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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新的一年晉江文學城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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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筠喝了半碗小米粥,又睡了過去,六斤躺在她旁邊,穿著白色印花棉布做的小衣裳,小手攥成拳頭,裴殊試著把手指伸了進去。

誰知道六斤就握住了,小手握著他爹的食指,把裴殊萌的不知怎麽才好,兒子雖然皺巴巴的,但是很可愛啊,在當爹的心裏就是好看的。

夜已經深了,裴殊把娘倆往床裏挪了挪,有點思念家裏的火炕,在這兒燒再多的炭也冷,怕一氧化碳中毒,還得給窗子門留縫,怕是要凍著顧筠和小六斤。

六斤裹在繈褓裏,就兩只小手露出來,眼睛閉著,剛剛餵過,晚上還得吃一頓。

穩婆還沒走,因為裴家給的實在太多了,而且,宅子還有一位夫人,年後生產,她回家過個年還得再回來呢。

穩婆叮囑了幾句產後需要註意的地方,聽到顧筠打算自己餵還挺詫異的,小孩晚上起的勤,要是自己餵,肯定休息不好的。

而且高門婦人為了產後快點恢覆身材,籠絡住夫君的心,分給孩子的心思自然少了許多。

不過既然裴家有這個要求,穩婆也不會說別的,她可以幫忙疏通,以免胸脹痛。

裴殊問她:“這個我來行嗎?”

穩婆:“……也不是不行,明兒要是不行再來找我。”

她已經習慣了裴家老爺和別人家的不一樣了,同一個院子,那位李老爺就不會問東問西的。

裴殊又學了半天疏通之法,穩婆倒還有點不好意思,支支吾吾說道:“就揉揉,喊疼了就停下,你當夫君的以前沒幹過這事兒嗎,吸吸就好了……”

不知裴殊想到了什麽,臉也紅了,回到屋裏,春玉就退了出去。

有了小主子,不比平日,屋裏得時時刻刻留人,公子回來了她們就出去,也不會添亂。

小主子出生,春玉三人手上還有別的事,一來要準備好尿布,有一些開水燙過的,但是小孩兒用的多,那些還不夠,綠勺就去給六斤燙尿布了。

春玉煮了紅皮雞蛋,給前院長工們還有李家夫人送了去,沾沾喜氣。

春玉進屋行了一禮,撂下一筐紅皮雞蛋,“我家夫人生了,母子平安,送點雞蛋過來。”

王氏知道顧筠生了孩子,但別的還不知,她大著肚子不方便出去,就多嘴問了問:“平安就好,孩子多重呀?”

春玉答道:“六斤三兩。”

王氏笑著道:“等我這兒方便了再過去看。”

不過她生孩子的時候,顧筠都該出月子了。

春玉道了謝,又去給吳縣令家送了雞蛋,這邊走動的就這麽些人,輕省自在。

回到宅子天都黑透了,她們等生產也沒吃飯,就煮了點面吃。

清韻一臉柔和,“小主子真好看,眼睛很大,頭發濃密,眼睛嘴巴都像夫人。”

綠勺中肯道:“鼻子像公子,不知道有沒有酒窩,夫人有的。”

虎子還沒看過小公子,也搭不上話,張著嘴想說也插不進去,“哎哎,小公子啥樣兒啊……”

春玉回道:“小娃娃,跟小貓兒似的,大名單一個時字,小名就六斤。”

“那麽大的小娃娃,咱們也終於有小主子了。”

四人你一嘴我一嘴說著話,廚房大鍋裏還溫著飯,除了有小米粥,還有燉的雞湯,奶饅頭,餃子包子,餓了就能拿過去,她們就住側邊廂房,一有事就能聽到。

屋裏裴殊在守著,不知道晚上用不用她們。

誰知剛收拾好碗筷,屋裏裴殊就一陣驚呼,“春玉!春玉!清韻綠勺!”

