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這是男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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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家的住址沒有變, 只是室內裝修換了換。恰逢周末, 洛雲難得在家。

洛希苒進去時,心裏是忐忑與感慨的, 八年多,這個本來熟悉的家,變得異常陌生, 以至於她如今像個外人般,踟躕滿懷, 不知所措。

紀驍下高鐵後, 先帶著洛希苒去買了禮物, 付錢時洛希苒本來搶著要付的,結果被紀驍攔下。他的表情無比認真,極快的說了句:“這是男人的事。”

服務員讚許的望著紀驍,覺得洛希苒是個幸運的女人,有這麽帥氣多金且鞍前馬後的男朋友。

紀驍把禮物遞給洛雲, 也隨洛希苒叫了聲:“姑姑。”

洛雲點頭, 臉上是滿意的笑容。

“小苒, 先把行李放到房間, 一會兒去奶奶家吃飯,你的房間你李阿姨經常收拾著,就等著你隨時回來。”洛雲說道。

“好。”

李嬸幫她把兩人的行禮都提到了她的房間,說了兩句話就下樓了。洛希苒的房間還是八年前那樣,粉色的公主風,幹幹凈凈一塵不染。

坐在粉色的大床上, 看著床頭並排放著的布偶,眼睛瞬間濕潤了,過往的一幕幕映入腦海。有她生病時,洛雲的關心;有洛雲給她買回來漂亮的衣服,坐在床上一臉寵溺的看著她試穿;有孟延宸突然闖入,把她按在床上欺負;也有他抵著她時,一遍一遍訴說著情話。

那時在這張床上,她恐懼過,絕望過,也快樂著,享受著。

放好行李,出去。對面的門關著,洛希苒沈默的註視了一會兒,轉身離開。

孟延宸的房間她很少進去,後來有幾次,是孟延宸盛怒之下,把她拖進去,狠狠的,為所欲為。她害怕那個房間幽冷的格調,以及那時憤怒中殘忍的少年。

下樓,洛雲在和紀驍說話,看見她下來,不約而同的看向她,眼裏是意味不明的情緒。

她叫一聲:“姑姑。”

洛雲應了一聲,把她叫到身邊,說了好一會話,大意都是叮囑她,既然嫁做人婦,就好好過日子,做一個幸福的女人。洛希苒耐心的聽著,心中惶恐,五味雜陳。

紀驍坐在她的身邊,很自然的把她圈進懷裏,寵溺道:“姑姑放心,我會對小苒好。”洛希苒想要掙開,當著洛雲的面,不敢太過明顯,於是擡眸,用眼神示意紀驍。

紀驍當做沒看見,噙著笑意道:“她雖然有時性子倔,但是我願意哄著她。”

他的表情太過認真,洛希苒短暫的一楞,四目相對,她慌亂的避開。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小苒一個人在中京,如今和你在一起,我是放了心。”洛雲說道。

紀驍笑笑,想到孟延宸,心裏冷哼一聲:明明你兒子就在中京,卻閉口不提,難不成是故意防著他們,怕他們走在一起?可惜,你的寶貝兒子和你的養女,早已暗度陳倉,修成正果。

洛雲說孟天林在國外,回不來,一會兒我們一起去奶奶家吃飯。

趁洛雲轉身去忙別的,紀驍湊到洛希苒耳邊,低語:“她不知道她兒子在中京?還是不知道你們已經——”

洛希苒搖頭,打斷他的話:“拜托你什麽都不要說,也不要問。”

紀驍氣悶,低語:“看你的演技了,我才知道該怎麽配合。”

洛希苒垂眸,靜默了許久,才呢喃道:“紀總,謝謝你,我知道該怎麽做。”

孟奶奶和孟爺爺倒沒怎麽變,孟爺爺依舊嚴肅,不茍言笑,孟奶奶也不似從前那般愛笑,話也變得少了。

洛希苒緊張的叫了聲:“爺爺,奶奶。”紀驍也跟著叫。

孟爺爺點點頭,目光從希苒身上劃過,落在紀驍身上,多看了幾眼。

孟奶奶身上是明顯的疏離感,她也忍不住多看了紀驍幾眼,然後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洛希苒,心裏冷哼道:雖然紀家的這個孩子不錯,但是比起她的寶貝孫子,還是差了的,小苒這丫頭,真是——

孟爺爺雖然面上冷冷的,心裏卻為洛希苒高興了一把,這孩子總算有了依靠。又想到孫子,不知道他心裏放下沒有,畢竟八年多的時間,誰還能為誰堅持這麽久?

