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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一箭定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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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陽公主擡起頭對視道:“你想多了。”

“是嗎?”趙希言道。

“還是說你對長姊的關懷有所誤解?我不過是隨口問了一句傷勢而已, 作為姊姊,這難道不應該麽?”晉陽公主又道。

“哦?”趙希言遲疑的看著晉陽公主,旋即瞇眼回道, “阿姊不必擔憂,二郎的舊疾已經痊愈, 頭籌, 勢在必得。”說罷便轉身離去。

安陽公主坐在一旁,聽著二人針鋒相對, 可是言語裏又充斥著別樣的情感, 遂趁著周圍沒有人便情不自禁的開口喚道:“阿姊。”

“嗯?”晉陽公主聽到一聲呼喚,這才想起自己只顧著與某人對話而忘了身側還坐著一個尚未及笄的小姑娘。

安陽公主擡起一雙清澈的眸子盯著長姊一動不動, 臉上滿布疑雲,“阿姊和世子哥哥?”隨後又接道,“為何安陽聽出了一絲絲不一樣的情感呢,世子哥哥他...好像喜歡阿姊, 不是姐弟之間的那種。”

晉陽公主聽後一下便鎮住, 旋即側身道:“安陽, 這樣的話是不能亂說的,我與他皆是趙家的兒郎。”

“我知道呀。”安陽公主點頭道, “可是世子哥哥看阿姊的眼神, 與看那些女子不太一樣, 就連世子哥哥討好的孫姑娘,在看她時,也不是這樣的, 東宮講學那日安陽便發現了,但因是第一面,安陽便沒有多想。”

“...”晉陽公主皺起眉頭, “他...”

“世子哥哥在看阿姊時,眼裏是有光的。”安陽公主又道,“就像娘在看爹爹時那樣,可爹爹的眼裏總是冷冰冰的,好像誰喜歡,又好像誰都不喜歡。”

安陽公主說得很直白,但今日的晉陽公主卻未出言指責,反而深思著妹妹的話,不解道:“眼裏有光?”

安陽公主點點頭,“難道阿姊沒有發現嗎?”

晉陽公主搖頭,“這種事,即便有,又怎可能呢。”

安陽公主低頭陷入沈默,“為何同宗姓氏不可,而表親卻沒有關系呢,就因為是五服之內嗎?女子嫁出去便脫離了家族,其嗣也不算於五服之外。”

“這其實是對女子的不公平。”安陽公主又道,“就好像是,孩子,只是父親的孩子,表親與宗親,天壤之別,可生養我的卻是母親不是,為何父親的親是親,母親的親卻不是?”

“你這孩子,”晉陽公主伸出手,溫柔的撫了撫妹妹的頭,“小小年紀,怎這般通透,這不該你操心,事實擺在眼前,有些東西,憑借單薄的力量是無法扭轉的,即便想,你也無能為力。”

“躤柳開始。”在官員的呼喚之下,端午宴第二輪比試開始。

參試者聚齊在場地北端西側,“齊王殿下。”官員牽出一匹馬,旁側還掛箭桶,比試順序自然是由尊到卑,以爵位官階來序位先後。

南端的草靶離北端射箭處有五十步之遠,微風正拂,楊柳隨風浮動。

齊王接過韁繩飛身一躍,旋即揚鞭,縱馬朝北端場地中央奔去。

禦座上,皇帝的臉色不再沈重,捋著胡須說道:“大郎的身姿,有幾分像朕年輕時。”

“齊王殿下英武不凡。”張九昭從旁道。

“諸子中,他是最像朕的。”皇帝又道,旋即側頭看了一眼身旁的張九昭。

“齊王殿下勇武率真,又深受陛下教誨。”張九昭又道。

“生於天家,率真可不太好。”皇帝道。

“《荀子·君道》曰:上好權謀,則臣下百吏誕詐之人乘是而後欺,若上率真,臣下自然忠貞而不敢有所欺瞞,這是明君的品質。”張九昭拱手回道,“正所謂,君者,民之原也;原清則流清,原濁則流濁。”

“說得好。”皇帝稱讚道,旋即朝一側記錄自己言行的史官道:“將庶吉士這句話謄錄,今日宴後送到齊王府去。”

“是。”

君臣對答,絲毫不怕把這動搖儲君地位的火引到朝堂上去,皇帝身側坐著的李皇後臉色如常,不懼不驚,似早已習慣了皇帝的言論。

場上,鼓聲停歇,只剩駿馬奔騰在草地上,齊王一手持弓,旋即夾緊馬肚,松開韁繩騰手拿箭,側身開弓對準一只箭靶。

因坐下馬匹不斷向前,而風又不止,故而對準的難度極大,齊王對了好一會兒,直到即將跑到西側盡頭時才將箭射出。

啾——

一聲弦響,萬眾矚目,只見上前查探草靶的錦衣衛高舉左手道:“柳斷,齊王中。”

一支羽箭將柳條釘在了草靶上,射中靶心邊緣,錦衣衛見之便也算做了中靶。

這一箭,讓齊王信心大增,也令文武百官嘆服,後妃們紛紛向貴妃賀喜,皇帝也露出了許久未見的笑顏。

但接下來四箭卻皆偏離靶心極遠,又或者是未射中柳枝。

齊王騎馬返回,一眾宗室奉承道:“殿下好箭法,這般都能射中。”

