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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擊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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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燕王趙希言的請求,場上忽然變得一片寂靜,就連皇帝也拉沈下了臉色,即使這只是為擊球所請,然在場眾人誰都知道這是一語雙關,這句話背後的意思,才是燕王趙希言所表達的真正含義。

誰都能夠聽明白,但誰也不敢去點破,同宗同姓,是冒天下之大不韙,在那群儒官眼裏,是必不可允許的,但誰都知道,皇帝僅有燕王一子,若無意外,這個嫡子將會是大明朝的繼承人,他們不會為了所謂的禮法,去得罪日後登基的嗣君。

皇帝的臉色有些難堪,趙希言見此,連忙補了一句話,“臣想要晉陽公主與臣一同擊球,懇請陛下應允。”

皇帝撇了一眼趙希言旁側的晉陽公主,將心中的怒火按壓,以一副仁君之姿道:“準了。”

皇帝極為爽快的應下了趙希言的請求,這引得眾人紛紛揣測。

“難不成陛下也已默認了嗎?”

“你瞧陛下的臉色,哪是默認,不過是當著文武百官與外命婦,不想駁了燕王殿下的顏面罷了。”

“哎,咱們殿下哪兒都好,既能文治,武也不遜色陛下,就是在納妃一事上……”

文臣們渴遇明主與仁君,然遇到後,便又希望自己的君主可以做一個聖君,將禮法縛之於身,好以此約束。

“謝陛下。”趙希言謝恩道。

參與擊球比試的人有不少,趙希言便先行回了帳中。

適才當著眾人的面,晉陽公主只是順從的聽著話,如今進了帳,沒了外人她才開口道:“殿下總是這樣,就不怕陛下當眾翻臉嗎?”

“我只不過是想找姐姐一起擊球,並沒有別的意思,他們怎麽想是他們的事。”趙希言一臉輕松的回道,“君無戲言,陛下這麽看重顏面,豈會當眾駁了我。”

晉陽公主看著趙希言,稍稍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殿下越是這樣,陛下只會對我的芥蒂越來越重。”

“我知道啊。”趙希言道,“既然芥蒂已經不可能消除了,那就讓他明白,你在我心中的地位,無人可以替代,他若是敢動你,便要先親手殺了我。”

趙希言走到晉陽公主座後,伸手從後面輕輕攬住,枕靠在她的肩膀上緩緩又道:“朝臣的嘴臉還看不清楚嗎,看破卻不敢說破,今日還有他們的女眷在,我便是要她們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趙希言認定的妻,除你之外,誰都別妄想進燕王府。”

聽到趙希言的一番話,晉陽公主轉過頭,依偎在她懷中,“妾只希望殿下可以平安順遂喜樂無憂的度過此生。”

“是我們。”趙希言道。

咚咚咚!

場上響起了激烈的鼓聲,第一場的擊球比試開始,經不過趙希言軟磨硬泡晉陽公主在帳內換了一身可以騎馬的便裝。

當晉陽公主身著戎裝,與燕王趙希言一同騎馬出現在球場之時,兩側的文武大臣及女眷,又是一番熱鬧的議論。

晉陽公主生得貌美,如今戎裝更是英姿颯爽,有著巾幗不讓須眉之勢。

“要我說,若非皆是宗室子弟,晉陽公主與燕王殿下,還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

原先的舊臣中,便有青睞晉陽公主的,曾經,晉陽公主身為帝女,他們只敢仰望而不敢高攀,而今,物是人非,失了勢的公主卻被擁有權勢的嫡出皇子看上,他們更是不敢再動旁的心思。

眼下時刻,沒有人敢得罪這位皇帝唯一的子嗣。

“公主如此年紀,卻遲遲不曾招選駙馬。”

“有燕王殿下在,誰敢覬覦公主呀?”大臣們搖頭道,“不要腦袋了還是不想要仕途了。”

鼓聲陣陣,場上之爭也異常激烈,在眾人議論中,燕王趙希言與晉陽公主趙瑾禾,二人竟騎術相當,又配合默契,一連勝了幾場。

此前,周康與張乾就已經從年輕一輩中脫穎而出,幾番追逐,周康便趙希言對上了最後一場決賽。

對於趙希言的馬術,群臣倒是沒有什麽,更何況擊球本就是世家子弟愛玩的,作為曾被稱為紈絝的趙希言,少時還帶著夥伴們在北京城當街踢球。

眾人驚訝的是晉陽公主,那個原先清冷與高傲的帝女,似乎從來沒有在這種場合露過面,騎馬擊球,是氣力活兒,又難免會觸碰到草地上的泥,且弄得自己一身是汗,他們以為,晉陽公主也是不喜歡這種場合的。

