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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風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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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風骨》

“師姐,救——”

少女的聲音戛然而止,被生硬掐斷。

鳴珂臉色一變,不再管這兩個劍拔弩張的破壞王,扯了把蕭君知的衣袖,用符咒感知到沈小晏的位置,讓蕭君知禦劍帶自己過去。

沈憐青見他們兩個扭頭就走,也跟著飛過來,血蝶般掠過暗黑的夜空。

鳴珂站在蕭君知的劍上,問:“你來做什麽?”

沈憐青:“他能跟著師姐,怎麽我就不能?”

蕭君知眸光冰冷地瞥他,若不是顧及鳴珂在身後,恐怕馬上就要拔劍。

而鳴珂無奈嘆息,拿這個叛逆少年時遭逢變故,導致現在還滿身反骨的師弟沒有辦法。她只好放軟些聲音,說道:“你被人發現該怎麽辦?”

現在的師弟修的是邪術。同境界下邪修更為可怕,但他應該還沒修煉到能和淩霞仙子對打的程度。

沈憐青歪頭想想,突然翹起嘴角,拿出個面具戴在臉上。他搖身一變,身上的紅衣化作和蕭君知同款的玄黑勁裝,連身形也變得同樣孤瘦高挺。

“我也來當師姐的偃甲人吧。”他歡聲道:“我當偃甲,肯定比這個狗劍修像多了,絕對不會被人發現。”

鳴珂只好由他跟著,只是飛到一半,她蹙起秀眉,想到元青木也在那兒。

沈憐青會認出他的師兄嗎?

看見元青木的屍首,會變得更瘋嗎?

但是隨身把一具屍體帶在身邊的自己,好像也不算正常。

正思索之際,蕭君知按照尋蹤符的顯示的方位,飛過大半個指月城。長風掠起他的衣袍,鳴珂站在他身後,擡手抓到一縷冰涼如綢的頭發。

青年身上淡淡的冷香透過夜風傳來。

蕭君知突然側身,攬住她纖細的腰身,飛劍在空中一晃蕩,猛地與沈憐青拉開距離。鳴珂抓住他的手臂,問:“怎麽啦?”

蕭君知目光不善地看了眼沈憐青。

少年訕訕收起掌中的折扇,擡頭望天。

蕭君知低下頭,眸光微微柔和,“沒什麽。”

鳴珂便看向沈憐青,見他把折扇先拿在左手,沒多久又換成右手,目光虛浮地看著夜空,不與自己對視,心裏明白多半是這個師弟剛才又想弄什麽事。

她對蕭君知說:“先去找小晏吧,找她要緊。”

這叛逆師弟以後再教訓。

不知道為何,就算面前的沈憐青已經成為魔宗宗主,人人畏懼,在她眼裏,他依舊是當年那個做錯事就寫在臉上、藏不住心事的少年。

蕭君知飛到半空,突然停住。

鳴珂往下看去,尋蹤符上顯示,沈小晏已經離他們很近。她低下頭,腳下是一片繁華的閣樓。花燈掛滿翹起的檐角,在空中搖擺。

鳴珂心中疑惑,小晏怎麽來這裏了?

而且從尋蹤符上顯示,她現在沒有生命之渝,為何又要出聲求救?難道……

她扯了把蕭君知的衣袖,“恐怕是有人想騙我們過來。”

蕭君知:“無妨。”

沈憐青說:“沒事,就算有陷阱,有我在呢。師姐一聲令下,我帶領我手下十萬魔修——”

鳴珂從懷裏拿出甜滋滋的糖果子,堵住他的嘴巴。

沈憐青先是一喜,而後被嘴巴裏甜膩膩的味道齁得喘不過氣,差點從天上掉下來。他連忙吐出來,“呸呸呸,這玩意是樓洗愛吃的,師姐你居然拿他的東西來糊弄我!”

師姐好過分,居然把別人不要的東西給他。

鳴珂無奈看他,“不是給阿洗的,給你的。”

沈憐青一怔,咬了兩口齁甜的糖果子,又問:“真的?是其他師弟都有,還是單我有?”

鳴珂嘆息:“其他師弟,也只有你們兩啦。好啦師弟,別說話了。”

蕭君知則更加簡單粗暴:“閉嘴。”

沈憐青皺了皺眉,玄黑勁裝重新變成血染成的深紅。

血袍鼓起,無風自動。

鳴珂註意到,他血紅的衣服上浮現很多張人面,這些人面表情各異,或哭火怒,乍看上去還挺驚悚。

“我師姐可以管我,”沈憐青不悅地抿了抿唇角,“你算什麽東西?”

蕭君知冷冷瞥他一眼,牽住鳴珂的手,禦劍落在長街上。

鳴珂擡頭望了望,沈憐青還浮在上空,一張張人面在在他的衣服上浮現又消失。就算鳴珂現在沒什麽靈氣,就能感受到他身上狂躁而暴戾的氣息。

“我總覺得,師弟和從前不大一樣了。”她低聲對蕭君知說。

蕭君知:“入了魔,自然不是從前。”

鳴珂想替師弟申辯幾句,看眼面色冷肅的青年,抿了抿唇。

蕭君知繼續說:“不可與他靠近,入魔以後,心性大變,容易失控。”他頓了下,聲音低若嘆息,“也許連他現在也不知,自己算什麽。”

鳴珂停下腳步,蹙緊眉,“他不知,那你知曉嗎?”

