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家屬

關燈
不說還好。

一聽到季明臣沙啞的聲音, 害怕和恐懼再次湧上司檸心頭。

萬一他真的不行了怎麽辦?

越想,越怕。

司檸的眼淚就跟洩洪似的,流不完。

季明臣見她這樣, 心裏揪得慌,想伸手給她擦擦淚, 手一松,一個史努比鑰匙扣掉了出來。

司檸不敢相信:“你不會……”

“抱歉。”季明臣無力地笑笑, “只搶回了這個。”

以季明臣的能力,抓個小偷是綽綽有餘。

但是小偷太狡猾。

他算準季明臣在乎這包, 跑到橋上的時候, 故意作勢要把包扔進河裏,實際是晃季明臣一下。

季明臣為了鑰匙扣,身體探過欄桿去夠。

小偷這時候趁機狠狠推了他一把, 他便栽了進去……

“你是不是有毛病?”

司檸抓過鑰匙扣,摔在一邊:“這個比你的命還重要?你瘋了是不是?”

季明臣還想去撿那個濕噠噠的史努比,但見司檸又哭了,立刻說:“是, 我不好。別哭了。你要是生氣, 那不要了, 不要……”

司檸抽搭抽搭, 又趕緊拿回來:“我說你有病,我有說不要它嗎?”

“……”

救護車到。

在醫護人員幫助下, 季明臣被擡上去,司檸跟上。

之前不覺得, 這會兒知道有救了, 心裏踏實下來, 司檸冷得渾身哆嗦。

護士正照看季明臣, 也沒註意司檸那邊,還是季明臣說:“請問有毯子之類的嗎?麻煩您給她來一條。”

護士一聽,趕緊去拿。

司檸接過,想起什麽:“護士,還有嗎?”

看了眼同樣冷的男人,護士笑笑:“有,還有。”

司檸放下心,把自己先拿的這條給季明臣蓋上。

季明臣盯著她。

她動一下,他眼珠就跟著動一下,影子似的,形影不離。

司檸被看的渾身別扭,兇巴巴道:“看什麽?”

“待會兒,”季明臣悶咳了下,“你也要看醫生,知道嗎?”

司檸“哼”了聲:“少管我,管好你自己。”

說著,她的手機響了。

也是虧著有好心人撿了她丟在一邊的手機,特意拿過來給她。

不然,她可是人財兩空。

程航不知道情況,生氣司檸半天不接電話,上來就問:“幹什麽去了?置氣不能不接電話,懂不懂?不然……我怎麽聽見救護車的聲音?出什麽事了?”

司檸沒工夫解釋,只說:“已經沒事了。不過現在有點兒忙,晚點我給你打電話。”

“……”

“放心吧。”

掛了電話,季明臣問:“程航?”

“你哪兒來那麽多話?”司檸還氣著呢,“閉嘴。”

季明臣笑笑,又開始靜靜看她。

女孩臉色很白。

之前雙頰還透著淡淡的粉,現在一點也看不出了。

濃密長發也因為被打濕而變成一條一條,有一條貼在脖子上,她不舒服,用手指勾開,發尖的水珠濺到他手背上,她伸手就要給他擦。

可察覺他在看自己,她就又兇兇地瞪他一眼,不管了。

但沒過幾秒,還是用毯子幫他擦掉了。

季明臣心裏生出一團強烈暖意。

比當初去露營時,小姑娘和他信誓旦旦保證如果他有一天落水了,她會救他,還要強烈百倍。

幾乎灼得他心跳失衡。

——她真的奮不顧身救了他。

司檸還在和頭發鬥爭。

這次明明註意力道了,還是濺到季明臣手背上。

他手上有吸水石怎麽的?

司檸只好又拿毯子給他抹掉,表情不情不願的。

季明臣想說,那一個小水珠沒事的,可莫名的,他又很想看她這樣“擰巴”。

準確的說,是看她這樣擰巴地對他。

“誒。”

司檸開口,打斷季明臣離奇的想法。

“你這邊有沒有什麽親戚?”司檸問,“萬一待會兒需要家屬簽字什麽的,我聯系誰?”

