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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皇子命名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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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關——

趙希言初到山海關短短幾月內就遭到島夷的多次入侵,與關城內將士共同禦敵。

在山海關守備的教導下學習城中防禦器械的使用,關城堅固,島夷登錄而無法攻下,然沿海百姓卻因此受難。

而今與一支交大的海匪達成了協議,願意接受朝廷招安,每年供其糧食、衣物、炭火以及彈藥,便能為朝廷效力,在渤海一帶的海域護衛。

且朝廷發下布告,凡有投誠歸降著,既往不咎,經此之後,山海關以南的海域逐漸安寧。

短短幾月,趙希言的臉如歷經滄桑,沒有了往日的精神,如今在關城內與將士同吃住,日常都會在衣服內穿著甲胄戒備,網巾裹住的額頭上還露出了幾根零散的碎發,被風吹拂著。

海上的風極大,在趙希言憔悴的臉上,幹凈白皙不覆存在,同時還多了一道與島夷用刀劍拼殺時留下的疤痕,就在右半邊的側臉上。

山海關離應天府遙遠,就算接受到朝廷的加急文件也需要幾日的時間傳達,而京城的消息,多由商人帶往,山海關有通往海域與東邊的商賈,他們從大明運送貨物至各個島上與朝鮮交易。

因趙希言的招安政策,使得海運再次被利用起來,極大的縮近了走陸路時需要翻山越嶺的路程,這也使得一些商人對此尤為感激。

附近居住的百姓與賤民的安全也得到了一定的保障,但趙希言依舊沒有辦法替這些罪人之後消除賤籍,也不能讓他們上岸進入城中生活。

被趕到海邊的罪人後代,如流離失所的難民一般,艱難度日,除了吃飽之外,她們唯一祈禱的就是疾病,一旦遭受病痛折磨,大夫不會過來醫治,也不敢跨越階級行善,他們便只能等死。

但燕王的到來,無疑是一道曙光,每隔一段時間趙希言都會買來食物親自分發到這些賤民手中,同時還會請來城中的大夫,以燕王的名義作擔保,下令讓這些醫者安心為賤民診治。

久而久之,受病痛折磨的賤民還會跑到關城樓下叫喚,尋求燕王的幫助,因為只有燕王不會見死不救。

而一早接到詔令不得插手賤民事物的山海關守備對此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這些手無寸鐵的賤民仇恨將他們驅趕至此,剝奪了他們生存權利的皇帝,但卻對其子無比敬重與愛戴。

因為常年居住在海邊,風大潮濕,又沒有足夠的糧食果腹,這裏的疾病率遠超陸地數倍。

每次趙希言過來,原本死寂的海邊就會變得異常熱鬧,孩子們喜歡圍繞著她,這位隨和的皇子,並沒有因為身份的懸殊而看不起這裏的人。

相反的是,每逢有人餓死或者是病死,她都會有一種深深的負罪感。

“這裏也是大明朝的土地,他們生活在國土這裏,就是我大明的百姓,而我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飽受磨難而無能為力。”

以趙希言一人之力,並不能改變什麽,一座破木屋內,海風呼嘯,席卷著修補過的屋子,眾人圍在屋外,一名花白胡須的大夫用紗布蒙著嘴鼻在為榻上的病人看診,幾刻鐘後,“燕王世子,恕草民無能為力,她的病已深入骨髓,藥石無醫,恐怕過不了今夜了。”大夫背起藥箱後搖頭離開。

趙希言看著榻上奄奄一息的孩子,這是她第一次闖入此地,第一個見到的人。

那個時候是寒冷的冬日,衣衫襤褸的孩子,趴在父母的屍體前顫哭。

因為疾病與饑餓,使這裏的人都不長壽,孩子的夭折率也是陸地的數倍。

趙希言抱著小女孩來到常來的一塊礁石處,她清楚的看到礁石上有石子的劃痕。

歪七扭八寫了兩個極為簡單的字,若不是因為上面寫的字是她所教,也是她為懷中女孩所取的名字,恐怕她也是認不出來的。

孩子沒有名字,但卻會說官話,很顯然父母或者祖輩是來自京城的宦官之家。

看著礁石上的兩個字,趙希言坐在礁石上面朝大海,抱著懷中奄奄一息的孩子,內疚與自責讓她痛苦不已。

“姐姐。”

忽然懷中傳來孱弱的聲音,換做平常,小姑娘這樣叫自己她定然是會制止的,但今日她沒有,不是因為周圍沒有人。

趙希言忍著淚水點點頭,小姑娘吃力的擡起小手,在她右臉的刀疤輕輕摸了摸,“姐姐,……我看見娘了……我是不是也要和小伍他們一樣,快要死了。”

趙希言撇頭,強忍著淚水,“不會的,郎中說阿鈺的病很快就會好的。”

但死神並沒有放過這個被病痛折磨了數月的小女孩,它像往常一樣,每天都會帶走許多人,許多孩子。

只要朝廷的禁令一天沒有解除,她們的居住環境得不到改善,那麽死亡就會隨時降臨。

明章與護衛站在遠處的岸邊,看著主子抱著小姑娘痛哭,不禁嘆了一口氣,“先帝一朝的罪臣之後有成千上萬之多,不單單是遼東沿海,僅憑殿下一人之力怎麽可能挽救所有呢,就算是窮盡整個燕王府,也救不回這些孩子,況且即將到夏日了,這種環境,真怕會發生瘟疫,殿下心慈,定是舍不掉這些孩子的。”