蕭君知猛地擡眸,眸光冷厲如電,但與鳴珂眼神相觸後,立馬移開目光。

他低聲道:“我如何知曉?”

鳴珂笑笑,“是呀,他都不知,你怎麽知道。”

蕭君知扣緊她的手,死死扣住,把她的手握在掌心。

鳴珂掙了幾次,沒有掙開,被冰冰涼涼的手掌覆蓋,突然想起元青木執拗地牽住自己手的情形。她垂下眼眸,青年的手指修長遒勁,骨節分明,手背沒有元青木那麽多傷痕,像塊白玉。

“算了,快去找小晏吧。”

他們兩個如同丟了娃的孩子,心急如焚地望著人來人往的街道。這兒設置徑直,無法用神識查探,只好詢問路人。

除開修士,倒也有許多好心的凡人待在這裏。那些人以為他們是一對普通的凡間夫妻,在鬧市與自己的小孩走散,熱情來詢問:

“娃娃多大呢?”

鳴珂沈默片刻,“不清楚,幾十百把歲吧?”

凡人們一哄而散。

蕭君知:“她沒那麽大。”

鳴珂揉揉眉心,“好吧,我把師妹說老了。”談話之際,身後響起熟悉的聲音。

“師姐!”

鳴珂回頭望去,沈小晏站在人群裏,眼睛閃亮亮地望著她。

鳴珂瞇了瞇眼睛,臉上沒有笑意。

沈小晏顛顛跑過來,“師姐,劍……”

驀地想起不能暴露蕭君知的身份,她止住話,討好地拉拉鳴珂的袖角,“師姐怎麽來啦?我正要去找你。”

鳴珂彎著唇,笑意不達眼底,“師妹為何來這裏?為何會用符紙求救?不知道這樣很讓人擔——”

她猛地停下來,深深嘆口氣,看見沈小晏扁扁嘴,心虛地垂下小臉,她不由也心軟了些,柔聲問:“剛剛是我太兇了嗎?”

沈小晏連忙搖頭,“不是的!”

身後傳來道悅耳的聲音。

那女人穿著朱紅的群,手指搖扇,笑瞇瞇地說:“小晏道友修煉時遇見魔修偷襲,傳訊符也壞了,是我把她帶到這裏。”

沈小晏連連點頭,“對呀對呀,師姐,這個姐姐人很好,還說要帶我去找你。”

鳴珂凝視緩緩走來的朱衣女人,微微蹙眉。

女人滿頭珠釵,抹著濃妝,艷麗奪目。

看了許久,鳴珂笑了一下,把沈小晏拉到身後,問:“小晏,你還沒認出這位道友是誰嗎?”

女人彎起嘴角,將搖扇挪到臉側,遮住下半邊臉,只露出雙彎起的桃花眼。

鳴珂:“沒想到你還有這種癖好,李太微。”

沈小晏楞了下,沒反應過來,隔了好久,才瞪大眼睛,猛地朝女人看去,“哎哎哎?李太微?不是吧,師姐你沒認錯嗎?這不是個漂亮的姐姐嗎?”

女人彎了彎眉眼,搖著搖扇,吐出的卻是青年低沈的笑聲。

“不愧是霜音仙子,果然目光如炬。”他拱手一揖,“小生佩服。”

沈小晏不可置信地望過去,“李太微?”

她咬著牙根,氣呼呼地說:“你還騙我喊你美人姐姐!你怎麽、怎麽這樣?”

也太狗了吧。

是狗吧,這是狗變的吧。

鳴珂心中也感慨番日新月異,現在的年輕人越玩越花,什麽花活都能整出來。百年前的時候,仙門修士一個個正經古板,互結盟約後才能牽個手,正經人誰穿女裝騙小姑娘啊。

她想著,目光不由落在自己與蕭君知相牽的手上,嘗試掙了下,沒有成功,只好稍稍往前一步,擋住李太微探究的目光。

“符咒是你動的手腳吧,你想把小晏帶到哪裏去?”

李太微只是微微一笑,“哈,我與小晏道友一見如故,想——”

“想把她再丟到縫隙之間?”

李太微瞇了瞇眼睛,尷尬地摸摸嘴角。

蕭君知把手放在劍柄上,鳴珂握住他的掌心,不動聲色地說:“交給我就好了。”

李太微饒有興致地笑起來,撥了撥朱紅的裙,笑瞇瞇地說:“今非昔比,霜音仙子如今根基全無、沒有修為,準備怎麽對付我?難道準備用美人計麽,這也不是不行,仙子仙姿,小生仰慕已久。”

鳴珂面無表情地他胡謅,感受到自己身邊的劍尊氣息越來越冷。

蕭君知按劍,攥緊劍柄,蒼白手背迸出青筋。

在天峰大會前,選手是不能私自比試的,擅自比賽,尤其如果蕭君知出手,那他們雲山估摸都會被取消資格。

鳴珂本是對比試不怎麽上心,不過,師妹大概很在乎,想要在大會中證明自己吧。她陷入思考,無意識摩挲著蕭君知手背的肌膚。

蕭君知耳根越來越紅,慢慢低下頭。

鳴珂沒註意到他的細微變化,還在與李太微火光四射地雙目對視。

李太微攥緊搖扇,臉上散漫的笑意逐漸消失,不由有些緊張地繃緊身體。他心想,就算到現在的境地,眼前的女子也沒有選擇依附別人。

果然有自己的風骨。

鳴珂心中道:“系統,給我選首最惡心的曲子。”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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