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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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黑, 家家戶戶亮起燈。

季明臣怕司檸和陳幼清兩個女孩不願意和三個大男人用一個鍋,特意準備了一人小鍋。

但司檸和陳幼清沒那麽多事,她們覺得火鍋就是要大家在一個大大的鍋裏涮才熱鬧。

第一盤肥牛下鍋。

程航舉杯, 清清嗓說:“本人謹代表程蔓女士,向季明臣副教授表示衷心感謝。感謝您用淵博的知識帶領迷途的羔羊走上正途。”

季明臣看了眼“迷途小羔羊”, 她盯著程航,像是在看即將下鍋的羊肉片。

他忍笑, 和程航碰了下:“都是我應該做的。”

程航豪邁地一口幹了,又cue司檸, 叫司檸給季明臣敬果汁, 還說什麽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司檸咬牙道:“不會說話就閉嘴。”

“你這孩子,懂不懂尊師重道?怎麽……”

季明臣解圍:“學生考出成績就是對老師最大的回饋,不用謝。”

司檸又瞪他, 根本不領情。

季明臣一臉無辜,真是猜不透這小姑娘的心思。

司檸低著頭,悶悶不樂地喝果汁,她又不是因為道謝生氣……

吃過一輪, 桌上氣氛更加熱鬧。

張志軒平時靦腆, 現在也聊了起來, 吐露不少研究生辛酸日常, 以及校園秘聞。

司檸默默聽,只管吃。

過了一會兒, 夏霖說想要辣油,季明臣帶他去廚房拿。

兩人前腳走, 陳幼清又說果汁沒了, 程航說剩下的都放在車裏, 帶她下樓拿。

再接著, 裴卓和張志軒也說要去看看烤串腌的怎麽樣。

一時間,桌上只剩司檸一個人。

她光顧著吃,後知後覺不對勁,喊了兩聲“幼清”,又喊“夏霖”,誰都沒回應。

情景有點兒詭異。

司檸拿出手機給季明臣打電話,這時就聽“啪”的一聲,屋裏黑了。

司檸:“……”

這是搞哪一出!

司檸嚇得汗毛倒豎,繼續翻電話,忽然又聽到有人在唱“祝你生日快樂”,而房間屋頂的邊緣隨歌聲瞬間亮起了小星星燈。

整個屋子變成星空小屋。

陳幼清和夏霖捧著蛋糕,從廚房出來,身後跟著裴卓他們,張志軒在那裏噴彩帶,因為頭一次玩,不太會,噴了程航一臉。

司檸噗地笑了。

“祝你生日快樂~祝檸檸生日快樂!”

陳幼清從小唱歌就好聽,她唱完這句,蛋糕正好來到司檸面前。

草莓奶油蛋糕。

上面寫著:祝檸檸十六歲生日快樂!

“怎麽樣?驚不驚喜?意不意外?”陳幼清說,“生日快樂呀!”

司檸說不出話。

再有三天就是她的十六歲生日。

今年和往年應該是沒什麽區別,程蔓和程航在家裏為她慶生,趕上程蔓出差,那就程航一個人意思意思。

她怎麽都沒想到他們會給她一起過生日!

“你們……”

裴卓說:“司檸外甥女,對不住啊。我們是半小時前才知道你今天要過生日,什麽禮物沒準備。回頭補上。”

“對,回頭補上。”張志軒說。

程航說:“補什麽補?又不是借機搜刮民脂民膏。能給她過就夠給面子的了。”

說著,別別扭扭遞出一個袋子。

看logo就知道,是最新款手機,價格不菲。

司檸隨手撣開程航手臂上的彩帶,接過去袋子,還算滿意:“看你一片孝心的份兒上,我就用用。”

“……”

就知道這死丫頭沒好話。

程航又說:“你啊,好好謝謝你季老師吧。明明是人家的答謝宴,現在成了苦力,又給下廚又給提供場地的。”

司檸看向季明臣。

他恰巧也往自己這邊看來。

透過搖曳的燭火,他眉眼彎彎,目光溫柔得像月光下泛著波光的大海。

“沒事。”季明臣說,“我收了司檸的‘場地費’了。”

司檸聽出他說的是曲奇,心裏泛甜。

“檸檸姐,快許願吧。”夏霖說,“冰淇淋蛋糕,要不化了。”

還是冰淇淋蛋糕?

