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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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淵明也琢磨出了那麽一點味道,想必是自己的這位老友曾經得罪過眼前這個貌若天人的女子,而現在又要請人家幫忙不好開口吧。

“事情都寫在這裏了,地址也在裏面。”清玄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遞給泠瀟說道,“若是你不想做的話……”

“我有選擇的餘地麽?”泠瀟冷冷打斷他的話,擡頭望了望天。

“當初的事,對不起。”清玄終於是將這聲道歉說出了口。

“不需要。”泠瀟拿了信便毫不猶豫地離開了。

清玄看著她的背影,嘆了口氣,扭頭一看,發現陶淵明正饒有興趣地看著他。

“怎麽樣,是不是該講講你的故事呀?怎麽對人家小姑娘啦?”陶淵明調笑著開口,對清玄和泠瀟剛剛的互動很有興趣。

清玄無奈地搖了搖頭,緩緩將泠瀟的經歷道來。

泠瀟將信封拆開,裏面只有一句話:晚山書院,佛門劫。

下了山,泠瀟看到張天寧與佳兒在院中忙活著,不禁為他們感到欣慰,笑了笑便離開了,他們幸福便好。

天色漸晚,清玄與陶淵明也下了山,來到院門前,發現門前有一封信,用一塊石頭壓著。

陶淵明將信拿了起來,這時佳兒也迎了出來:“爹爹,師父,你們回來啦。”

“這是給誰的信呢?”陶淵明問道。

佳兒看了看,疑惑地搖了搖頭,她都不知道什麽時候有封信呢。

清玄拿過那封信,直接拆了開來,幾人便湊到一起看了起來,陶淵明緩緩念道:“一朝傾倒,難別疆場;憶浮華未央,生死茫茫;不見蕭瑟處,回首成傷;魂兮歸去,忘川畔雪落一場;只見桃花紛紛飛,飛亂了時光;空山滿目,青絲揚;繁花落英,伴酒一觴;前生之願,今世來償,劍指天山已忘;唯剩逍遙,把盞一笑,江山望……”

清玄把第一張信紙放到第二張下面,陶淵明繼續念道:“兩世相知,不訴斷腸;嘆風流莫賞,人世無常;只見回首時,山海蒼茫;魂兮歸來,三途畔彼岸花開;不見當時陰陽隔,隔絕了時光;空山雨後,人語響;微翠拂衣,行跡苔上;前世之念,今世來償,披甲從戎已忘;唯剩執手,臨風一笑,天地望。”(作者自己寫的,不好莫見怪)

陶淵明念完,不解地看向清玄,卻驚訝地發現清玄眼中竟有淚光閃動,轉頭望向,發現佳兒也是幾乎淚如雨下,急忙問道:“你們,你們這是怎麽了?”

佳兒擡起頭,哽咽道:“爹,我也不知道,只是突然覺得很悲傷,心裏好難過。”

清玄摸摸佳兒的頭,道:“都過去了,都過去了,你們是幸福的,不像她,守了這麽多年,還不知道要等多少年,可是她實在太善良,卻又不肯讓人看到,她真的很寂寞很孤單,沒有多少人懂她,其實她早就原諒了吧,或許說,像她那樣的人根本不會去記恨,她的心太軟了。”

