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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爭執 講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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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夏氏幾乎是厭惡態度的劉懷安聽其講大姐已為他訂好親事, 不大相信。

定親那麽重要的事情自己怎會沒得信,若說大姐有那個打算興許是真的。

夏氏發現夫侄一副懷疑的神色,氣惱地指向吳氏揚聲沖劉懷安道:“若不信二嬸, 問問你大嫂, 她總不會哄你吧。”

見夏氏說得斬釘截鐵, 劉懷安鎖緊眉頭目光投向吳氏問她求證。

心底對大姑子做法亦不滿的吳氏,先是點頭,可瞅到小叔子神色突變,連忙又搖頭否認,急聲解釋說:

“大姐的確給尋了門婚事, 準備過了上元節請媒人上門說親……哎, 懷安!”

她話說半截,劉懷安已擡腳朝院門外奔去。

吳氏反應過來,立馬小跑追過去,高喊:“懷安,你去哪, 嫂子話還沒說完呢……”

因未散徹底的酒意回房小憩的劉家幾個男丁聽到院中嘈雜聲, 紛紛出來查看出了何事。

劉懷山六歲的兒子瞧見父親出來, 邁著小短腿指著大門脆聲道:

“爹, 二叔跑出去啦,不聽娘的話。”

與此同時夏氏和江氏正跟各自臉色不太好看的丈夫道明事件原委。

劉懷山沒顧得上搭理兒子, 急著去尋不見蹤影的妻子吳氏。

“三娘,出什麽事兒了?懷安呢?”

“大郎, 你趕緊去大姐那兒, 我怕懷安莽言亂語惹惱了她!”吳氏見丈夫追過來,來不及解釋其它,神色焦急道。

“好, 好,我這就過去!”睡意盡消的劉懷山曉得不是追問原由的時候,腳下生風地劉芙所居的柳條巷趕。

……

“懷安,再大的事咱們到了家再說。”李誠覷眼冷臉怒目的妻子,拍拍跑的滿頭大汗的小舅子肩膀,勸說道。

時值年初二,大街小巷到處都是走親訪友的行人,外頭的確不是爭吵的地兒。

被小弟氣得胃痛的劉芙冷笑一聲扯著女兒扭頭便走。

看到弟弟火急火燎追上他們時,她便知為說親之事而來,本以為他想明白過來了,原來依然死心不改。

一個身如浮萍奴籍出身,心眼比篩子還多的丫頭,有那麽好?

“是因說親一事?”李誠問悶頭不語的妻弟。

妻子將弟弟與顏姓丫頭之事告訴了自己,他自然讚同妻子的觀點,在其看來怎麽挑選也不應找個出身極差心機頗深的姑娘。

為此,還問朋友打聽了妻子相中的那戶人家的風評,各方面皆不錯確實算妻弟的良配。

可此刻觀其神色舉止,處處透出不情願,妻弟不接受這份好意。

“姐夫,懷安求你勸勸我姐,讓她別強逼我,我不情願那門婚事。”劉懷安低啞著嗓音無奈道。

他實在想不明白,顏溪一不偷二不搶清清白白,為何家中所有人都容不了她打心底輕視。

如今大姐竟然瞞著他本人,直接憑自己的好惡定下婚事,心頭氣急的同時也湧出一股深深的失望。

以前無論自己惹下多大的禍,刀子嘴豆腐心的她明面雖斥責一通,最後還是向著他,如今怎麽突然變成這般呢?

“那有什麽,若不情願,咱接著再尋下家。”李誠故意裝傻,笑應道。

“姐夫……”心煩意亂的劉懷安蹙著眉望了李誠一眼,話語顯得有些焦躁:

“你即已明白我話中意思,何必這樣呢?若當初姐夫心悅我姐之時,旁人逼你棄她而娶別的姑娘,試問你可應允?”

“我當然不願,此生非你姐不娶!”李誠不假思索回說。

“那你為何還跟我姐一起,逼迫我娶不喜歡的姑娘?”劉懷安逼視著李誠反問道。

李誠被妻弟問的啞口無言,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

稍頓了頓,辯解說:“你跟我那時的境況又不一樣,你姐家世清白性情溫順……”

沒待其講完,劉懷山已眸色沈沈地盯著李誠,神情不善的質問道:

“那麽說,若我姐當初跟小溪一樣身世坎坷,姐夫便應承改娶旁的姑娘?”

李誠自知說錯了話,生怕走在前頭的妻子聽見會錯了意思,回瞪著妻弟,低聲怪責道:

“今兒講的是你的事,總往我身上繞做甚?再者,為你說親是為你好,長這大人了還不曉得你姐的苦心?”

“姐夫,懷安想說的是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劉懷安收回凝在李誠身上的目光,苦澀一笑,“我自然曉得大姐的苦心,可她卻不願顧及我的心意。”

聞此言,李誠怔了怔,嚅嚅嘴想說什麽,卻突然發現沒話可反駁的,不由陷入沈思琢磨方才妻弟的問題。

假若妻子當初亦是奴籍出身,自己還會悅之娶之嗎?

想到這裏,那熟悉的嬌羞溫婉的面龐浮現於腦海中。

當然會!當初她不嫌棄自己是個窮小子,拒絕家境殷實的人家說親,心甘情願嫁給他。

反過來,他怎麽可以薄情寡義拋下她呢?

……

“姐,我即已不願,你這般做法豈不是將人姑娘往火坑推?”

到了劉芙家,劉懷山沒繞彎子,直接表明暫不娶親的態度。

聽弟弟把自己形如心思歹毒的惡人,劉芙頓覺心口一滯,冷笑質問道:

“懷安,你給姐說實話,你是不是還念著小溪那丫頭?”

劉懷安深吸一口氣,挺直腰身直視著劉芙肯定答道:“是,所以姐姐別逼我了,我不忍害了別家姑娘。”

劉芙見弟弟如此堅決,連個轉環都沒有,惱的氣血上湧,太陽穴痛的謔謔直跳。

“既然懷安沒結親的想法,不如緩緩再說。過幾日他還得出門做活,心頭積著事總歸不好。”

一旁的李誠,突然出聲勸解妻子,照這般情形,再繼續逼迫下去姐弟倆反而生了罅隙,淡了情誼。

正在氣頭上的劉芙聽見丈夫不幫忙勸解,反而當和事老,不由怒嗔道:“緩到何時,胡子花白?你倆一唱一和,壞人都讓我做了。”

她知道弟弟一旦執拗起來比毛驢還犟,此刻說什麽他都聽不進去,但若態度軟下來面子上過不去,於是揉著額頭煩躁的揮揮手:

“願不願意,哪由得了你,回頭我給二叔三叔商議,由他們定奪。”

劉懷安只覺心頭一片灰冷,凝望著冷眼肅顏的姐姐好像重新認識她似的。

好一會兒,他起身打破尷尬的安靜氣氛,眸中浮出傷色,輕聲道:

“隨你,只要大姐高興便好。天兒已不早我先回了。”

掀起氈簾時,他忽然頓住身形,回頭叮囑劉芙:

“姐,天冷,多註意身子。”

說罷,跨門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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