季明臣垂眸,沈默了片刻,說:“沒有。”

“什麽?”

“沒有,親戚。”

心裏蔓開一陣酸澀,司檸:“哦。”

季明臣看向她:“你能不能當一下老師的家屬?”

司檸想說她怎麽能當?

可話到嘴邊,酸澀的滋味又濃稠了。

她想起他過年都是一個人。

如果現在連生病住院都沒人管的話,就有點兒太可憐了。

“好吧。”司檸別過臉說,“有人問起來,我就說你是我外甥。”

季明臣輕笑一聲:“好。”

救護車還在加速奔向醫院。

司檸身體漸漸回溫。

可待會兒穿著濕漉漉的衣服叫風一吹,肯定又會被打回原形。

她拜托住在本地的段曉楠送套衣服過來。

段曉楠一看她去醫院了,二話沒說,微信回她馬上就到。

“司檸。”

司檸在給段曉楠打“謝謝”,慢了一拍:“怎麽了?”

“你過來。”

“……”

“靠我近一些。”

司檸不明所以,但想著季明臣都這樣了,就沒和他對著幹。

她彎下腰靠近:“幹什麽啊?”

“再近一點。”

“到底幹嘛?”

“近一點。”

“……”

司檸一氣,腦袋差點撞他臉上。

她意識到不妥,又要縮回去時,頭上忽然有細微的感覺。

季明臣伸手拿掉了她頭上的一片枯葉。

司檸怔了下,擡眸向上看。

他們離得很近,彼此的呼吸在某一瞬似有交換。

從司檸的角度,她可以更清楚看到男人棱角鋒利的下頜,還有鼻尖精致的海鷗線。

季明臣沖她笑了笑:“辛苦家屬了。”

季明臣進了診室。

司檸本來要跟著的,被季明臣明確要求去看醫生。

呵,剛才還捧著她做家屬呢。

現在倒好,擺起長輩架子來,要是做手術了,她不簽字!耗死他!

司檸氣鼓鼓去掛號。

段曉楠家離這個醫院不遠,到的很快。

醫生給司檸開了一些驅寒的溫補中藥,叫她今天註意保暖和休息,有什麽不舒服再來。

問完診,司檸趕緊去衛生間換下濕衣服。

其實最理想的是去洗個熱水澡,驅寒不說,關鍵河水那麽臟,不洗幹凈好難受。

只是季明臣還在這裏,她走不開。

“檸檸,光換衣服行嗎?”段曉楠也問,“你去我家洗個澡,女孩子可不能著涼。”

司檸道謝:“麻煩你來送衣服已經夠不好意思了。衣服多少錢,我回來微信轉給你。”

段曉楠說沒事,還想問問怎麽搞成這樣,一個男人往她們這邊跑來。

“請問,是司檸嗎?”

司檸點頭:“您是?”

男人自我介紹:“我叫韓烈,是季明臣的高中同學。”

在司檸疑惑的表情中,韓烈拿出自己的身份證,以證清白。

司檸:“……”

從未見過這麽硬核的自我介紹誒。

韓烈說,季明臣剛才打電話來叫他做事。

季明臣在醫院對面的酒店開了一個房間,叫他帶一個叫司檸的女孩過去。

“老季說,你不能這麽待著。”韓烈拿出房卡,“著涼事小,落下病根是大。他這邊有我盯著,叫你快去。”

司檸沒接,段曉楠也沖她使眼色。

是酒店啊,女孩子哪裏能隨便去?

韓烈笑笑,心說還真被季明臣說中了,還好他有二號自證。

“姑娘,你別害怕,我不是壞人。”韓烈又掏出季明臣身份證,“房間是拿老季的身份證開的,我沒權進去。老季說了,身份證就給你收著。”

這下,司檸信了。

因為剛才進醫院,季明臣親手給的她身份證,她又親手還的。

所以韓烈手裏的,只能也是季明臣親手給的。

不是他信任的人,他不會這麽做。

“不好意思啊。”司檸說,“麻煩您了。”

韓烈擺手說沒事。

其實,他好想問問司檸:你是那個母胎solo的誰啊?

