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對門鄰居

關燈
福順跟在鼓足……

福順跟在鼓足力氣搬木炭的顏溪身側, 笑嘻嘻道:“我還以為三郎哥把被褥忘了呢。”

顏溪一口氣將麻袋提到屋檐下,叉腰喘著粗氣望著光溜溜的晾衣繩啊了一聲,“我還真給忘了, 還好有順子你!”

“還有娘呢!”春丫鼓著腮幫子及時補充道。

顏溪笑瞇瞇地捏捏春丫的鼻子, 一時沒留意手沾著炭灰, 抹的小丫頭灰不溜秋的,配著黑白分明水汪汪的大眼睛,愈發可愛。

這時程氏提著水壺溫聲道:“下晌潮氣重,褥子擱你們屋了。你沒生爐子,這壺茶水你先用著。”

顏溪沒和她客套, 忙接過水壺道謝:“給嫂子添麻煩了, 洗把臉我就回去,明兒再過來。”

答應萬正興建房子前看守半日磚木,接下來東水門食攤生意是做不了了,不如早點將廚具搬來。

說不定到時可以邊看東西邊擺攤,那裏的人流量可不少, 茶攤小販亦有。

程氏非多嘴多舌之人, 聽他說夜晚歸家住宿, 便關心地道晚間風寒趕早回。

顏溪笑著應是, 回屋先用熱水洗了臉,再將食盒中的碗筷盅盤洗刷幹凈才鎖門離去。

接下來兩三日顏溪在搬東西買東西看東西中度過。

正月初九, 顏溪經過再三檢查確認食攤所用皆已備齊,可以張羅小買賣了。

她不準備搞覆雜的吃食, 先從發家的羊骨湯炊餅開始, 西水門有京都最大的魚市肉行十分便利。

天剛泛出靛青,她便背著藤條編的簍子迎著隱含春意的冷風乘著烏篷船去往肉行。

京都人喜歡吃炙羊肉,剔下來的羊棒骨也非常受歡迎, 尤其受面館廚子們青睞。

水路順暢,到了肉行天才蒙蒙亮,京都城遠沒有白日的喧囂嘈雜,不過行市裏卻是一日中最繁忙的時候。

批發的零買的,人潮湧湧。

行市是一條狹窄的長街,肉鋪林立,讓人看花了眼,空氣中充斥著葷腥膻騷味。

離巷口不遠的位置就有賣羊肉的,顏溪不想再深一腳淺一腳往巷子深處走。

問明了價錢,就近買十來個棒子骨放進背簍裏,試營業階段,一次不敢買太多。

佐料從東水門家裏帶過來的,芫荽蔥蒜昨日買回來的,怕耽擱時間骨湯火候不足。

……

“對不住啊,吵醒你們了。”顏溪滿臉歉意對給她開門的程氏說。

“無事,我起的早。”程氏微笑搖頭,“爐火我生起來了。”

顏溪連聲道謝。

昨日下午顏溪離開時拜托程氏早晨幫她將爐子生火,她要熬骨頭湯下午去西郊擺攤,恐火起的慢時間來不及。

顏溪望著程氏纖瘦的背影,想要開口的話咽下了。

出門擺食攤並非人人都合適,而且自己不是也覺得很辛苦準備等房子建好慢慢改行嗎?

何況程氏不僅有租子手,還接繡活。

餘光掃到花池裏的刺條條的月季時,忽然靈光一閃,等房舍建好再征求他們也不遲。

熬湯做餅早已駕輕就熟,對她無絲毫難度。

屋裏空間小,顏溪將兩個爐子全挪到檐廊下,春丫跟福順在她腿邊打轉。

春丫跑到陶瓷灌旁吸著鼻子,“三郎哥哥,骨頭湯好香好香啊!”說罷,再次翕動鼻尖使勁嗅了嗅。

拿刀切著三角餅的顏溪笑的寵溺:“站遠些,別燙著臉。”

立在她左手側的福順覷眼陶罐做個吞咽動作,滿眼星星仰望顏溪:“三郎哥,以後我也學熬湯烙餅。”

學好了能出去掙錢,孝順奶奶和娘,給妹妹買她最喜歡的桃酥吃。

“哦?”顏溪手下菜刀一頓,“喜歡熬湯啊,那種花呢?就像你四根叔。”

聽說種花,福順眼睛閃出更亮的星星。他最喜歡栽花了,院子裏的花木都是他伺候的,四根叔還誇他聰明,將來比他做的還要好。

可是,種花有熬湯掙的錢多嗎?

順子一不小心疑惑脫口而出。

“當然嘍,”顏溪笑的燦爛,眼睛彎成了弦月,“你好好跟四根叔學本事,將來我種的花讓你伺候。”

“真的嗎?!”福順驚喜的眼睛都瞪圓了,旋即重重點頭,註視著顏溪認真道:“三郎哥,我一定認真學!”

春丫聽不懂兩人話中內容,卻鸚鵡學舌般:“春丫也認真學!”

