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還錢 坦白

關燈
下雨的緣故花枝潮濕,顏溪便決定歇息兩日,借此將還錢的事情給解決了。

讓她煩惱的是不知道劉懷安家住何處,糾結要不要去劉芙家請她轉給弟弟,但又覺得這個時候去必定落不著什麽好臉色。

被敲門聲驚醒,顏溪心頭一跳憑直覺院外之人應該是讓自己發愁的正主。

院落小巧她沒撐傘,直接雙手遮掩發頂,冒著春雨傾身小步跑向緊閉的院門。

果真,正如她猜測的,劉懷安一身蓑衣立在密雨裏,鬥笠下的面龐比上次見面時瘦削了些,但眼神卻是深邃明亮。

視線越過其肩頭,瞧見濕漉漉的巷道裏停放著一輛嶄新的手推板車。

新車?顏溪腦海中突然蹦出了一個猜想,不過心裏活動僅是須臾之間的功夫。

她邊將兩扇院門全部打開好讓車子推進來,邊道:“怎麽這個時候來了?”

劉懷安清淺一笑:“上次來見你這缺輛板車,我空暇時沒事捯飭了個,想著落雨你約摸在家便過來了。”

說著轉身將車子拉入院中,腳步和車輪先後壓在雨水打落的杏花上,最終停在了檐廊下。

“太麻煩你了,劉大哥!一直蒙你照拂,都不知道怎麽報答你才好!”

盡管知道對方是出於愛慕之心才給自己做車子的,但顏溪仍然生出感動,對眼前的少年討厭不起來。

劉懷安靦腆的笑笑,“不用見外,舉手之勞的事。”

“我去給你煮茶!”顏溪對上他藏情的眼睛有些心虛,說完別過臉轉身步入廳室。

劉懷安放置好車子,掀開覆在露天車板上的一層油布,從中拿出兩把新做的杌子,然後脫下濕淋淋的蓑衣,放在車子上。

環顧一周熟悉又陌生的小院,跺了跺腳上沾的泥水,拎著杌子進了小廳室。

茶案上顏溪已幫他將茶水添好,水霧裊裊茶香四散。

杯盞裏泡的花茶是前幾日大勇捎給她的,其母親胡氏親手所制,味道非常不錯。

大概落雨的緣故,房中顯得分外安靜,兩人第一這樣相處,氣氛莫名有些尷尬。

“天涼,喝杯熱茶祛祛寒氣。”顏溪指著對面的茶碗笑說。

“好。”劉懷安略顯緊張的含笑應聲,端起茶水啜了口。

接下來聊些什麽呢,尬聊嗎?還是直奔還錢主題,如若那樣豈不是趕客?

人家勞心勞力幫忙解決車子問題,並且還冒雨送過來,這樣做太沒感恩之心了。

顏溪慢條斯理抿著清香的茶水,苦惱的想。

“過不久我就要同姐夫一道去給人家建房舍了,下次過來還不啥時候,租錢我一直沒告訴你……”

說到租錢劉懷安面上不由發熱,心頭異常窘迫,惱恨自己沒本事連租錢都出不起。

難堪歸難堪,思索再三,他還是決定將房租之事給顏溪說一聲,讓她提前有個準備。

眼看再過月餘就要交下個季度的租錢,但那時候自己或許不能脫身,退一步講即便人過來了可掙工錢鐵定不夠交房租的。

顏溪聽他主動說起租錢,精神一陣豎著耳朵認真聽,但願別和自己預估的差太遠,過高真的不劃算。

“當時我樣中了它是獨院,租錢相對高了些,每月三貫。”劉懷安咬牙說出來後,飛快掃眼顏溪的神情變化。

觀其有些怔楞,以為是被高額房租給驚愕到了,慌忙保證道:

“你別太過擔心,以後我每月掙的肯定不只那個數,完全能交得起租錢!”

顏溪沒被房租的數額嚇到,反而被他後面的保證給唬到了,立刻擺手搖頭說:

“不用,不用,現今賣花生意不錯每天收益很可觀,根本無須為租錢所憂。”

恐之不信自己說的話,又急忙拿出準備還給他的錢引連同原來的五貫錢,一並推到劉懷安面前:

“這是當初為救我花費的銀錢,你拿去趕緊還給人家。另外五貫你自己收著,出門在外身上沒錢怎麽能行!還有三個月的租錢,下次再給你。”

“那錢是我自己攢的,不是借旁人的!下個月一下子要出一季租錢,錢給了我,你怎麽辦?!”

劉懷安見顏溪將贖身、租錢以及上次給她作為生活花銷的錢全部還給自己,只覺兩股冷氣從腳底向心頭漫,凍的他呼不過起來情不自禁打了個寒顫。

啞著嗓音子試圖做最後的掙紮。

“不要緊,我和大勇辛苦些,一個月應該沒問題。”

顏溪輕輕搖首婉拒,垂下眼瞼皺眉稍作思考,面上閃過一絲猶豫,手掌握了松松了握,開會數次,再擡頭神色鄭重地對眸中亮光暗淡下去的劉懷安說:

“劉大哥,其實小溪明白你的心思。可我從沒敢想過,不單現在以後也不敢想。以你的出身,值得更好的姑娘。”

“我……”劉懷安張了張嘴,不知該如何爭取,心口又空又痛,早知顏溪瞧不上自己,可她一日沒表態他心就沒死。

如今她直直白白表明了想法,那他還奢想什麽呢。

“錢引,你收下吧。”顏溪別過眼,狠心再次提醒了道。

把話說明白後,顏溪心裏並沒有之前所認為的輕松,反而有說不出的覆雜感覺。

是那種習慣了一個人毫無保留的好,突然要面臨失去它的無所適從感。

失魂落魄的劉懷安怔怔的望著面前的幾張錢引,放在桌案上的手動了動終是沒伸過去碰它們,嗓音低啞道:

“你先拿著吧放我身上也沒用,算我借給你的。等你銷了籍,再還也不遲。”

“作坊裏還有事,我得回去了。”

劉懷安沒待顏溪應答,從凳子上起身,逃也似的掀簾奔出房外。

既然選擇坦白心中真實的想法,顏溪就沒想過再將人給追回來說軟話,望了會裏外搖擺的氈簾,再低頭兀自凝視著安靜躺在桌子上的錢引出神。

直到小泥爐上的茶壺發出噗噗聲,才將她驚醒。

收起錢引,動了動酸麻的雙腿,百無聊賴地走出房外。

冷風裹挾雨霧迎面撲來,望著越來越急的雨勢,顏溪忽然想起劉懷安沒穿蓑衣直接就那樣跑走了。

扭頭果真見厚重的衣物放在簇新的板車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