為什麽他會無微不至為你安排?

又為什麽他不許自己問你是誰,這樣遮遮掩掩的是幹嘛?

這到底都是為什麽???

韓烈滿腦子問號,只能憋著。

季明臣檢查後並無大礙。

但由於嗆了水,有引起肺部感染的可能,醫生建議留院觀察一晚。

韓烈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

這家醫院有他的朋友,雖說只住一晚,但他還是托人家給季明臣安排一個單人間,方便休息。

“你這才到華城幾天?就出事?”韓烈說。

“我拜托你的事都做好了?”季明臣坐起來。

韓烈指了下:“這不給你帶新手機來了,你自己問啊。”

“謝了。”

韓烈挑眉,交換了下雙腿,又說:“你現在能告訴我這是誰了吧?”

季明臣反問:“你覺得呢?”

“學生吧。”韓烈說,“但又覺得哪裏怪怪的。”

“哪裏?”

季明臣受學生愛戴這事很平常。

可是說到底,對學生而言,也就是個好老師罷了,犯得上跳水救人?

那麽深的河,還那麽冷。

平心而論,韓烈都未必敢就直接跳,怎麽也得想個後手。

他和季明臣還是兄弟呢。

韓烈雞賊一笑:“又是愛慕你的女孩吧。”

季明臣楞了楞:“別胡說。”

“怎麽就胡說?”韓烈不服氣,“這女孩對你絕對是真心的,你偷著樂吧。”

季明臣抿抿唇,該反駁的,卻沒說出口。

腦子裏都是司檸哭泣的模樣,想想就覺得……

“我去!”

韓烈一驚一乍,季明臣看過去。

“你也動心了吧!”韓烈驚道,“以前對著喜歡你的女孩,你躲都來不及,這個你這麽上心,是不是……”

季明臣皺眉,還是那句:“別胡說。”

韓烈心裏呵呵:就是不對!

放在以前,如果沒問題,季明臣早用“她是我學生”這個萬金油回絕了。

季明臣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

該解釋又不解釋。

這次回來面對司檸,他覺得似乎哪裏變了……

“不過啊,你怎麽那麽不小心?”韓烈又說,“你不是最怕水的嗎?上學那會兒,隔壁班一孫子挑釁你,給你推游泳池裏……”

當時季明臣的反應,韓烈到現在都記得。

那種發自內心的恐懼,就好像周圍裹著季明臣的不是水,是毒蛇、是怪獸,要把他活活咬死吃下去一樣。

季明臣也想起了這件往事。

捏捏眉心,他說:“這次是意外。”

稍後,醫生過來查房。

檢查報告也出來了,一切正常。

“給你做急救的人很專業啊。”醫生說,“要是全民能普及急救措施就好了。”

季明臣說:“她是醫學生,華城醫學院的。”

醫生恍然,那難怪了。

醫生叫季明臣好好休息,有事隨時按鈴。

人一走,病房裏又剩下季明臣和韓烈。

韓烈拿手機處理工作,也沒點兒聲音,突然的安靜令季明臣的思緒也得到了放空。

這一放空,他想起了那個——吻。

其實不是吻,是人工呼吸。

但當時的季明臣仿佛陷入巨大又黑暗的漩渦裏,唯有那個柔軟且帶著微涼的觸感讓他和世界產生了連通。

是司檸的唇。

司檸擦掉鏡子上的水霧。

盯著自己的嘴,她有沖動想換一張。

著急救人的時候真什麽都忘了,也不顧了,而現在,這裏就像是有火在燒。

燒得她什麽借口都沒有了,只記得季明臣的唇好軟……

司檸被自己宛如色.狼的想法震驚了!

她都齷齪到這個地步了?

對著一個昏迷不醒的人做人工呼吸都能這樣,她對不起向希波拉底宣的誓啊!

