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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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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佑四年,皇帝率文武百官進入順天府,由於皇帝在北平的威望極高,入城之時,順天的百姓自發的至城樓前跪迎。

禁軍護衛,天子儀仗進入京師,百姓們跪在道路兩側連連叩首,“陛下威武。”

“陛下萬歲。”

山呼萬歲的聲音響徹天地,皇帝坐在玉輅內,命左右將卷簾卷起,與皇後一同向車外招手。

京師的紫禁城仿照金陵紫禁城所建,格局基本一致,但規模要大許多。

皇帝正式遷都後,短短數年時間,京師的繁華便遠超金陵,發展經濟的同時,也在加強軍備,此後長達數十年,北戎不敢來犯,而東邊海島的倭寇也被水師阻擋在關外。

洪佑五年春,正旦大朝會,入京朝貢的邦國遠超幾朝先帝之和。

洪佑六年,晉王趙哲大婚,娶民間王氏女,次年,晉王夫婦誕下一子。

——順天府京師——

晉王攜妻兒入宮請安,“臣趙哲,恭請聖安,皇後殿下安。”

乾清宮內,皇帝擡了擡手,“賜座。”

“謝陛下。”趙哲起身,牽著妻兒緩緩坐下。

此刻晉王妃懷中抱著一個剛出生剛滿月的嬰兒,正睡的香甜。

待妻子坐好後,晉王將孩子抱起,抱到趙希言與皇後沈氏跟前,“蒙兄長賜婚,方有今日,特攜妻兒前來謝恩,也請兄長為小兒賜名。”

趙希言伸手抱過孩子,小手握拳忽然醒來,但見皇後後並沒有哭鬧,而是瞪著與她母親一樣的雙眼,“禾兒,你看。”

沈皇後看著孩子,醒來後竟不哭鬧,“這孩子日後一定有大出息。”

“請皇後殿下賜名。”晉王道。

沈皇後思索了一會兒,“孩子是父母的恩賜,鈺,寶也,不如就取名為鈺吧。”她轉頭看向皇帝。

趙希言點點頭,“這個字好,小娃娃生得漂亮,如玉一般。”

晉王遂攜妻子跪伏,叩謝道:“謝陛下、皇後殿下賜名。”

——

洪佑七年,此時距皇帝大婚已過去四年,然內廷一直無嗣出,眼見皇帝邁向不惑之年,這讓群臣萬分焦急。

尤其是晉王大婚生子之後,文武百官便再也沈不住了,聯名上書皇帝,請求再挑選良家子。

登基多年的皇帝,不用動怒也能輕而易舉的說服百官,總是能找到理由搪塞過去,不敢再朝堂之上大鬧的朝臣,便只能堵著皇帝的出行。

“陛下,而今陛下已娶妻三年,然中宮一直未有嗣出的消息出,國本不立,則無法安天下,而今盛世,皇嗣卻無所出,這讓臣等都為之擔憂,請陛下三思。”大臣們拿著笏板堵在了乾清門前。

皇帝靜坐在步輦上,“皇嗣固然重要,但朕如今尚在盛年,諸卿擔憂什麽呢?”

“早立皇儲,可安人心。”有大臣道。

“是太子立了能安人心,還是明君政策,創造盛世可安人心?”皇帝問道,見眾人不語,“諸卿何必操之過急?”

“陛下……”仍有朝臣不死心道,“陛下正值盛年,然內廷六宮空缺,陛下每日同皇後起居,已是違背了祖制……”

“夠了!”皇帝忽然怒道。

群臣少見她動怒,這一次便將幾人嚇楞,“朕只不過效仿尋常人家,若天下百姓都能如此,少一些寵妾滅妻的醜聞,這才是真正的安寧。”

此後,帝後同起居數十年如一日,每有朝臣上疏為皇帝再次挑選良家子,都會遭到皇帝怒斥,隨著一些老臣相繼辭官,新科進士慢慢進入朝中,納妃與皇嗣之事的發聲便越來越少。

洪佑十三年,裕王趙瑞於京師裕王府舉行冠禮,同年,晉王趙哲誕下第三子,皇帝下旨將其接入宮中交由皇後撫養,賜名趙頊。

同年,裕王趙瑞娶朝臣之女為妃,由太常寺與禮部操辦。

——坤寧宮——

親王納妃的大喜籠罩著整座京師,包括紫禁城內也是一片喜慶,皇帝為裕王長兄,長兄如父,故而為其大肆操辦,又賜各種珍寶至裕王府。

是夜,京師的夜晚依舊繁華熱鬧,但最熱鬧的還屬今夜的裕王府。

白日的喜慶過後,紫禁城便重回了安寧,尤其是夜晚,只有來往的宮人與太監,邁著輕盈的步伐不敢出聲。

內廷只有坤寧宮還掌著燈火,皇帝沐浴更衣回來,只見沈氏坐在鏡臺前,緩緩散下青絲。

十餘年過去,絲毫不見眼前人容顏衰老,“好奇怪。”

“奇怪什麽?”沈氏一邊對鏡梳頭一邊問道。

“今日姐姐替我梳頭,已然見有華發,可是我見姐姐,容顏卻沒有絲毫改變。”趙希言道,“甚至比晉王妃王氏看起來,還要年輕。”

沈氏隨後放下手,“晉王妃已是生育了三胎之人,難道陛下不知道生育會使如此加速衰老與縮減壽命麽?”