清玄的自言自語令兩人有些摸不著頭腦,但可以感覺到那份傷感,於是便沒有追問。

第一百二十五

幾天後,晚山書院收留了一對逃難至此的姐弟,讓弟弟到書院中讀書,姐姐做工補貼生活。

晚山書院位於晚山之上,故以此為名,晚山的夕陽是美名遠揚的,書院中的學子也經常上山去看落日。

泠瀟初來之時便與暮音先去賞了一回落日,之後才調查了一下晚山書院,發現夫子的聲譽極好,出了名的宅心仁厚,是以他們才上演了一出逃難的苦情戲,混入了書院之中。

但暮音的血眸還是引起了不大不小的風波,泠瀟解釋為暮音的眼睛從小就有問題,找了許多大夫都治不好,目力並不是很好,這一下,懷疑不善就都變成了同情。

而泠瀟的那張臉也同樣震驚了一大幫人,誰能想到一個落魄逃難的女子梳洗幹凈後竟是如此絕色呢。

“曇花,我來幫你一起做飯吧。”泠瀟換上了樸實的布裙,少了些脫俗的清麗,多了些凡塵煙火之味,卻讓人感覺更加真實。

“好啊,那你先幫我把菜洗了吧。”曇花說道,清秀的臉龐帶著淺淺笑意。

泠瀟依言開始洗菜,她一來到這裏就知道那一句佛門劫是什麽意思了,卻不知道到底該怎麽來應對。

夕陽西下,金色的光輝灑滿大地,靜謐安詳。

泠瀟坐在房中,無奈地笑笑,自己雖然將暮音帶入了這塵世,可是暮音根本不願與人交往,就連吃飯也一定要和自己一起吃,不肯和別人一起。

“暮音,你會不會怪我呢,把你拖到這次的事情來。”

“不會,姐姐,我知道,你永遠不會做傷害我的事的,我相信你的決定。”暮音笑笑,也只有在面對泠瀟時才會這樣笑。

“那你就學著和人交流吧,我也希望你可以多交幾個朋友的。”

“可是,姐姐,他們終究是人,終究,是要離開的,幾十年的友情,萬代的遺憾,值得麽?”

泠瀟一怔,她沒有想到暮音會這麽說,不肯接受,也是保護自己的一種方式麽。

“暮音,值得不值得,不是那麽輕易評定的,所有的事情,都請你用心去感受,你由各種欲念幻化而來,自然應該明白,人間所謂的情,究竟是什麽。”

暮音垂眸道:“可是姐姐,我習慣了。”習慣了一個人,習慣了冰冷淡漠,習慣了躲起來默默註視一切。

泠瀟心底泛起心疼,握住他的手:“傻瓜,不管怎樣,你還有我呢,你永遠都可以叫我一聲姐姐,要不要與人交往是你自己的權利,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太孤單而已。”

暮音輕聲應了一聲,其實他也很渴望人間那份至真至純的感情,只是,不敢觸碰罷了。

天氣晴好,泠瀟與曇花一起在給院中的花草澆水。

“曇花,這些是你種的吧。”泠瀟指著一塊地說道。

“對啊,我叫曇花,所以就跟院長說了一下,讓我在這裏種一點曇花。”

“可是曇花是晚上才開的呀,大家也不能來看啊。”

“那又有什麽關系呢?”曇花的語氣有些黯然,“反正本也不是開給他們看的,曇花一現,只……”

曇花的聲音越說越低,剩下的話泠瀟沒有聽清,但泠瀟知道她想說什麽——曇花一現,只為韋陀。

泠瀟不知道日後會發生什麽事,她只知道曇花的綻放將再也得不到那人的駐足一賞,從立地成佛開始,一切都將結束。

“姐姐——”暮音的聲音響起,略帶焦急,“姐姐,出事了。”

泠瀟略有些吃驚,她還真沒有想到暮音竟然會有焦急的表現,看來將他帶入這是人間還是有些好處的,無情自然可以不受傷,但能細細體味那七情六欲,感受真真實實的心的跳動,才能獲得真正的快樂,就像她自己,現在的她,看透了許多,所以寧願受傷也不願一輩子無悲無喜。

“怎麽了?”泠瀟笑道,“來這裏些許日子,連性子都毛躁了呀。”

暮音有些微囧,道:“那什麽?衛拓跟人打起來了。”

“什麽?”曇花立刻問道,“他們在哪裏?”

“就在校場。”暮音話音未落,曇花已跑了過去。

泠瀟無奈,拉起暮音追了上去。

剛到校場,泠瀟就看到一群人圍在那裏,衛拓與書院的另一個人易劍被大家拉開,可是看兩人的樣子,似乎還不肯罷休,而曇花呆呆地站在一旁,聽著兩人的對話,似失了魂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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