三人嚇了一跳,這是咋了,進去之後裴殊指著六斤被劃了一道的臉,“他撓自己,怎麽辦啊,六斤手還那麽小,沒法給他剪指甲啊。”

裴殊看孩子的時候還挺專心的,但是小孩胳膊一伸,他哪兒攔得住,細皮嫩肉劃了一道,裴殊該心疼死了。

六斤的小手剛能握住他的手指,指甲也是薄薄透透的,小手是粉色的,誰敢給他剪指甲啊。

清韻道:“我這就去給袖子縫個口袋,就不會那樣了。”

裴殊握住兒子的兩只小手,“那快點,快點……”

傷口不深,就淺淺一道血痕,裴殊嘆了口氣,輕輕吹了吹,“撓了自己都不知道哭的,你怎麽這麽皮實啊。”

六斤睡得很安穩,連換衣裳都只皺了皺鼻子,裴殊守著娘倆,一直過了亥時,他看著顧筠也在睡兒子也在睡,想了想準備爬上床,結果六斤癟了癟嘴,就哭了。

裴殊不至於手忙腳亂,但是他怕兒子把顧筠吵醒,就抱著六斤去了外間,換了濕噠噠的尿布,然後又給抱了回來。

他以為動作夠輕不至於把顧筠吵醒,誰知顧筠已經醒了,“醒了呀,要不要吃點東西?六斤額頭被劃了一下,就把小手給包上了。”

就是在袖口加長了一點,手背那邊縫了一塊兒布,可以翻下來,就像個小手套一樣,省著他再抓臉。

顧筠道:“傷口不深,過兩天應該就好了。”

裴殊松了口氣,他還怕顧筠怪他看不好孩子呢,顯然他這個當爹的更重要一些,這小子才哪兒到哪兒啊。

“那個穩婆已經回去了,我問了問餵奶的事兒,”裴殊眼睛往顧筠胸前掃,“阿筠,你,你有奶嗎?”

顧筠月份大的時候胸就脹疼,既然決定了餵奶就不在這上扭捏了,她搖搖頭,“沒……不過很漲得慌?”

裴殊手指蜷縮了一下,“穩婆說了怎麽疏通,要不試試?”

顧筠低頭看了看六斤,然後點了點頭。

————

次日

裴殊是在六斤的哭聲中醒的,他哭的厲害,閉著眼睛,還揮著小拳頭,裴殊胡亂抹了把臉,“怎麽了也是?”

他一抹尿布,是濕的,可換了尿布還哭,裴殊沒辦法啊只能把顧筠喊起來,“阿筠,六斤餓了,你餵兩口吧。”

顧筠坐起來,把孩子抱懷裏,六斤連眼睛都不睜,咕嚕咕嚕地喝著奶,可見餓狠了。

裴殊本想著餵兩口不哭了就給抱走,但這小子不喝飽了不撒口,一動他就哭。

顧筠輕輕碰了碰他的臉,神色溫柔,“也不早了,起吧,我餵餵他也下床走走。”

穩婆說下床動動好,顧筠躺著也難受,她生孩子還算快的,沒受太多罪,六斤應該挺好帶的。

裴殊喊春玉進來,自己去梳洗準備早飯了,顧筠坐月子,吃的清淡,以滋補為宜,裴殊嘗了嘗所謂的月子餐,眉頭深了一個度。

這一點都不好吃啊。

清韻道:“月子間不用吃太油膩的,也不用吃什麽下奶的飯食,如果奶水不夠還有奶娘呢,主要是給夫人補身子。”

也是恢覆身材,顧筠過了年才十九歲,正年輕,哪個不想漂漂亮亮的。

李氏在坐月子上有一手,提前教過清韻綠勺,怎麽吃,怎麽按摩,保養身體頭發……

顧筠要坐一個月的月子,裴殊嘆了口氣,心裏越發心疼。

他就是個新手爸爸,六斤生下來第四天,是年三十,本來高高興興地,結果早上喝了奶之後六斤就開始嗷著嗓子哭,一個時辰也不消停。

春玉道:“怕不是魘著了……”

顧筠道:“去醫館請大夫過來一趟吧,多給些辛苦費,大過年的。”

裴殊趕緊去請大夫,小娃娃哭個不停,這麽大點,把脈也摸不出什麽,大夫就問了問哭之前幹了啥,裴殊道:“也沒幹啥啊,就喝奶了!”

