小,最後淹沒在村民們的一片沸騰的歡呼聲中。

人們高興地結伴離去,臉上是封印了吸血鬼後的喜悅。

在他們身後,休伯特的身體已經看不出人形了,只是一團漆黑的煤炭。

焦臭味蓋過了蒜味,彌漫在空氣中。

祝長安走到癱軟在地的丹頓面前,居高臨下地註視著他。“村長先生。”

丹頓擡起頭,無淚皆是血絲的眼睛瞪得極大。

他扯著沙啞的嗓子,從地上爬起撲向祝長安,“是你害死了我兒子!”

祝長安踹開他,好笑地說:“這個時候講笑話可不行。”

丹頓歇斯底裏,憤怒驅使下的本能讓他爆發出了強大的後勁,嘶吼著撿起地上被蒜水澆滅的火把棍,不管不顧地朝祝長安揮舞過來。

祝長安敏捷地閃躲避開帶著難聞氣味的火把棍,眼中浮現一抹冷冽的光。

但嘴邊的笑意不減,“你兒子是吸血鬼,你把他養在家裏,遲早會被他當成食物給吃了。換句話說,我抓了他公之於眾,可是替你先解決了這個隱患,救了你一命。村長先生該好好謝謝我才對。”

丹頓聞言更是惱火,一雙三角眼已完全被仇恨蒙蔽,猩紅如血,攥著火把的手繃起青筋,看起來十分可怖。

始終沒有出手的祝長安像只輕盈的蝴蝶在丹頓毫無章法的攻擊下靈巧地躲閃,還時不時出言加劇丹頓的怒火。

“看看你憤怒的樣子,差點讓我忘了你手上還沾著一條人命呢。”

祝長安低笑兩聲,一張符紙夾在他的兩指間,隨著揮動的動作,符紙擦著丹頓再次襲來的火把而過,打在了丹頓的胸膛上。

“殺人犯法,但我答應了艾琳娜夫人……所以幹脆讓傑森自己來找你報仇好了。”

祝長安閉目,雙手結印,口中低聲呢喃著晦澀的術語,並不在意即將落在他頭上的火把。

伴著他不斷變化著手中的結印,丹頓胸前的符紙逐漸閃放著炫目的紫黑色光芒,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吞噬。

丹頓不受控制地喊叫起來,舉在頭頂的火把顫抖著掉在一旁。

他蜷縮著身子倒在地上,雙手像抽筋一樣扭曲痙攣,不停地抓撓自己的皮膚,劃出一道道血痕。

祝長安面無表情地睜開眼,靜靜地看著丹頓痛苦地在地上打滾哀鳴和求饒。

“這回不嘴硬了。”

他掃了一眼休伯特焦黑的屍體,似有似無地勾起唇角。

沙沙的腳步聲從無到有,由響漸弱。

當祝長安的身影消失在山林間後不知多久,丹頓白眼上翻,冷汗直冒,抽噎了一下後昏厥過去。

一陣風吹過寂靜的林間,拂過休伯特的屍體。

清脆的異響從屍體中傳出。

周圍宛如白晝的燈光閃爍,忽明忽暗。

慢慢的,一根黑色的骨頭在響聲中立起,接著是下一根。

它們豎起然後拼接,逐漸搭起人形的輪廓。

砰砰砰的破裂聲此起彼伏,一盞盞燈碎裂黯淡。

明亮的林子頓時陷入了無邊的黑暗之中。

仿佛從地獄傳來的嘶啞吼聲以低頻的方式擴散出去,順著風的方向飄入圓月下沈睡的村莊。

——

宗霄一臉警惕地守在床邊,用極為危險的眼神盯著鹿佰。大有對方敢靠近床鋪一步就會血濺當場的氣勢。

鹿佰額角一抽,用毛巾擦幹了自己的濕頭發,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出於對生命安全的考慮,埃裏克沒有再讓鹿佰去做晚飯,還是自己下廚做了幾道簡單的菜填飽肚子。

到了睡覺時間,因為埃裏克家條件不好,一共就兩個臥室,所以理所當然地他們三個人就得擠一張床。

祝長安一臉淡然地往床上一靠,宗霄就跟看家犬一樣站在床邊。

鹿佰無視宗霄的眼神,看向床上正翻閱著從村民家搞來的一本外國童話書的祝長安。

“今天下午的一切都是你們計劃好的吧?包括我去幫埃裏克。”

祝長安翻了一頁書,沒有回答。

“還以為你看不出來。”宗霄抱著手說。

他原本以為鹿佰能幫長安解決心理問題,但顯然他隨處普及的善心只會擾亂他對這件事的專註力。

三心二意等於無用。

宗霄選擇放棄鹿佰。現在的鹿佰與他而言,只是一個會分散長安對自己註意力的「臨時隊友」而已。

“你們可以直接告訴我。而不是利用完我之後還讓我感謝你們來救我。”

鹿佰隱隱有些生氣的語氣令祝長安停下了翻書的動作。

他一個角,收回道具欄中,淡淡地與鹿佰對視。

“你怎麽知道不是埃裏克利用了你呢?”

鹿佰眉頭一皺,“你什麽意思?”

“阿爾奇被關在丹頓家的後院,他沒有受傷但一直昏迷不醒,在他身上搜到了一個羊皮卷。上面記載了人類獻祭自己的鮮血則能獲得吸血鬼的力量,成為吸血鬼的附庸。獻祭供奉越多,吸血鬼越強。它們能在附庸之間來回附身,操控他們的一言一行。”

“阿爾奇寫給船長的信裏讓船長看見岸邊有村民立刻離開,不僅是說明吸血鬼的誕生,也證實了吸血鬼的附庸的存在。”

祝長安微笑道:“既然會有村民供奉吸血鬼獲得財富,那可有村民不要財富只要力量。”

鹿佰的表情漸漸凝重下來。

“不過這個村民狡猾地很,不僅抹除了自己供奉的一切痕跡,還制造了一個替罪羊。所以說好不會讓我失望的某位最後空手而歸。”

宗霄低垂著頭,可憐巴巴地瞄了祝長安一眼。

他的確大意了,沒想到這次的npc這麽聰明還會抹去線索刻意誤導。

“你,說的是……”

鹿佰聞言,心裏已經浮出了一個人的名字,卻不太相信,“但是他一點事都沒有。”

“因為村民的供奉非常豐厚。”

“既然沒有找到任何證據板上釘釘這件事,那就只能算猜測不是嗎?”

祝長安輕笑,“誰說沒有證據?”

他拿出一張符紙,食指點在上面。

符紙亮起微亮的黑色光束,然後彎曲著指向屋外。

“我可是在它的身體裏留下了我的記號。”

此時,一道驚悚的尖叫聲劃破寂靜的夜空,像針一樣紮在所有人耳膜上。

“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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