司檸捂住臉,棄醫的想法都有了!

可話說回來,季明臣不是昏著了麽,那就是當事人什麽都不知道啊。

那她不就……占了個大便宜?

想到這兒,司檸一點點放下手,手指滑過嘴唇。

忽然又有點兒賺了的感覺呢。

她趕緊甩頭!

什麽嘛!

她一個妙齡少女,為拯救生命不惜獻出初吻,多麽高尚啊!

就該他季明臣跪下來……

“季教授電話!”

司檸差點滑一跤。

這老男人真神了,一有點兒關於他不太好的想法就冒出來,神算子麽。

司檸從浴室出來,接過段曉楠遞來的手機。

“餵。”

“洗完澡了?”季明臣說,“有沒有哪裏不舒服?疼嗎?”

“……”

這話怎麽聽著那麽別扭呢。

司檸清清嗓:“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

“你不能大意,”季明臣又說,“在酒店好好休息。”

“你呢?”

“住院。”

“住院?!肺積水了?還是肺感染?發燒了嗎?你果然有毛病,有病治病,還給我打電話做什麽?”

這一串“妙語連珠”讓電話那邊的季明臣無聲一笑。

他心情不錯,語氣比平時還要溫柔,解釋:“都沒有,只是為了保險起見,住院觀察一天。”

“哦。”

司檸這才松了口氣,剛剛人跟坐過山車似的:“你那麽柔弱,是該觀察觀察。”

說完,韓烈的聲音傳過來:“急事。我得回公司一天,有事打電話。”

季明臣點頭,又對司檸說:“好好休息,如果……”

“你真沒事?”

季明臣笑道:“要不讓醫生和你說?”

“不用了,再見。”

掛了電話,司檸長籲口氣。

一擡頭,她見段曉楠直勾勾看著自己,楞了下:“怎麽了?”

“沒……什麽。”段曉楠說,“就是覺得你對季教授的態度……怎麽說呢?”

司檸心裏一慌。

該不會她表現出什麽不該有的心思了吧?

不應該啊,她只是想他好好活著,沒別的雜念。

“你想多了。”司檸說,“他相當於我……”

“啊!”

段曉楠一拍手:“想起來了。你對季教授的態度,就像我對我那個倒黴熊侄子。我就是那麽擠兌數落他的。”

“……”

司檸吹幹頭發,段曉楠問她回不回宿舍?

司檸想回去。

不為別的,她得再換身衣服,也得換內衣。

段曉楠臨危受命給她送衣服,總不能內衣都送,而內衣貼身,才是最該換的。

“那咱們一起下樓?”段曉楠問。

今天段曉楠家裏聚會,她還得回家呢。

司檸說好,就聽門口響起門鈴,她過去開門。

是一個外賣小哥。

“是季明臣的家屬嗎?”

“……”

“不是嗎?這上面寫的房間號是……”

“是。”司檸嘴角抽了抽,“我是。”

小哥笑笑:“特別加急的單子,麻煩您簽個字。”

回到房間,司檸摘開包裹。

裏面是一盒姜茶,一套嶄新的衣服,還有一雙36碼的運動鞋,以及一套包了裏三層外三層的嶄新內衣。

衣服還好,姜茶也不錯。

內衣算什麽?

司檸的臉又紅又綠的,都不知道該用什麽顏色!

季明臣居然找快遞員給她送內衣?!

他不知道點外賣的話,這些信息都是店家和快遞員可以看到的嗎?

她有表現過自己視面子如糞土了嗎?

段曉楠也跟著尷尬,幹巴巴說:“檸檸,季教授這是……體貼呢,身體重要。反正外賣小哥也不認識你。”

“……”

體貼他個大頭鬼!

司檸氣得撥過去電話:“季明臣你腦子也進水了是吧?你給我送這個幹什麽?快遞員拿東西的時候不就……”

“我買的。”

“……”

“天氣涼,貼身衣物絕對不能穿濕的。”

“……”

“聽話。”

這是聽話不聽話的事嗎?