一頓飯吃下來,洛希苒小心翼翼的,畢竟自己曾經讓二老失望了,寒心了。她始終記得當時孟奶奶那怨恨的眼神,以及當時對洛雲的責難。她有多疼愛孟延宸,就有多怨憎洛雲和洛希苒。

席間,紀驍和孟爺爺倒是很談的來,他們有共同話題。洛希苒乖巧的聽著,就像從前一樣,飯桌上她很少說話。

紀驍時不時的幫她夾菜,對她體貼入微。幾個長輩看了,面上不動聲色,心裏卻是認可紀驍的。紀驍此刻規規矩矩的,舉止得體,全不像平時那般玩世不恭,桀驁不馴。

從孟家二老處出來,天色已晚。洛希苒和洛雲並排走著,紀驍跟在她們的身後。

洛雲忽然牽了洛希苒的手,洛希苒詫異的看著姑姑,洛雲的手雖然不大,但是溫暖。這雙手很久沒有牽過自己,洛希苒竟覺得惆悵和陌生。

“小苒,今天姑姑很高興。”洛雲笑著,她平時話少,在外面奔波一天,困倦至極,所以到家後便直奔臥室,很少和孩子們交流,以至於忽略了一些他們成長中正確的引導。

“以前姑姑就想,你將來能考一所大學,不需要多優秀,只要有一份安穩的工作,然後嫁一個會照顧你的男人,平安幸福的度過餘生。等你有了孩子,會抽空帶回來給姑姑看,姑姑退休了,還能幫著你照看孩子。雖然你現在離開了北城,不經常回來,但是姑姑還是希望你將來有了孩子,能夠帶回來給姑姑看看。”洛雲握著她的手,溫柔而慈祥,像一位普通的母親,在認真叮囑出嫁後的女兒。

洛希苒點頭,心臟哽的難受,她在自責,在後悔,她總是做錯事,一錯再錯,辜負姑姑的期望。她雖然平時冷靜理智,但偶爾也會控制不住的任性,隨心所欲,比如,和孟延宸結婚。沒有經過父母同意,沒有告知親朋好友,就那麽偷偷的幹了一件沖動的事。

紀驍喝了酒,沈默的聽著洛雲的話。他深深的看著洛希苒,她一定在難過吧,他想。

紀驍覺得洛希苒就是個笨蛋,任由孟延宸欺負,不敢吭聲不敢反抗,就因為洛雲的養育之恩。之前他覺得倪梓凡配不上洛希苒,一個無趣的男人,再配上洛希苒這個無趣的女人,嘖嘖,真是糟糕透了。

可是如今換成孟延宸,紀驍倒覺得洛希苒哪怕選了倪梓凡都是好的。孟延宸,孟家,洛希苒永遠不會說不,註定將來她過得不會太如意。

孟延宸,名門世家的公子哥,自然不會甘心為了她這片綠葉而放棄整座森林。就如他一樣,燈紅酒綠的世界拒絕不了,好在他有原則,不幹凈的女人不會動。可是孟延宸呢?他身邊不只有一個聰明能幹的藺芷珺,還有一個端莊美麗的席蓓蓓,時間久了,他能扛住誘惑,乖乖的回家陪洛希苒?

回到家,又說了一會兒話,洛雲便讓希苒帶著紀驍上樓休息。洛希苒點頭,知道洛雲明天要早起,便乖乖的識趣的上了樓。

紀驍隨她進了房間,她把門關上,然後指了指粉色的大床,道:“你睡那裏。”

紀驍細細地打量著她的閨房,粉色的紗窗,公主風的床和衣櫃,到處是可愛的布偶。

“你呢?”他坐到她的床上,仰頭問她,迷離的眸子帶著戲謔。

“我睡下面。”她指了指地上柔軟的地毯,然後轉身去衣櫃抱了一張薄被,鋪到地毯上,又去床上拿了一只枕頭。

紀驍看著她在眼前晃來晃去,忽然輕笑一聲,道:“床這麽大,睡我們兩個人綽綽有餘。再說了,以前你上我家時,可從未介意過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洛希苒忍不住翻白眼,那能一樣麽?你是老板我是秘書,偶爾幫你處理日常生活中的瑣碎,也是正常的。可是現在不一樣,她的閨房,和他一起睡,即使什麽都不做,她也已經感到愧疚了。

“希苒,你和孟延宸什麽時候離婚?”紀驍漫不經心的問道,卻像一道驚雷炸進洛希苒的心中。她擡了眸,錯愕的看著他,怎麽又問?