“公主竟能親自上陣擊球?還真是世間罕見。”

“還不是因為燕王殿下。”他們都只見慣了清冷的晉陽公主,冷得讓人難以接近。

“為官這麽多年,還從未見過晉陽公主在馬上的風姿,原以為一個燕王殿下就足以讓人驚艷,沒有想到晉陽公主也如此巾幗不讓須眉。”

“怪不得燕王殿下會如此癡迷。”同時也有婦人議論道,“今日瞧著公主的颯爽英姿,莫說是殿下,就連我這個婦人也為之心動。”

最後一場對決,周康騎馬上場,看著趙希言與晉陽公主,便道:“殿下與公主一起麽?公主是女子,康若與乾哥哥贏了也不光彩。”

“你怎麽知道我會輸呢?”趙希言道,“擊球可不僅僅是依靠蠻力的。”

他們都沒見過晉陽公主擊球,且都認定晉陽公主是個弱女子,即便適才她們連勝了,但他們都覺得那是因為有趙希言的存在,百發百中的箭術,加之過人的馬術,豈能不得球。

只有趙希言知道晉陽公主習武,且自己曾差點做了她的刀下亡魂。

“小公爺是覺得贏了女子不光彩,還是怕輸給了女子沒有顏面呢?”晉陽公主於一旁說道。

“場上爭鬥,輸贏靠的是實力,強者為尊,不應有別,就像到了戰場,就只有敵我與生死,生死一瞬,又豈顧得上其他?”

周康楞了楞,聽得晉陽公主一番道理,深感慚愧的拱手道:“是康失禮了。”

趙希言將晉陽公主扶上白馬,不顧臺上觀賽的皇帝與兩側群臣及命婦們的目光。

周康與張乾騎馬至中線的另外一端,此次的裁判為錦衣衛指揮僉事,他拿著用皮草填充的皮球,在一聲鑼響後拋向空中。

端午的烈日將皮球照得發光,向東邊傾斜的影子馳騁在球場之上,論及身手,趙希言年長於周康,便占了些上風。

二人騎馬縱身一躍,趙希言憑借矯健的身手,率先攬到了球,隨後運球至自己的場邊,配合默契的傳到了晉陽公主的馬蹄下。

張乾騎馬進行阻攔,“公主,得罪了。”

晉陽公主見人緊跟上前,沒有絲毫慌張,用畫杖運了幾次球後,故意失手於張乾。

但就在張乾將要奪球之時,一根月牙杖將球從他的馬下攬走,張乾楞了楞,旋即直起腰身回頭看向身後的周康。

“康,你怎不攔住?”

周康聳了聳肩,“攔不住啊。”

此刻奪到球的趙希言回頭嘿嘿一笑,“本王可是從北京縱馬至應天,狂奔了三天三夜,這些年往返兩京數次,二位弟弟豈能追得上?”

擊球的參賽者除了有功勳子弟,還有世家,以抽簽組隊,大多都是臨時相識,實力參差不齊,這兩位勳爵子弟雖未上過戰場,但憑借著配合,也從眾多隊伍中脫穎而出,而在面對燕王趙希言與晉陽公主如此默契的配合下,竟也失了手。

周康騎馬上前,張乾便開玩笑道:“難道殿下的馬長了八條腿不成?”

周康接著他的話,“不是殿下的馬長了八條腿,是公主,遠比咱們想象的厲害。”

二人震驚的並非趙希言的馬術,而是晉陽公主身為女子,在這種混亂緊張的場面中,臨危不亂,永遠都是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

張乾看著二人,也聳了聳肩,“康弟要是也這麽信任我,或許就能取勝了。”

“哥哥還別說,要是殿下繼承了大統,能立嫂嫂為後,這配合,定能再現太宗朝的盛世。”周康笑瞇瞇說道。

“這就改口叫嫂嫂了?朝中都在靜觀時局,如此直言,就不怕你爹打你一頓麽。”張乾提醒周康道。

“別讓我爹知道不就行了嗎。”周康揮了揮手,淡然道,“好不容易到這世間走一趟,擇相伴之人當然是要契合與喜歡的了,為何偏偏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呢,究竟是我們成婚還是他們。”

“康弟也是性情中人。”張乾說道,“莫忘了,你可是與殿下立了賭約的。”

周康繼續瞇笑著臉,“即便沒有賭約,你我與殿下都是自小一同長大的,日後不輔佐殿下,難道還要投敵不成?”