老大夫道:“興許就是因為這個,可能脹住了,小娃娃喝完奶得拍嗝,不然脹的慌難受。”

老大夫把六斤抱過來翻了個身,輕輕地拍他後背,拍了幾下,六斤吐了兩個泡泡,這回也不哭了。

裴殊松了口氣,請大夫花了一兩銀子,以後喝完奶還得給他拍奶嗝,這臭小子。

送走大夫,春玉幾人松了口氣,開始準備年夜飯。

六斤剛吃完睡過,這會兒也不困了,睜著眼睛盯著顧筠看,他眼睛大,在屋裏四天終於不那麽皺巴巴了,也白過來了。

昨兒還洗過澡,幹凈清爽香噴噴的,揮著小手嘴巴還一張一合的。

顧筠昨晚也擦了擦身子,坐月子不能洗澡,裴殊不懂這些,還是依著坐月子的習俗,平日不吹風,不洗澡,不吃涼的硬的,安安穩穩度過這一個月再說。

到時候顧筠想幹啥他都不攔著。

大年三十一家三口吃了月子餐,六斤還是喝奶,晚上年夜飯,顧筠吃了小塊蒸魚,半碗蒸蛋,小碗雞湯,裴殊吃的多,他一個人頂兩個人用,不吃多點玩不過這小子。

除此之外,裴殊還準備了兩份壓歲錢,“六斤呀,你的壓歲錢先讓你娘給你存著,反正你也不會花,長大了記得找你娘要知道嗎?”

顧筠:“……”

她不給是不是不像話。

不過,過年,可以讓娘親拍奶嗝,不用爹爹。

拍奶嗝要用大腿托著腰,一只手扶著六斤的小臉,輕輕地拍,比裴殊要溫柔得多。

這可能是禦朝最幸福的小娃娃了,從小在爹娘跟前長大,家境優渥,什麽都不缺。

比他有錢的小娃娃還在讓奶嬤嬤照顧,跟他一樣在爹娘身邊長大的絕對沒有他過得快活。

爹娘還在守歲,六斤就攥著顧筠的手指呼呼睡了過去。

外頭有放煙花炮竹的聲音,六斤有時候會皺皺眉,但是只要顧筠或是裴殊拍一拍他就沒事兒了。

顧筠看著兒子心裏就一片柔軟,生孩子哪天撕心裂骨的疼痛好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兒了,看看裴殊,又看看跟他有點像的六斤,就覺得什麽都值了。

裴殊伸手拍了拍六斤的臉,他什麽都小,臉也嫩,“阿筠,他不會一會兒就醒了吧,能吃能睡,也就養的豬這樣。”

顧筠:“哪兒有這麽說自己兒子的。”

裴殊不服氣,“我當爹的說說他怎麽了,你怎麽這麽向著他,你現在就開始向著他了!”

顧筠啞口無言,“這不也是你兒子嗎,你……”

裴殊道:“……那也不能向著他,我還是你夫君呢,你可別生了孩子之後一門心思全放他身上了。”

顧筠有些心虛,很早之前她的確這樣想過,但後來這個念頭就不了了之了,“怎麽會,你想什麽呢,孩子是我們的,我拼了命生下這個孩子……你就這麽想我啊。”

裴殊不敢再說了,“沒有,我就是有點吃醋,哎,我的錯,我的錯。”

裴殊怕把顧筠弄哭了,坐月子不能哭的,對眼睛不好,殊不知這只是顧筠轉移話題的法子。

兩人打著精神守歲,終於過了子時,裴殊給六斤換了快尿布,弄濕的用水泡上,然後才上床。

又是新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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