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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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檸覺得此刻的自己是一條被扔在岸上的魚。

陽光刺眼灼熱, 烘烤著她全身,水分在急速蒸發,幾乎要奪走她的呼吸。

怎麽就說出來了呢!

看著季明臣稍顯訝異的表情, 司檸想起那次在他學校見過的那個女生,高挑漂亮, 喜歡著他,可他的態度那麽決絕冷淡。

他當時就說過——

“如果是那樣, 更不該留有幻想。”

“不喜歡理應如此。”

司檸覺得她完了……

季明臣的確沒料到會聽到這樣的話。

他輕抿了下唇,正要開口, 司檸身體往後一靠, 板著臉說:“這樣你們是不是就可以放心了?”

季明臣微楞。

司檸故作若無其事地去倒果汁,手心裏明明才蹭幹凈的汗,不知什麽時候又冒出厚厚一層, 險些叫她滑掉杯子。

“司檸,”季明臣叫她,“你剛才在和老師開玩笑是嗎?”

“隨你怎麽理解,只要別再以為我會早戀就行。”

季明臣瞧她的神情, 和平時一般無二的清冷中透露出不耐煩。

她大概是故意說那話以表示自己不會早戀, 畢竟她的圈子裏只能接觸到同齡人, 要非說年紀大的, 只有老師。

思及這點,季明臣眉頭一蹙, 又看向司檸。

司檸也回看他:“幹嘛?”

那邊沒有說話。

“不會是還懷疑我吧?”司檸放下杯子,發出砰的一聲。

季明臣說:“不是懷疑你。但你說的年紀大……大多少?”

“這得看那個人是誰了。”她說, “孫中山比宋慶齡大二十六歲呢。”

季明臣笑:“你的高度都到這個境界了?”

“舉個例子。”

說到這裏, 兩人都沒再繼續說下去。

季明臣低頭喝茶, 一派平靜。

司檸看起來也是平靜的, 內心卻翻江倒海,五味雜陳。

她能想到的只能是這樣打哈哈,把剛才的話囫圇過去。

可剛才說的話其實算不得謊話,年齡對她而言確實不算什麽,重要的是那個人是誰。

司檸無比希望季明臣理解她的想法,又祈禱季明臣不要理解。

因為相對於她心裏的期待,現在的她更要不露痕跡,杜絕季明臣想到什麽。

“我爸就比我媽大七歲。”

司檸又說,季明臣聽了,放下茶杯傾聽。

“沒出事前……就我爸手沒受傷前,他們感情很好。我爸每周都會送我媽玫瑰,他們偶爾還會去周邊兜風,都不帶我,說是二人世界。”

提及過往,司檸笑了笑。

季明臣想說什麽,恰好程航回來。

而後,服務員開始陸陸續續上菜,大家自動吃飯,也沒再閑聊。

季明臣看了一眼神色如常的司檸,似乎剛才說過的話不過是他的錯覺。

程航先把司檸送回家,之後送季明臣。

路上,程航說了程蔓的意思。

程蔓也是認可司檸的解釋的。

只不過除了彈琴以外,程蔓說她還撞見過兩次司檸在溫室裏鬼鬼祟祟,而且從裏面出來,臉上還掛著笑。

“這個嘛,就是我姐想多了。”程航說,“那丫頭99%是去吃零食的。我以前看見過好幾回呢。”

季明臣笑笑沒說話。

事情大白,程航終於踏實下來。

畢竟那丫頭雖然很招人嫌,但他還沒打算把自家小祖宗供出去。

“白忙乎一天。”程航扭扭脖子,“你也跟著辛苦了,還抓小流氓。”

季明臣說沒事,想了想,還是問了出來:“司檸有沒有跟你說過她喜歡什麽類型的男生?”

“啊?”程航擰眉,“她跟我說這個幹嘛?她不埋汰我,我就謝謝她了。”

“……”

“你問這個做什麽?”

“沒什麽。”

季明臣扭頭看向窗外,覺得自己還是想多了吧。

車子停在小區門口。

季明臣道謝,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

還沒開門,程航莫名其妙地笑了起來。

“怎麽了?”

“沒。”程航笑道,“就是你剛才那麽一問,我忽然想起來件事。”

司檸從小到大就招人。

幼兒園時就有小男孩因為搶著給她送餅幹而吵架,小學、初中更是引得男生前仆後繼追她。

高一時,有一個高三年級的男生在校門口當眾向司檸告白。

那天正趕上程航真路過實驗中學,順帶接司檸放學,就看到了那一幕。

男生長得不賴,典型的陽光校草,舉著一朵白色百合花,說自己對司檸一見鐘情,希望她可以考慮交往。

結果司檸當時說……

“你猜她說什麽?”程航問。

季明臣心思不定,回了句:“我喜歡年紀大的。”

“……”

“我去!你怎麽知道的?你也在啊?”

“……”

季明臣不過隨口一說,哪裏能想到能中?

程航到現在都還記得男生當時的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這也難怪。

拒絕的理由如果是我們還太小,或者你太矮、太胖、太醜,諸如此類的,這些都是將來可以改變的。

唯獨這個喜歡年紀大的,怎麽改?

難道要人家去把身份證上的出生日期改大嗎?

程航想起來就覺得好笑:“你說這丫頭的嘴怎麽那麽毒呢?”