周士弘作為皇帝的心腹,自然有著對皇帝的忠心,故教育其子時,也是忠孝在前。

張乾聽著大笑了起來,一邊騎馬追趕,一邊看著趙希言的背影,以及北側臺上正襟危坐的皇帝,“陛下就殿下這一個兒子,又是先皇後所出的嫡子,為何遲遲不立太子呢?”

“不管是不是太子,總之殿下都是咱們這輩人中的儲君人選。”

周康的目光忽然變得十分堅毅,“陛下若想要更換儲君,還得問問朝中的文武才行。”

“這話,你說與我聽也就罷了,千萬不要亂言。”張乾提醒道,作為新城侯之子,錦衣衛指揮使張端的侄子,他清楚的了解錦衣衛,也知道詔獄裏的殘酷。

一只拳頭大小的皮球,被畫杖巨大的沖擊力打向北側的球門,隨後正中風流眼。

待球落定,場地旁邊響起一聲鑼,激烈的鼓聲也漸漸停止,禦座底下的木架上便插上了一面紅色的旗幟。

“真快啊。”眾人驚嘆,“殿下這球贏得也太輕巧了吧。”

“周小國公莫不是故意輸球的?反正失了射柳的頭籌,也不能奪雙冠了……”旋即便有人質疑道,“哎,這老夫還下了賭註呢。”

張九昭坐在席間,給妻子斟滿了一杯剛煮好的茶,“才不過寥寥幾場配合,豈能比得過生死之交呢。”

孫氏看著杯子裏的茶,笑了笑道:“昔年的端午宴,也是因為燕王世子而變得熱鬧,沒有想多這麽多年過去,場上的主角,依舊沒有變換。”

張九昭也往臺上看了一眼,“夫人可曾覺得可惜?”

“可惜?”孫氏看著丈夫,眼裏只有一襲官服的緋色,“你是指殿下?”

張九昭溫和著一張臉,以示默認,孫氏旋即捂嘴笑道:“妾真不知道,夫君是在妄自菲薄,還是在吃醋,或者,兩者都有。”

張九昭依舊不語,盤坐的孫氏便挪了挪身子湊到他的身側,輕聲說道:“夫君應該相信妾的眼光才對。”

激烈的鼓聲再次響起,這一次,周康鼓足了幹勁,拼盡全力搶了先,便將比賽的場地拉至另外一邊,但很快又被趙希言追上。

擊球以水漏時間為準,時間到了,便以贏球多者為勝,故而趙希言除了進球取勝外還可以防止對方進球,拖滿時間,她便可以一球之差,拿到此次擊球的頭籌,從而雙冠贏得春水玉帶。

“妾要是幫殿下贏了那春水玉,殿下要拿什麽獎賞給妾呢?”二人湊近時,晉陽公主還不忘問趙希言要獎賞。

“姐姐還想要什麽?”趙希言俯著身子,一邊運球一邊回道,隨後直起腰身,反問道:“難道言這個獎賞,還不夠嗎?”

趙希言將球傳給晉陽公主,但身後的二人窮追不舍,晉陽公主遂笑了笑,“等贏了再跟殿下說。”

就在二人在賽場嬉笑時,周康趁機跟了上來,張乾將趙希言攔住,兩根運球的畫杖成了武器,搶奪著地上滾動不停的皮球。

四人追逐,趙希言與張乾比鬥僵持不下,在幾番爭鬥中,皮球被畫杖用力打出,張乾阻攔著趙希言,周康便駕馬去追,為防止比分追平,晉陽公主遂也調轉方向。

馬蹄踩踏著地上茂盛的青草,在一番激烈的馳騁後,草地上印出了許多蹄印,周康先奪了球,但此時趙希言也掙脫了張乾的阻攔。

“公主小心!”

追至一旁時,球場的草地忽然塌陷了一塊,白馬的前蹄陷了進去,雙膝跪下,側翻在地。

“姐姐!”本在專心追球的趙希言,慌忙轉過身,一匹黑色的駿馬在烈陽下疾馳,隨後縱身一躍,趙希言從馬背上跳下,一把拉住落馬的晉陽公主將其拉入懷中,二人抱在一起從馬上跌落,連滾了好一段距離。

這一番舉動,嚇得就連皇帝都坐不住了,慌忙從禦座上站起,落馬,可不是一件小事,輕則一點小傷,然重則卻能要其性命。

“太醫,太醫。”

有人為落馬而擔憂,也有人為燕王對晉陽公主的在意及舉動而唏噓不已。

【作話】

趙希言:“馬兒,最佳群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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