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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賢嬪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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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府——

趙希言將入宮的經過一五一十的向晉陽公主講述後,引來了她的一陣笑。

“姐姐笑什麽?”趙希言楞看著晉陽公主。

二人同坐在一處,晉陽公主壓下身子,伸手輕輕擡起趙希言的下顎,“殿下這張臉,究竟迷住了多少女子呢?”

“什麽啊?”趙希言不明白道,“言在說賢嬪的事呢。”

“像殿下年少時那般張揚,估計整個燕地的人都見過了殿下的容顏,與晉地相連,殿下的名聲怕也是廣為晉人所傳。”晉陽公主又道,“那個時候的賢嬪剛及笄,待字閨中,若沒有旁的心思,又豈會輕易邁出家門,她想見見世子是真,被世子所迷,恐也是真,只是造化弄人,她竟搖身一變,成為了你的庶母。”

趙希言楞住,她指著自己,有些說不出話來,後知後覺道:“你是說賢嬪對我?”

“這怎麽可能,不過一面之緣而已。”趙希言不信的揮手道。

“先別急著否定,昔日我與殿下,不也僅是一面之緣?”晉陽公主湊攏問道,“是誰要纏著我,跟在我身後的。”

趙希言瞇著眼睛笑了笑,那時候的晉陽不過才十歲,然已出落的比尋常少女要好看,加之與生俱來的氣質,便深深吸引到了年幼的燕王世子。

“不過這件事,對於殿下來說,是好事,賢嬪有傾慕之心,必然不會想要加害於你,若真誕下皇嗣,也還有回轉的餘地,情可害人,亦可救人。”晉陽公主道,“賢嬪入宮得寵,來得太突然,就怕是有人別有用心,故而即便賢嬪有此心,殿下也得多多提防。”

趙希言很是聽話的點點頭,“我知道了。”

——翌日——

——紫禁城——

清晨一大早,天才剛剛亮,儀柔殿便有人起身掌了燈。

而此刻的紫禁城外,已有常朝官陸陸續續提著燈籠等候在宮門前。

皇帝從榻上起身,坐在鏡臺前閉目,原替他梳洗更衣的尚服局女官還候在儀柔殿外被晾在了一旁,如今更衣者已換成了賢嬪。

賢嬪順著皇帝的意,動作很嫻熟,幾乎與仁孝張皇後一樣,為皇帝梳頭挽發,同時還會輕輕按揉著兩側額頭,幫助皇帝放松,只是與仁孝張皇後不同的是,賢嬪替皇帝梳頭束發時並不會開口說話。

張皇後將皇帝當做丈夫,而賢嬪只視他為天子,故而不敢多言。

在皇帝心中,張皇後的地位無人可以取代,皇後是妻,賢嬪是妾,他分得很清楚,便也沒有要求賢嬪學張皇後一樣與自己相處。

帶有幾分敬畏,便能提現他的君威,時刻提醒著他。

更衣之後,皇帝便道:“朕去早朝,你若還有睡意,便回去歇歇。”

賢嬪搖頭,“妾身已醒了,陛下下了早朝回內廷用膳麽?”

皇帝搖頭,“過幾日就是端午了,朝中還有事物堆積,朕就不回來了。”

以往皇帝在北京的燕王府,即便再忙,也會下了早朝回到內廷陪張皇後用膳。

賢嬪很識趣的點了點頭,“陛下處理政務,也要多多保重禦體才是。”

皇帝拍了拍賢嬪的手背,“缺什麽需要什麽就跟司禮監的王彥說,朕晚些時候過來。”

賢嬪福身,“是。”

皇帝欲轉身離開,賢嬪隨後又喚道:“陛下。”

“還有何事?”皇帝回頭。

“昨日的事,陛下就不要生氣了。”賢嬪道。

皇帝皺起英眉,有些不悅的看著賢嬪,“怎麽,自她回來你便一直同她說話,難不成,你也是她的人?”

賢嬪聽到皇帝的話,一臉委屈的轉過身,“妾身是不該管陛下的家事,陛下與殿下是親父子,而妾身只是一個外人,豈能因妾身,而傷了父子和睦,畢竟殿下就只有陛下這一個親人了。”

聽到賢嬪的解釋,與那委屈的模樣,皇帝有些心疼的走上前,摟著賢嬪安撫道:“朕說話是重了些,莫要生氣了,至於朕與燕王的事,倒也不必太過自責,錯不在你。”

賢嬪轉過身,嬌小的身軀靠在皇帝懷中,“妾身進入宮中,若引起了陛下父子的不快,那麽天下人又要如何看待妾,指責妾呢,妾不想因為自己,而讓所有人都不開心。”

劉氏一臉的天真,就像皇帝初遇時的張皇後一樣,懷著善良。

“朕知道了。”皇帝繼續安撫,“此事,朕會解決的,愛妃無需擔憂。”

皇帝離去後,尚服局的女官才入內為賢嬪梳洗更衣。

率先入內的自然是尚服局司衣,賢嬪安靜的端坐在適才皇帝坐的位置,那本就是她的梳妝臺。

宮人們捧著眾多與嬪這一內命婦品級對應的金飾及衣物,還有皇帝賞賜的首飾。

“娘娘。”

尚服局司衣恭敬的走到賢嬪身後,拿起旁側一把金梳,“下官為您梳頭。”

聽到熟悉的聲音,賢嬪回過頭,“怎麽是楊司衣,我都有好一陣子沒有見到楊司衣了吧。”

“掌衣告假了,遂由小人代勞。”司衣回道。

“也好……”賢嬪道,“初入宮的第一次也是楊司衣你侍奉的,如今換了人倒是有些不習慣了,她們都太過拘謹,我連個能說話的人都沒有了。”

“娘娘比起剛入宮那段時間,似乎開心了不少。”司衣說道,“可是遇到了什麽幸事?”