“也還好。”

“嗯?”

“實話,”季明臣拍拍程航肩膀:“總是難聽。”

“……”

程航臉唰地掉下來,他點著季明臣:“近墨者黑,你跟那丫頭學壞了。”

季明臣笑了笑,下車。

走在小區裏,季明臣松口氣。

看來確實是他想多了。

他遇到過很多對他有好感的學生,什麽樣的都有,所以就算有什麽,他也不稀奇。

只是如果對方是那小姑娘,他一時還真有些無措。

但聽了程航的話,他估計那什麽喜歡年紀大的,就是被問煩了,胡謅的。

不過,聽司檸說起司向遠和程蔓的往事,其實父親對女兒的擇偶觀或多或少都會產生影響,興許司檸是比較偏向成熟男人。

那就不是他能幹涉的了。

深夜,快十二點。

張阿姨起來去衛生間,路過客廳時,見落地窗前有個人影,對著花園溫室的方向站著,一動不動的,嚇得立刻不困了。

她仔細一看,是司檸。

“檸檸,怎麽還不睡啊?”

司檸低下頭,說:“這就睡。”

回到房間。

司檸抱膝縮在床的一角,臉埋在兩膝之間。

她並不知道程航無意中救了她一命,還在想今天的事。

季明臣當時的表情裏不止有詫異,還有別的。

是猜到了她的心思?還是只是覺得她的回答很奇怪?

如果是前者,之後他會怎麽面對她?

是找個機會教育她一通;

是裝不知情,反正再教她一段時間就不用教了;

還是幹脆現在就不教了,隨便找個借口,徹底不再見她。

心臟抽了一下,司檸四肢冰涼,哪怕蓋著被子都覺不出一點點暖。

她爬下床,用小鑰匙打開抽屜,拿出那一摞演算紙集成的小本,有幾頁的背面已經寫滿了那個名字。

她的筆跡越來越像他的,再等等,就會和他一模一樣。

是的,再等等就行了。

可是,現在她還有等的機會嗎?

眼角濡開絲絲濕意,司檸揉揉眼睛,拿出鋼筆繼續練習寫他的名字。

她不該沖動的。

只是每當他表現出只是把她看做一個學生那樣關愛的時候,她就忍不住想要沖破禁錮……

司檸吸吸鼻子,又想,可就算他想到什麽,他也沒有證據不是嗎?

只要死不承認,之後她再保持正常,他說不定也就不會多想了,到時候就跟沒事發生一樣。

司檸覺得這樣一定可以。

她堅定這個想法,但寫著寫著,眼睛實在酸脹,眼淚猝不及防滴下來,落在演算紙上。

模糊了他的名字。

餘下幾天假期,司檸沒再見過季明臣。

程航有時過來吃飯,她也不敢旁敲側擊,所有心事死死藏在心裏。

開學第一天。

一月未見的同學們像是久別重逢,有說不完的話,教室裏充斥各種聲音,房頂都要壓不住。

陳小敏一直在說去日本的見聞。

她特意給司檸買了小禮物,是一個禦守。

“求什麽的都有,學業啊,事業啊,連美貌都有呢!”陳小敏說,“但我覺得這些你都不缺啊,所以嘛……戀愛!”

司檸禮貌一笑,說了聲謝謝。

陳小敏覺得她有些無精打采,想問問,無奈其他同學都在問她去日本玩的事,她只好先顧這邊。

司檸趴在桌上,看著粉色的戀愛禦守發會兒呆,慢吞吞把它放進書包裏。

新學期,課表有調整。

好在十一班和九班的體育課還是一起上,今天開學正巧遇上上午最後一節就是。

司檸照舊和陳幼清、夏霖一起。

夏霖中途被叫去踢球,司檸就和陳幼清圍著操場走。

春節過後,春天悄無聲息來臨。

之前的記憶裏,操場上的樹都枯了,而這會兒已經抽了嫩芽,再過一段時間就是一片綠意盎然。

陳幼清覺得司檸不對勁兒,問她怎麽了?她說沒事。

“我給你八個卦吧。”陳幼清說,“聽了你就精神了。”

“什麽?”

“聽說,咱們高二有個女生在和高三一男生談戀愛。”

“……”

能別提“戀愛”這兩個字嗎?

一聽這兩個字,司檸就腦袋疼,就後悔那天的愚蠢行為。

陳幼清哪知道司檸郁悶的是這個?

她湊過去,小聲說:“據說還是女生追的男生呢,可能是你們樂隊裏的。”

司檸的表情裏終於有了問號。

陳幼清要的就是這個效果,繼續說:“因為傳言就是從前幾天你們彩排時出來的,有鼻子有眼,還說那個男生背影很帥。”

司檸腦袋更疼了。

她心想別再說那天程航過來堵她,和哪個同學瞎說了什麽,之後就以訛傳訛了吧?

正這麽亂想著,司檸聽到有人叫她。

扭頭看去,是平時和謝雨彤十分要好的兩個同學,以及哭得眼睛通紅的謝雨彤。

作者有話說:

後來,也有成熟男人和司檸告白。

季老師:比我年紀大的太老,比我年紀小的不夠大。

司檸:你跟我說繞口令呢?

季老師:簡單理解就是你只能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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