他買的,這比快遞員取貨還驚悚好不好!

雖說號碼都是均碼,但那也……司檸簡直不敢想象季明臣給她買內衣會是什麽樣子!

“你、你不是住院了嗎?”

“又不是下不了床。”

“……”

季明臣回病房前,就去醫院的超市買好了。

這麽做,他也不好意思,也知道不合適。

可女孩子不能受涼,太傷身體,萬一留下什麽不好的後遺癥就不好了。

買了之後,他特意多包裹幾層,防止快遞員看出是什麽來,他知道小姑娘臉皮一向薄,他得在意。

“超市的東西質量一般,先將就一下,嗯?”

他這才叫心無雜念。

司檸沒話可說了,有脾氣也不好發,顯得她不大氣、太刻意。

而且,快遞上收件人寫的都是“季明臣家屬”,她的名字都沒出現,也算是保密了吧。

就這樣,愛咋咋地!

既然最是問題的問題解決了,司檸也不折騰了。

她送段曉楠離開,之後回酒店補覺。

這一覺,直接睡到了天黑。

要不程航的奪命連環call,說不定可以睡到明天早上。

“你存心急死我是吧?”程航喊道,“又是救護車,又是打電話不接!我都要給明臣打電話了!怎麽回事啊?”

司檸徹底被程航吵醒,和他把事情說了一遍。

程航聽得一楞一楞的。

聽到後面,後背冒了一層冷汗。

季明臣有驚無險不說,司檸這丫頭膽子也太大了,敢跳河救人?

這要是讓程蔓知道了,估計得嚇死。

“我也沒辦法,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司檸說的口渴,找了一圈沒找到水,有些煩躁。

“你們還來嗎?”她問,“哪天?”

程航說:“去不了了。本來就是擠時間過去的。尤其大志,馬上就是婚禮了,他和許渙很忙。”

張志軒和許渙這對的結合之前一度驚訝眾人。

當時大家以為就是談戀愛,沒想到談著談著,談到現在該結婚了。

既然都不來了,司檸沒話說了,準備掛電話。

程航叫她等等,囑咐她:“你要是沒事就去看看明臣。救都救了,多看看也表表孝心。”

“孝心這個詞是這麽用的嗎?”司檸無語道。

“我這不也是比喻嘛。”程航說,“他在華城應該沒有親戚,咱們能幫就幫。”

這話又勾起司檸之前心裏的酸楚。

她沒忍住,問程航:“他父母呢?”

“不知道。”

“不知道?”

“真不知道。”

季明臣從來不提家裏的事,逢年過節也獨來獨往。

除了有時候會在周末消失一天,但就算那樣,大家也以為他是喜靜,找個沒人地方看看書什麽的。

“人家不願說,你就別問。”程航說,“居委會大媽啊,就知道打聽。”

“你才大媽。”

“……”

“傻大媽。”

沒了程航的聲音,房間裏靜得像是在下沈。

司檸望著天花板發呆,心臟咚一下、咚一下,撞擊胸口。

一直都是一個人嗎?

司檸以前在微博上刷到過,說人感到最辛酸無力的時刻,就是一個人去醫院,一個人掛號,一個人等待結果……

所以,他會不會也心酸無力呢?

司檸更加煩躁了。

翻個身,視線不偏不倚落在放在床頭櫃上的史努比鑰匙扣。

再怎麽說,他掉河裏也是為了幫她追回東西,可這也怨不著她,是他傻啊……

算了,傻就傻吧。

人都是她撈上來的,送頓飯,看一眼怕什麽的?

司檸換上季明臣送來的衣服。

普通的米色直筒褲,白色T恤和一件淡粉色針織開衫。

醫院超市還賣淡粉色?

品味很奇特啊。

作者有話說:

在醫院經營超十年的這家小超市出了件奇事。

老板上貨填錯顏色的淡粉色開衫在滯銷將近半年之後,居然賣出去了一件!

買的人還是一個超級帥哥!

店員感嘆:現在到底是什麽世道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