趙希言楞了楞,“聽過醫師說女子生產,異常兇險,如過鬼門關,宗婦因產子而亡的,也有不少。”隨後走到沈氏身後一把環住,“聽著屬實嚇人。”

沈氏隨後嘆了一口氣,這樣的場景她曾見過,尤其是在紫禁城的內廷中,後妃不過是為皇帝誕育皇嗣的用具罷了,“縱使如此拼命誕育子嗣,卻也得不到男人的憐惜,何苦作踐自己。”

趙希言摟著妻子,“姐姐就這樣陪著我,再也不必遭受天下的不公。”隨後將人一把抱起。

那未系緊的衣裳忽然散了開來,二人剛沐浴完,沈氏只穿了一件單薄的衣裳,散開後,身體幾乎一覽無餘。

趙希言遂將她抱到榻上輕輕放下,一臉笑瞇瞇的盯著沈氏,目光在她身上游走,“今日可是大喜呢。”

——

洪佑十五年,裕王妃誕下一女,洪佑十八年,裕王病重,而第三子尚未誕生。

——裕王府——

裕王少年起身體一直欠佳,近些年病情加重,直至太醫搖頭,回天乏術。

裕王病重,皇帝於百忙之中抽身出宮,親臨裕王府探望。

身懷六甲的裕王妃與側妃及兩位夫人都候在寢殿門口連連抽泣。

裕王妃牽著嫡長女,長子與次子都為庶子,各自躲在生母身後,還不知發生了什麽。

“妾叩見陛下,聖躬萬福。”裕王妃帶著王府內廷的一眾朝皇帝行禮。

趙希言擡了擡手,“你身子不便,就不用多禮了,裕王他如何了?”

聽到皇帝問話,裕王妃便更加傷心了,連連哭道:“殿下他……”

趙希言便明白了,裕王大概是撐不過今日了,遂走進了寢殿。

裕王妃緊跟上前,走到裕王榻前,挺著大肚子吃力的俯下身,“殿下,陛下來看您了。”

此時的裕王已病入膏肓,本就瘦弱的身軀如今像一副枯骨,他睜開眼睛,淚水不停的從眼睛流出,裕王妃見狀便起身。

皇帝走上前,在裕王身側坐下,裕王吃力的擡起手,皇帝握住,一邊道:“三郎,朕在。”

“哥……哥……”裕王握著皇帝的手,看著眼前自己僅剩的親人,“三……郎……從沒……忘記……母親的……教誨……”

由於關系並不親近,裕王對這個仁慈的兄長一直心存敬畏,也一直謹小慎微,害怕自己不討喜,無詔也不敢進宮。

“朕知道。”皇帝拍了拍裕王枯瘦的手背。

裕王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內廷妃子,“請陛下……賜她們還家。”

“好。”

十八年秋,裕王趙瑞病逝於京師裕王府,而就在裕王病逝不到一月,第三子誕生,皇帝為其輟朝七日,並將幼子接入宮中撫養,未誕育王子的夫人悉數賜歸家中,其餘庶子得封郡王,未成年開府前先由嫡母王氏撫育。

——金陵——

前司禮監掌印王懷忠並未隨皇帝遷都順天,而是留在了南京。

此時的王懷忠已是滿頭白發,在這十餘年中,一直由永康末年所收養的孫女照料。

王氏端著一盆水,剛要進門時忽然一個不小心將水撒了一地。

年邁的王懷忠拄著拐杖走出,“怎麽了?”

一陣秋風略過王宅的大院,吹拂著年輕女子的發梢,她彎腰拾起銅盆,“爺爺,不知為何,三娘適才心頭傳來一陣刺痛,只覺得悶得慌。”

王懷忠虛驚了一口氣,他撐著拐杖一步一步走到中堂坐下,閉著眼睛長嘆了一口氣。

半月前京師就有消息傳出,裕王趙瑞病重,皇帝下旨,召命各地名醫赴京。

如此,可見裕王的病之重,一連半月過去,各地名醫匯聚京師,卻不見皇帝封賞下來,恐是無人將裕王醫治好。

王懷忠拿著先帝賞賜他的短刀,眼裏充滿了無奈,“這都是命啊。”

(完)

【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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