這大概是司檸這些年過過最好的生日了。

她閉上眼,雙手合十,幹脆利落許下願望,吹滅蠟燭。

吃完火鍋,大家去露臺燒烤。

夏霖帶了飛行棋,和裴卓他們玩的起勁兒,甩下張志軒苦哈哈盯著烤串別糊了。

司檸去衛生間。

路過書房的時候,她聽到季明臣在打電話,全英文交流。

他是標準倫敦腔,口語說的很地道,比程蔓給她找的那位王牌外教說的還好聽。

司檸聽見他說了一個科研室,問對方研究進行到了哪一步?

她沒多聽,去方便。

等再出來,季明臣正好打完。

看到司檸,他招招手,說:“來,老師送你生日禮物。”

不是才知道的嗎?

怎麽準備的?

司檸疑惑才起,就又想明白了。

裴卓和張志軒不知道很正常,但這裏是季明臣的家,程航肯定什麽安排都和他商量過。

司檸進了書房。

之前參觀只是看了大概,現在她瞧清楚了這滿屋子的書,幾乎是什麽知識都涉及到了,語言也是各國都有。

“有感興趣的書就拿去看。”季明臣說,“之前寄來的醫學方面的書,還有幾本沒給你。也放在這兒了。”

司檸看到,是個單獨的小書格,裏面整齊羅列著她的書。

她不覺笑了笑,問:“你給我準備了禮物?”

季明臣拉開抽屜拿出一個藍色小禮盒。

在燈光的照耀下,上面的銀色絲帶閃著細碎的光。

“給你想禮物還有些難度。”季明臣輕輕一笑,“這個,是我大學時期外出旅游,在一條古文化街上買的。”

當時,買表的大叔說這塊表是德國產的,全新。

就是放的時間久了,表芯許久不保養,走時不太準,便宜出。

季明臣很喜歡秒針尖端的那顆小桃心,好像是在告訴他時間走過的每一秒,也是生命的長度,要用心去經營生活,把握時間。

他買了下來,也不在乎這是一塊女表,想著收藏。

“你肯定知道,麻醉醫生是唯一被允許……”

季明臣沒說完,司檸就點頭。

麻醉醫生是唯一被允許戴著手表進手術室的。

他們是手術臺上的“闖關者”,時間就是他們保護生命的信號指示。

“當然,這塊表還是不夠精準。”季明臣說,“但我希望對你是種鼓勵。”

司檸拿起小盒,精致小巧的手表靜放在裏面。

表帶是淺棕色,表盤呈橢圓形,圓心靠上的位置鑲嵌一塊小小的紅寶石,指針上也鑲嵌了。

“不是說時間不準嗎?可現在……”

“我調了,也找老師傅保養了,日常用沒問題。”

“祝你十六歲生日快樂。”

司檸擡頭看了季明臣一眼。

因為在家,他穿著休閑,淺灰色T恤搭配黑色運動褲,比之平時,儒雅之餘又添了安靜,像鄰家大哥哥一樣親切。

司檸心跳怦怦跳。

每一下應和秒針的轉動,她雙手捧著盒子,說:“我很喜歡。”