顏溪笑的愈發暢快,“好,好,三郎哥以後發財就靠順子和春丫了。”

笑容會傳染,兄妹倆看她心情愉悅,亦跟著咧嘴笑起來。

將最後一張餅切完,棒骨湯火候也到了。顏溪給倆饞嘴貓各盛大半碗,每人又塞了一塊三角餅,還給老太太留了碗。

為防路上行車不穩罐打湯潑,骨頭湯倒入加蓋的鐵桶中,到了目的地再用爐火加熱,保證食客喝到嘴裏熱乎乎的。

……

在顏溪哼著小曲趕往洛水村的路上時,過年回家的全生被母親一席話嚇的心口亂跳。

他壓下急躁,語氣盡量平和:“娘,咱在這住得不是好好的嗎?我在師傅那裏吃的好穿的暖,你跟爹不用操心。”

不單安居木坊所在的長風街離西郊近,連他租住的梧桐巷也不遠。若爹娘搬到西郊豈不是隔三差五去看他,甚至要求晚上回家睡。

自己瞞著他們讀書之事,豈非暴露了?更重要的是若雙方相遇二姐也有可能被認出,到時候如何同她交代,她已經為他做的太多了,不能做令她傷心為難的事。

李氏思緒全在考量搬到西郊可行性上,倒沒察覺兒子語氣變化。

“你錢大娘說西郊租錢和咱這裏差不多,以後那裏比石橋巷好找活計,我想著將來等你出師了也會待在城西跟著劉師傅做事,不如趁早搬過去。”

劉氏望著瘦削的兒子,禁不住長嘆一口氣,心頭湧起濃濃愧疚之意。他們做爹娘的對不住孩子,書讀的好好的偏偏……

若是二丫頭在就好了,當初為給全生看病願意給人當丫鬟。若是她在,肯定不會眼睜睜讓親弟弟輟學當學徒。

早知道,當初說什麽也去看一看的。

顏大順亦是滿心內疚,都是因為他這個家落到如此窘境。他已經無奈接受一條腿殘疾的事實,婆娘和兒子都為這個家接替他成了頂梁柱辛苦勞作,有什麽臉再動不動發脾氣。

“你娘說的有道理,我現在拄拐能走能動了,到時在街邊置個茶攤,大小是個營生。”

他在京城做事多年,雖然從旁人口中聽說,也意識到現在的西郊今非昔比,他們所居住的石橋巷遠不能比。

巷子裏的好多租戶都動了搬到西郊的心思,照理說兒子也是讀了幾年書的人,怎會看不出呢,反而言語裏還有阻攔之意。

“先緩緩吧,萬一這邊院子退掉,西郊又不盡如人意,進退兩難。”

全生說著察覺父親眼中疑惑消去,轉而攢眉思索,繃緊的肩膀松散了些,“不如等我有時間向師傅告個假,親自看看,俗話說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嘛。”

李氏讚同道:“孩子說的對,是得去打聽打聽,行的話房子租好咱再過去。”

原本想提前去梧桐巷的全生此刻卻不敢再說了,怕爹娘起意跟著一起去西郊。

若此時他得知二姐已將地盤挪到洛水村時,不知做何表情。

且不說顏家三口各懷心思,顏溪的小食攤初戰告捷。

不過這成功有一定運氣成分,由於要看著建材,所以她將食攤就擺在離地頭兩米遠的位置。

幾日前對門的幾匹青騾驚艷了大部分人,如今大夥對於人家的財力已經免疫。

“小子,還挺精明嘛,這麽快就琢磨出個攤子出來。”挺著酒肚身穿圓領長衫的中年男子背剪手走過來笑瞇瞇地搭訕。

這人顏溪每天碰到,應該是給主家負責監工的,雖打過照面,但未交談過。

“沒辦法啊,為了掙錢多買兩車瓦。”顏溪搖頭半真半假自嘲,她將桶蓋掀開用長柄木勺深入桶底攪動幾下,湯香味頓時四溢,鉆進那人的鼻子裏。

“祖傳手藝,老爺要不要嘗一碗?第一單討個彩,不收您湯錢。”

吃一肚子半冷不熱的飯菜,還真欠口熱湯。既然對方爽直,便沒必要端著。

撫掌而笑,頷首揚聲道了句好。

“芫荽加不加?”

對方點頭。

顏溪立馬麻溜地舀碗湯,撒入適量芫荽碎雙手遞給他。

然後望著不遠處一垛垛青磚,一堆堆粱木,艷羨道:“你們拉那麽多木頭磚頭要建大酒樓吧?”

“這麽大的地方,酒樓可用不完。”男子咽下口中的湯,挑眉道。

那就是除了酒樓,還有別的,客棧?香水堂?

整的越高大上,附近就越熱鬧,到時哪怕家門口支個水果攤也能糊口。

獲知這個消息讓她心裏壓力減輕許多,背靠大樹好乘涼啊。

“湯確實不錯!”

男子打斷了顏溪的思緒。

接過碗,笑的有點狗腿:“多謝老爺捧場!”

男子沒再寒暄,轉身繼續監工去了,當然也沒給湯錢,不過帶來的名人效應很管用。

免疫了不代表不關註,大戶之家無小事,所以男子離開後,顏溪開始做慕名而來的生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