“在這兒深宮裏,沒有什麽是比女子得寵還幸運的事了吧。”賢嬪回道。

“數千秀女,陛下只欽點了娘娘一人入宮,可見陛下的歡喜,娘娘若也能如此對待陛下,日後必定榮冠六宮。”司衣說道。

賢嬪聽後卻笑了笑,她笑,卻不是因為自己得寵,也不是因為六宮無人,“得寵,真的就那麽好嗎?”

一句反問,道出了她的苦楚,開心,並非因為入宮與得寵。

司衣屏退了左右,獨自一人侍奉賢嬪,“娘娘,有些話是說不得的,尤其是在這人多眼雜的宮中。”

賢嬪苦澀的笑了笑,“若不是因為只有在這紫禁城內,才可以見到想見之人,我或許不會那麽輕易的妥協。”

司衣聽後,臉色微變,“但娘娘如今已經進來了,便要遵守身為內命婦的本分,後妃與皇子,那是大忌,若娘娘還與昨日一樣,刻意去接近,那麽只可能害了她。”

賢嬪楞住,“我從沒這樣想過。”

“不是娘娘想不想,而是世道,輿論之聲,如泰山一樣,可將人壓垮。”司衣提醒道,“如今娘娘就只需要做好身為妃嬪的本分,伺候好陛下,待陛下百年,娘娘的身份,嗣君必要日日來請安的。”

賢嬪長嘆了一口氣,她有些不理解道:“為什麽皇子成年不選妃,反而是陛下納妾呢?”

“永康元年,那年因為父親中了恩科進士,我與母親便隨著來到了京城,乞巧節那天夜裏,我本是陪同母親出來游玩的,卻在玄武湖畔看到了一個身影,瞧著有些像燕王殿下,便好奇多看了一眼。”賢嬪落寞的說道,“原來只是像而已,哪知這一眼……”

“哪有父子不像的呢,只是世子年輕,面容也要秀氣許多。”司衣順著她的話說道。

“我從未見過這樣好看的人兒。”賢嬪繼續說道。

司衣楞了楞,“有傳聞說當今聖上與先皇後殿下也是一見傾心,想來殿下的樣貌,是有幾分傳了先皇後殿下的。”

“我見過先皇後殿下的畫像。”賢嬪說道,“就在陛下的乾清宮裏。”

“先皇後乃陛下發妻,自潛邸起相伴近四十載,先皇後在陛下心中的地位,已無人能取代。”司衣道。

賢嬪苦笑一聲,“我是被迫來的,被你們逼著,本就不想成為誰,又取代誰。”

司衣取來衣服,替賢嬪穿上,“在這宮裏,娘娘只需遵守本分,早日為陛下誕下皇嗣便好。”

賢嬪閉上雙眼,“此刻誕下皇嗣,又能如何呢,終究不過是個庶子,還會徒增誤會。”

“娘娘別忘了,當今聖上也是庶子。”司衣提醒道,“娘娘入了紫禁城,心中就不能再有他想,即便想,也只能藏著掖著,萬不可示之於人,否則不但娘娘自己遭殃,連同整個劉氏,也會有滅族之禍,倘若娘娘心中仍有執念,那麽便只有掌握最高權力,方可得到一切自己想要的。”

司衣的提醒入了賢嬪的耳,她看著司衣,思索了一會兒,司衣又道:“而今的娘娘,是絕無可能的,這種非分之想只會害了娘娘,若將來陛下之子登基,娘娘也只能以庶母的身份不能幹預任何事情,皇帝政務繁忙,連探望生母都次數極少,更何況是庶母呢,且還有可能像對待先帝的妃子一樣,送至寺、觀,為尼為道。”

賢嬪換好衣服,沒有回答司衣的話,司衣做完本職工作後便要撤退,臨行前又道:“按時進奉衣冠是尚服局之職,下官已向尚服請命,往後儀柔殿的服冠,也由司衣司進送。”

“下官告退。”

賢嬪端坐在鏡臺前,忽然回頭喚道:“楊司衣。”

拱手後撤的司衣止步,應道:“下官在。”

“我聽說你曾委身青樓,是為了可以靠近大明的王孫貴族,還因此與殿下有一段過往。”賢嬪問道:“是嗎?”

司衣站定,直起腰身,臉色忽然變得十分陰沈,“難道入宮前,沒有人告訴娘娘,有些事情,不該過問的就不要問嗎?”

賢嬪緊攥著雙手,“我母親……”

“娘娘該進膳了。”司衣說道,“司衣司還有事要忙,下官就先行告退了。”

——

永康三年盛夏,五月初五端午,皇帝賜宴群臣,命尚膳監於地庫取冰以供宴飲享用,以及宴上降暑。

宴後,皇帝攜賢嬪駕幸東苑,觀看射柳、擊球。

【作話】

賢嬪:“我只想做你老婆,結果成為了你媽……”

趙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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