這晚,司檸失眠。

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一會兒笑,一會兒捂臉,心裏像是揣著什麽,無法停歇。

掀開被子下床,司檸打開桌上的臺燈,又一次把表拿出來,

她不舍得戴。

只小心翼翼在手腕上比劃,每比劃一次,就得說一句:怎麽和我這麽配呢。

把表放在正中間,她托著下巴盯著看,越看越喜歡。

喜歡到想要藏起來。

司檸也這麽做了。

她搬出她的藏寶箱,打開鎖,裏面保存的東西依舊完好。

一條手帕,一只毛氈小兔子狐貍,還有新添的,整整一本演算紙,每一張,背後都寫滿了那個名字。

現在,司檸又找來一個小夾子,在驗算本上面夾上一張卡片。

卡片和手表都放在盒子裏。

上面的筆跡剛勁有力:祝你早日實現理想,成為你想成為的人。

落款:你的朋友,季明臣。

司檸反反覆覆地看。

手指輕輕摩挲那三個字,隨手拿起筆在別的紙上也寫下那三個字——筆跡一模一樣。

想到什麽,她又翻出一張印花的信紙,在上面規矩工整地寫到——

很幸運,我在十六歲這年堅定了我的理想,我要成為一名出色的麻醉醫生。

更幸運,在這一年,我找到了喜歡的人。

他叫季明臣。

司檸生日過後,迎來六月。

每年夏天的這個時候都是特殊的,有一群少男少女將以此為分界線,告別青春,走向人生的另一個階段。

司檸在六月下旬參加編程聯盟決賽。

程蔓的要求是不必非拿回什麽成績,畢竟高二這年是試水,能進決賽就是意外之喜,只要高三那年拿獎就好。

於是,司檸輕裝上陣。

比完賽之後,便無縫銜接進入期末覆習階段。

再過三個月,他們這些高二生就要正式邁入高三,成為一名準高考生。

一股無形的壓迫感漸漸迫近他們。

班裏的同學或多或少都有了變化,有的焦慮、有的擔憂、有的害怕,還有的也覺得這苦日子可是要熬到頭了。

司檸是期待。

她期待未來,期待自己長到十八歲。

在這樣的憧憬中,司檸從放暑假起,開始自主總覆習。

沒過多久,她得到一個好消息——她得了編程聯盟比賽二等獎,全國排名第十六名。

鞠志傑得知這個消息,特意打電話祝賀她。

陳幼清和夏霖也高興,說不愧是他們的學霸檸,太給力了。

甚至程蔓,也極為少見地表揚了司檸。

司檸也開心。

但她開心的不是得獎,得獎固然好,但透過學習編程這個過程鍛煉她的邏輯思維能力才是最值得的。

這一點,也是季明臣反覆告訴她的:思維比成績重要。

司檸想邀請季明臣和她一起參加頒獎典禮。

這是編程聯盟的傳統,每次能打進全國五十強的參賽者能參加內部交流,附帶吃吃喝喝。

今年很巧,地點就定在北城。

司檸琢磨該怎麽和季明臣說呢?

威脅?強買強賣?恐嚇?

還是威脅比較適合她吧。

正想著,張阿姨敲門進來。

“檸檸,季教授以後是不是就不來給你上課了?”

司檸一楞。

按道理說,有了名次是不用再繼續,但程蔓應該還會讓她明年也參加,沖更好的成績,那她還得是季明臣來補課。

“就這幾天不來。”她說,“怎麽了?”

張阿姨犯難:“這不夫人為感謝季教授,特意買了帝王蟹和澳洲龍蝦嗎?本來是程先生今天送過去的。可程先生剛來電話說有個緊急短途差要出,送不了了。”

海鮮重在一個“鮮”字,耽誤了,還有什麽可吃的?

司檸說:“那給我吧,我送去。”

“你去?”

“我認識他家,之前和程航去過。”

而且,她醫學方面的書越積越多,看完的那些,她要放到季明臣家裏去,不然被程蔓發現就糟糕了。

今天去,正好一並捎過去。

張阿姨想了想也只能這樣,不然這麽貴的東西,浪費太可惜。

司檸去洗臉,出來之後換衣服。

無意瞥到枕頭下面露出的一角《情書》,她趕緊藏好,但不怎麽的,又萌生出一個極為大膽的想法。

她定定地站了幾秒,抽出《情書》,找來鋼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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