“現在還是親王的殿下自然無力改變政令,可若將來殿下繼承大統,廢除這道禁令,不過是彈指間的事罷了。”護衛從旁道,“能否救這些人,就在於殿下能否繼承大統。”

“殿下是唯一的嫡子,大明不會有第二個繼承人,但那得等到什麽時候。”明章皺了皺眉頭。

“大人,京城來消息了。”一名士卒走到二人身後。

趙希言懷中的女孩兒漸漸沒了呼吸,身體的溫度也在慢慢流失。

在遼東這段時間內,與她作伴的,只有這些被大明拋棄的孩子,自己能為她們做的,已盡了全力,但仍然無法帶去光明,將他們從死神手中奪回,“姐姐答應你,總有一天,你們都可以正大光明的回去。”

——

此刻已是暮春,與清冷的山海關不同,整座京城都被皇子降臨的喜慶所籠罩,前朝與內廷忙碌不已,因為紫禁城內正在為皇子舉行命名儀。

而在昨日,皇子命名儀舉行的前一天,皇帝更是親自前往太廟將選定的皇子名字告於趙氏宗祖。

是日清晨,乳母將小皇子抱到西五所皇子的寢宮內等候,由皇帝派選一位侍奉自己起居的內夫人前往寢宮為皇子剪發。

咚!

鐘鼓樓傳來鼓響,便有太監連連對內呼傳,“吉時到。”

皇帝換上更為隆重的皮弁服禦乾清宮,端坐在大殿內,由於內廷除了皇子生母便沒有其他的妃嬪也沒有中宮,本該由皇後帶領皇子生母穿朝服行四拜禮的儀式,便成為了由皇子生母獨自一人,向東而立,乳母將小皇子從西五所抱出,從乾清宮的西門進入大殿內,本該將皇子交給皇後抱著的儀式也變成了交給生母賢妃。

賢妃劉氏經過月餘的休養,又有太醫院用各種名貴藥材與補品為其調養,身體已差不多痊愈,只是氣色上較常人還是差一些。

太監唱讚道:“賢妃劉氏,敢用吉日,祗見皇子。”

皇帝從禦座上起身,邁步走到小皇子的身旁,伸手摸了摸小皇子的頭,“汝生於吾家,天官賜福,今次賜名瑞,願汝今後聰慧、勤謹、孝悌。”

賢妃聽後,抱著孩子楞了楞,因為皇帝的前兩個兒子都是雙字,“陛下……”

“身子骨可好些了?”皇帝關心的問道。

賢妃點頭,皇帝便轉身回了座上,她便不敢再多問,只是按照流程為自己的孩子繼續命名典禮。

“謝陛下賜名。”

賀對之後便將皇三子趙瑞交給身側恭候的乳母由其抱回西五所皇子寢宮,乳母離開後,賢妃上前朝皇帝行四拜禮,行禮時皇帝擡手,“你身子才剛好,這個禮就免了吧。”而後起身扶起賢妃,命名典禮便也結束了。

——山海關——

即便京城有消息傳來,他們也不敢上前打擾處於悲傷中的趙希言,呼嘯的狂風卷起海浪,拍打在礁石上,沾濕了趙希言的衣擺。

海邊浪起,示意即將漲潮,觀望的二人便不得不叫喚提醒,“殿下,要漲潮了。”

趙希言抱著屍體回到關城內,將其葬在了可以看到內陸的長城腳下,“適才有在岸邊,是有人來了吧?”

明章與護衛站在她的身後,明章叉手回道:“爺,京城有動靜了。”

趙希言將手中的紙幣悉數扔進了火堆中,煙霧順著風向吹到了她臉上,嗆了幾口氣後說道:“算著時日,賢嬪該生產了吧。”

明章與侍衛相顧一視,“賢嬪於上個月早產,順利誕下一名小皇子,如今已是賢妃了。今日……陛下在紫禁城內為小皇子舉行命名儀。”

趙希言聽著明章的轉述,神情十分淡定,開口問道:“哦,皇子叫何名,這樣的喜事,山海關怎麽沒有消息呢。”

“許是山海關距京遙遠,又或是守備大人得到消息,不想殿下你傷心吧。”明章道,“小皇子的名字要明日才會頒布天下。”

“皇子降生是大喜,不是麽?”趙希言道,“自此世間又多了一個生命,我為何會傷心呢?”

作為長兄,自己多了個弟弟,皇帝卻不派人告知,也沒有將她召回,可見皇帝也明白趙希言的心思。

趙希言將墓地清理後準備起身,一名山海關的守關士卒匆匆找到了她,“燕王殿下,關內有人找。”

趙希言起身,“什麽人?”

“他自稱是從京城來的。”士卒回道。

——翌日——

命名儀舉行後,皇帝於次日身著朝服禦奉天門,將事先寫好的受敕傳諭禮部。

“奉天承運,皇帝敕曰……天佑大明,福澤宮室,今賜皇三子睿名,趙瑞,布告中外。”

“著詔宗人府,於修玉牒時將皇三子睿名加入。”隨後由通政使司頒詔天下。

【作話】

賤民這種在明朝是真實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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