齊王只是跳下馬回笑,旋即扔了手中長弓迫不及待的回到座上。

眾人見擅武的齊王都只能射中一箭,便瞬間失去了贏試的信心。

“衛王殿下。”官員牽馬走上前。

衛王先是溫柔的摸了摸馬脖子,隨後踩著馬鐙跨上馬背。

開弓之後,衛王沈了一口氣,然耳側的風不斷吹來,加之馬匹移動,使得箭在弦上卻遲遲不敢發出。

一刻鐘後,箭筒已空,只見錦衣衛上前查探五次,五次都未揚手,預示著,五箭皆空。<-->>

衛王稍稍呼了一口氣,不再像剛入場時那般緊張,下馬時看了一眼後面的宗室子弟,尋思著連齊王都只射中一箭,他們也應該與自己一樣,竹籃打水一場空。

“漢王。”

隨後上場的漢王用了不到片刻就騎馬返回了,接連射出的五箭可謂是絲毫不帶猶豫,連靶心都未對,最後致使悉數落靶。

“世子,”官員將韁繩恭敬的奉上,“請上馬。”

趙希言不緊不慢的擡起雙手伸了個懶腰,此時已過午時,日趨西山。

場上再次變得安靜,那些揣測燕王世子深淺之人一個個都瞪大了雙眼等待結果。

“阿姊,”安陽公主喚道,“是世子哥哥。”

“看到了。”晉陽公主回道。

“阿姊希望世子哥哥贏麽?”安陽公主問道。

晉陽公主盯著場中的少年,忽然不知該如何作答,也許是不堪啟齒。

安陽便道:“阿姊是不想的吧。”

“因為贏了,世子哥哥就可以向陛下請賞,孫大人的千金就要成為世子妃了。”安陽公主又道。

場上,在眾人的註視下,趙希言走上前與常人一樣踩蹬上馬,旋即活動了一下右手,向身後瞧了一眼。

一雙淡藍色的眸子對上一雙遠山黛丹鳳眼,眼光閃爍,似在尋求答案。

晉陽公主捏著玉杯,旋即撇開視線,淡然的回了一句安陽公主,“也許吧。”

這一眼,並沒有得到回應,趙希言旋即挑眉扯緊手中韁繩雙腿用力一夾。

“駕!”坐下駿馬感知力氣,遂向前飛奔,其速度比適才之前參試的幾位親王都要快得多。

只見趙希言松開韁繩,一手持弓,一手取箭,修長的五指彎曲,強有力的掌指關節緊夾著三只羽箭的箭尾搭上弓弦,開弓。

“一支箭都難射中,他要連射三箭嗎?”眾人驚呼。

禦座上的皇帝也是眉頭緊皺的盯著場上全神貫註。

忽然一陣強風吹過,帶起了四周的塵土,眾人紛紛閉眼或是擡手擋風。

塵土所揚的方向即是風的準確方向,啾啾啾!——

只見一聲巨大的弦響,三只羽箭以極快的速度射出。

眾人再睜眼時,趙希言已經取出剩下兩支箭搭在了弓弦上,動作極快,開弓射箭,絲毫未有片刻猶豫。

三只羽箭將細長的楊柳射進靶心之中穩穩定住,不到片刻功夫,又有兩支飛矢追來。

之前左側兩支定在草靶上的羽箭被尖銳的箭簇從尾端正中間劈開,而鐵制的箭簇卻被後來之箭的巨大推力所撞擊著穿過靶心。

錦衣衛上前,兩支草靶已被射穿,後來之箭定在了靶子後邊的護板上,定於靶心上的箭只有一支,這便讓作為裁判的錦衣衛有些犯難,遂喚來幾個手下將靶子擡往禦前交由皇帝定奪。

這五箭,官階稍低一些的大臣與其親眷看得極為仔細,無不為之驚艷與嘆服。

“不愧是燕王之子。”

“世子正值青春,這箭法,恐是已超越燕王殿下了。”

趙希言射完這五箭後,右手微顫,牽馬的官員還不忘附和幾句,“世子百步穿楊,比去年的燕王殿下還要令人驚艷。”

草靶與裂箭都被呈之禦前,“陛下,燕王世子連射三箭皆中柳且射於靶心之上,然後來的兩箭卻射在了前兩箭靶上,將前箭破開從而射出了靶心。”

兩個靶子,皆是中心被射穿,兩支裂箭連接箭身的箭簇一端有金屬撞擊的凹陷,而另兩支完好的箭則是箭簇尖銳的部分已經變鈍,高官與宗室見之紛紛驚嘆。

趙希言不以為然的回到了席間,只見安陽公主湊上前,閃爍著雙眼,“世子哥哥好厲害呀,剛剛還有一些人說哥哥不過是仗著二叔的空架子罷了。”說時,一些原先冷嘲熱諷的宗室子弟紛紛紅臉低下了頭。

趙希言笑了笑,隨後看向一旁的晉陽公主,“公主現在覺得,希言如何呢?”

“世子箭法精妙,晉陽今日算是見識了。”晉陽公主點頭回道。

趙希言遂轉身盯著禦座前眾人都在議論的裂箭,“我三歲便習射箭,五歲習騎射,至八歲,已能於五十步外穿楊,十歲時,父親舉手飛出三枚銅幣,我所射之箭穿孔而過,正中靶心,這區區躤柳,何難之有。”

禦前,錦衣衛拱手道:“請陛下定奪。”

為彰顯大度,皇帝便不敢表現出失色,遂拍手大笑道:“好,好,好,燕王後繼有人,國朝又有一員大將了。”旋即問道張九昭,“既然規矩是張卿所定,那麽卿覺得,世子這箭該如何算呢?”

“回陛下,此次躤柳的規矩,乃是要柳枝與靶心同時射中才算得籌,未規定時數,故而可算出靶之箭,不過柳枝過細,王世子後來兩箭定是不能中柳的。”張九昭抱袖躬身回道。

作者有話要說:  趙希言:“我厲害吧?”

晉陽公主:“就你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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