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鬧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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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越想越認定河……

李氏越想越認定河對岸湯鋪的顏三娘就是自己失蹤四年的女兒。

想到她如今有宅有鋪卻對爹娘弟弟不聞不顧讓他們一家子擠在兩間逼仄的房子裏, 轉頭認旁人做娘。

李氏便怒火中燒咬牙恨聲暗罵:死丫頭,不孝女,當初真不應該生她, 否則自己也不會傷了身子以致兒子因胎弱多病。

想想這幾年她遭的難, 兒子差點輟學錯過考功名, 丈夫風吹雨淋還得忍著腿痛出攤子,絕不能讓那個死丫頭得逞!

這就去找她去,讓萬家也知道他們認得幹閨女是什麽品性,劉氏將湯碗一丟和食客連招呼都沒打,氣呼呼走開。

“你做什麽去?!”顏大順拉下臉沈聲喊住行為瘋癲的妻子。

“我找那個死丫頭算賬!”李氏腳步不停, 直沖沖往前方虹橋走。

顏大順向食客道了聲歉, 拄著拐杖腳速盡量快的去攆她。

“你給我回來!”這老婆子瘋了不成,只憑一個姓氏和模棱兩可的身世便直刺刺地去鬧場,既然那孽障有心六親不認,豈能讓妻子得了好。

失去理智的李氏哪裏聽得進去,她常年幹體力活年歲才四十出頭, 步伐矯健片刻功夫便將顏大順甩開一大截。

氣急敗壞的顏大順見追妻無望, 惱的用拐杖連連撞地, 茶攤不能沒人看管無奈他只得返回先將攤子推回家再去萬家找妻子, 心裏默默祈禱妻子別鬧太遭,那個孽障還有點良心。

李氏憑著心裏的一股子恨勁一口氣越過虹橋來到顏溪湯鋪前, 三只彩獅子舞鬥得漂亮吸引了裏三層外層的看客,喝彩聲此起彼伏。

目睹眼前歡慶的情景, 腦海中想象死丫頭與旁人母慈女孝其樂融融的場面心頭愈發憤怒。

料想此刻顏溪在萬家, 她繞開人圈,直接跨進院門大敞的萬家,茶酒司的人以為她是主家的賓客故未作阻攔。

不算寬闊的院落被幾桌酒席占滿, 男女席被一豎屏隔開,賓客觥籌交錯言笑晏晏。

女席這邊,顏溪乖巧地站在劉氏身旁面帶笑意挨個向客人敬酒,在場之人多為相識的街坊朋友,所以氣氛非常融洽,誇讚她模樣俊俏舉止大方比起大戶小姐差不到哪裏雲雲。

李氏面帶怒容闖入,場中驀地安靜下來,眾人面面相覷,似問:這是哪家的,瞧著面生,不像賀喜反倒是找茬的。

話說李氏在未看見顏溪之前還篤定跟萬家結幹親的顏三娘是她女兒。

可等見著身材纖長面色紅潤笑容嫣然一身時下流行裝扮的妙齡女子時,心裏卻打了個突,面龐的篤信尚未斂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顏溪,從她身上找出記憶中的印記。

在其剛進來那一剎那,顏溪心頭咯噔一下,火石電閃間識出來人,眸間閃過詫異。

她飛快地給劉氏使了眼色,劉氏曉得顏溪爹娘住在洛河另一邊,會意來的婦人是誰,望向顏母的神色帶有幾分憤慨。什麽人啊,還有臉自己找來。

顏溪知道今日少不了鬧一場,決定先發制人,在李氏眸露猶疑時她神色蒼白苦笑道:“娘,你終於想起我了,當初你和爹以死契將我賣給武威侯府最後又狠心讓我在牢中自生自滅,若非得恩人相救恐怕已枯骨一把,好在我如今衣食無憂,你和爹也無需愧疚。”

在場諸人可不是路上的行人只為瞧個熱鬧,而且李氏只是一婦人沒太大威脅,便紛紛出聲指責李氏的不是。

猶疑中的李氏聽顏溪喊娘時便確定自己沒認錯,可等她反應過來後那死丫頭說的話快把她氣吐血。

她面色猙獰指著顏溪罵道:“死丫頭,你胡說什麽,你弟弟病得都快死了沒錢怎麽治病?你是他親姐姐啊,只是要你當丫鬟又不是讓你去死!”

顏溪吐槽那你怎麽不自賣為奴,可在古代這種大不孝的話說不得。

隔壁男席聽見動靜,萬正興和劉懷安立刻走到屏風口問出了什麽事,距離兩人較近的萬正興之妻李氏拿眼詢問顏溪,顏溪搖搖頭讓他們先別插手,免得旁人以為他們以多欺少有理也變成沒理一方。

在萬正興妻子離席告訴外面人發生何事時,這方顏溪轉頭又問顏母“那後來官府發賣侯府仆婢呢,我每月給你們的月錢攢起來不只六貫錢吧?”

顏母高聲辯道:“咱家住石橋巷,離得遠誰曉得侯府突然犯事,等你爹找去你人已經不見了。”

顏溪詐她:“可我後來問過石巷的人,大夥都曉得。”

顏母神色一慌梗著脖子道:“反正我跟你爹壓根沒聽說!”

早看出李氏來意不善的劉氏將滿臉失望的顏溪護在身後,深深地盯著叉腰理論的顏母道:

“三娘方已給我磕了頭敬了茶,老婆子也能嘮叨幾句。大妹子,當初你既然同人簽了死契得了銀錢於法於理三娘都不再是你們顏家人。”

李氏立時嗔目跳腳:“又沒將她過繼於別家,於情我還是她娘,她照樣還得孝敬我!”

顏溪被她氣笑了,真懷疑三觀還算不錯的全生是不是撿來的,場中眾人也出言指責她歪理邪說,更甚者要顏溪去衙門打官司。

顏母見自己外此處絲毫逃不到巧,又擔心不孝女當真到官府跟打官司,於是往地上一作撒起潑來,撫掌哭唱:“造孽哦,我命怎這麽苦啊,拼死拼活生出這麽個白眼狼,為了她我挨了多少打多少罵,可到頭來她連親娘都不認啊早知道當初……”

這種撒潑哭鬧的婦人最是難纏,罵不起作用,上手叫的更兇。隔壁萬正興壓著性子跟客人陪不是稱改天再另請客,好端端的一場酒席變成鬧劇。

顏溪自覺對不住萬家,攔住再次要為她出頭的劉氏,望著鼻涕一把淚一把的李氏不由生出厭憎,冷聲道:

“你要我如何孝順你?全生下個月就從老家回來了,你跟爹同他商量好再來找我,幾年都等了也不差這一時。”

見李氏停住哭喊擡眼瞅她,便又道:“走吧,好好一場喜席被你鬧成這樣,再不走我便要報官了,我無所畏丟不丟臉,倒是讀書的全生恐要受些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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