“還是你打算和他偷偷摸摸的過一輩子?忍受他外面不斷的有女人,忍受他家裏人被蒙在鼓裏,幫你們亂點鴛鴦?”他隨意的口吻,有些咄咄逼人。

洛希苒不吭聲,揪著被子發呆。和孟延宸離婚?她想過,想過很多次,可是當那一天真的到來,她不難受是不可能的。

就像八年前,她獨自離開,孟延宸說她狠心,他不知道那時她有多痛苦?即使怨過他恨過他,可是朝朝暮暮的相處,她早已習慣了身邊有他,哪怕是騷擾,也讓她覺得心安。

初到中京的那些日子,她整日渾渾噩噩,無精打采的。白天兢兢業業的打了份暑期工,夜深人靜時捂著被子偷偷的哭。那時她想過他的,她走時他還在看守所,她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樣了,想他天之驕子從未受過委屈的人,如今遭受這麽大的打擊,肯定承受不住。

身在異鄉,孤獨寂寞,她格外的想北城,想姑姑,想李嬸,更想孟延宸。她雖然是個理智的姑娘,可也傻傻的相信過孟延宸情動時許下的誓言。他說他愛她,要和她永遠在一起,永遠有多遠,她不知道,反正那一刻她是感動的。這輩子除了母親,他是第一個說永遠愛她的人。

第一次在大學見到倪梓凡的時候,她是激動的。倪梓凡沒事,健健康康的出現在她面前。他沒事,他好了,所以孟延宸也可以得到寬恕嗎?

她激動地流了淚,一遍一遍的說著:“倪梓凡,你沒事了,真好,沒事了,你健健康康的了,是嗎?”

倪梓凡笑:“傻丫頭,我沒事。不要哭了,以後你可以每天都見到我。”於是,倪梓凡的話應驗了,洛希苒每天都會見到倪梓凡。在去教室的路上,在飯堂,在圖書館,在學校外的大街上。

她不知道,那時的孟延宸從未畏懼過自己的處境。從看守所回來,他沒有顧及一鳴驚人的成績,當大家都在恭賀他中了狀元時,他卻一顆心在洛希苒身上。滿懷期待的回到家,心心念念的女孩卻不見了,可想而知,他當時的心情,恨不得殺了她的心都有。

孟奶奶罵他:“延宸,你醒一醒吧,是那丫頭指認的你故意傷人,是她害了你!她想把你送進監獄,白眼狼。”孟奶奶在氣頭上,罵得很難聽,幾十年的修養,在那一刻消失殆盡。

孟延宸流淚:“我知道,我不怪她,是我犯了錯,理應受到懲罰,只是她不該離開,不該狠心的丟下我,她是個騙子,十惡不赦的騙子!”

他想不到,那個乖巧溫順的女孩,竟然能夠狠下心,消失的無影無蹤。他們說好的一起去旅游,一起上大學,一起住在外面,過甜蜜的日子。這個狠心丟下他的女人,孟延宸想,他絕不原諒。

紀驍見洛希苒不回答,知道她在動搖,在猶豫。看來,她對孟延宸還是不同的,換做別人,無論是他,還是倪梓凡,她都拒絕的幹脆。唯有孟延宸,她的丈夫,會讓她狠不下心。

“你睡床我睡下面。”紀驍說道。

洛希苒搖頭:“不用,你睡上面吧。”

紀驍起身,把她拎起來,推到床上,視線落在那片粉色上,冷聲道:“別的男人睡過的床,我嫌棄!”

洛希苒一怔,沈默的看著他,他都知道了?怎麽知道的?

紀驍不看她,轉身躺在地毯上,嘀咕:“折騰了一天累死了,先睡了,你隨便。”

洛希苒坐起來,看著床下隆起的高大身影,輕聲道:“紀驍,謝謝你~”

“怎麽謝?”紀驍忽然翻過身,戲謔的看著她笑:“陌生的環境孤枕難眠,要不你委屈一下給我充當一下抱枕?”

洛希苒微怔,隨後紅了臉,搖了搖頭。

“無趣的女人。”紀驍嘀咕,背轉了身子。

孟延宸給洛希苒打電話,悅耳的鈴聲在寂靜的房間裏響起,洛希苒忙按了接聽鍵,然後下床悄悄的走到浴室。

紀驍躺在地毯上,睜著眼,看著那抹身影消失在浴室門口。

打開花灑,洛希苒站在角落裏輕輕地‘餵’了一聲。

“在洗澡?”那邊低笑,晨起的聲音醇厚綿綿。

“嗯。”洛希苒應,心虛的看了一眼浴室的門。

“沒事就掛了吧。”她說。

“這麽急切?”他笑,“也不問問老公什麽時候回去?”

“不是還要一個星期嗎?”她記得他說過,這次出差要二十多天。姑姑說孟天林這次出差也是二十多天,和孟延宸去了同一個城市,所以他們父子肯定在一起。

孟延宸抿著唇笑,決定給她一個驚喜。

作者有話要說:  孟總,你確定是驚喜?

孟總:難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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