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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真心與假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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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一同看向趙希言所指的女子, 皇帝見之忽然大笑道:“你倒是極會選人。”

趙希言的選擇令眾人竊竊私語,“這王世子的心思到底在誰啊,一會兒是花魁, 一會兒是孫氏的,如今在禦前卻選了王振都督的女兒。”

“嗨, 世子自然是喜歡孫氏的, 可孫氏畢竟是文官之女,球場上難免拖後腿, 而王氏將門虎女, 還曾在冬獵上只身擒虎,能與這樣的女子組隊比試, 頭籌豈不簡單易得,我看世子,是奔著陛下的賞賜去的。”

“還請陛下應允。”趙希言再次求道。

皇帝瞧了一眼王氏,思慮再三, “男女組隊比試是皇後的意思, 為保公平朕才設了這抽簽, 世子向朕求選將門之女,朕若應了, 實在有違公平, 不如這樣吧。”

皇帝側頭看向一旁恭立的年輕官員, “張卿。”

張九昭聞喚連忙走上前跪伏,將額頭輕觸在雙手手背上,“臣在。”

“朕將王氏與你結成一隊, 王氏擅騎射,馬球自然不在話下,而卿是讀書人, 寒窗苦讀數十載,應是連馬也沒騎過幾回的。”皇帝道。

張九昭擡起頭,“陛下,臣不會打馬球,恐拖了王姑娘的後腿。”

哪知王氏走上前拱手直言道:“陛下,臣女可以與張大人一同,但是妾想選世子做對手。”

“哦?”皇帝疑道,“汝為何想同燕王世子比試?”

“眾所周知臣女曾當眾救下世子,但之後世子卻避而不見臣女,可叫人寒心,所以臣女氣不過,想比試一番。”王氏貴道。

“好,”皇帝點頭,“朕便遂了你的意。”旋即又擡手指向參試的女眷,“世子,朕把她許給你。”

“你要是不要?”皇帝又問。

趙希言回頭,見皇帝指向刑部尚書之女孫氏後立馬露出笑顏連連點頭道:“要的,臣要的。”

諸臣在側,皆豎耳傾聽,不知道的還以為皇帝是要將孫氏許配給燕王世子為妃。

正在系攀膊的孫氏聽得後似乎不大願意,因本就不想上場與人爭風,如今還與燕王世子這樣引人註目的宗室子弟一同,遂走上前福身想婉拒道:“臣女謝陛下恩典,也謝世子賞識,奈何臣女實在騎術不佳,今日場上也並不想爭奪什麽,況且世子出身尊貴,臣女不敢高攀。”

“孫姑娘不必妄自菲薄,”趙希言連忙道,“有姑娘陪同,今日之爭還要輸贏作甚。”

趙希言話裏的意思再清楚不過,當著眾人的面,一點都不做遮掩。

王氏也在一側,聽後很是不悅,極兇神惡煞的瞪了一眼趙希言,似在罵她負心一般,旋即奏請皇帝道:“請陛下下令比試。”

皇帝遂朝太監招了招手,備賽的官員牽出馬匹,又將雕刻精細金漆畫杖拿出。

王氏系好袖子,接過官宦手裏的畫杖,擡手牽馬一躍而起坐到了馬背上,動作幹凈利落。

張九昭還穿著公服,頭頂帶著襆頭,騎馬很不方便,遂請了旨去將公服換下。

趙希言則當眾將圓領外袍直接脫下交給身側的內侍,露出方便活動作為內襯的貼裏。

“哥兒,冠。”內侍指著頭頂提醒道,“騎馬容易掉落。”

“我曉得,”隨後趙希言摘下善翼冠,“爹爹說過,孔子曰,君子死而冠不免,豈能讓它在眾人眼前掉落,而失了漢冠威儀。”

整理好衣著,官員特意牽了一匹白馬走近,“世子爺。”又恭敬的拱手奉上馬鞭。

趙希言走近輕輕摸了摸自己即將成為自己坐騎的白馬鬃毛,白馬極溫順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隨後又摸了摸白馬的前肢與後腿,牽至孫氏跟前。

“孫姑娘。”

還未上馬的孫氏見狀,福身道:“世子,小女不精馬術,球也玩得極差…”

“我說過,今日不爭輸贏。”趙希言打斷道。

“可世子向陛下選要王姑娘作伴,是很看重輸贏的吧。”孫氏道。

趙希言稍作停頓,旋即將馬牽到她的跟前,“是,我想贏得今日頭籌,好在文武百官與宗室眼前向陛下邀賞。”

趙希言近前一步道:“孫姑娘不想知道言心中會向陛下要何物嗎?”

“世子貴為王子,什麽都不缺…”孫氏語塞,見趙希言直勾勾的盯著自己,忽然楞道:“世子想讓陛下賜婚?”

“不錯。”趙希言直言不諱的回道,“我會盡全力贏下兩場比賽,不過呢,十籌輸贏可有五籌都在孫姑娘手中。”

燕王世子趙希言與孫氏靠得極近,不禁讓球場各端遠觀的看客陷入猜想。

隨後只見趙希言極有禮貌的將自己的白馬給了孫氏。

“孫姑娘,這匹馬性格溫順,且長得健碩,四肢有力,你騎這一匹吧。”趙希言道。

正逢庶吉士張九昭也換了一身貼裏走出,頭上的襆頭也被摘下,只束了一頂木制的束發冠,

張九昭牽著一匹黃馬走上前,“世子,可否幫下官看看這馬,下官不怎麽會騎馬,又怕出醜而辜負了陛下委任。”

趙希言回頭本想開口,尚未未接受騎白馬的孫氏卻開口先她道:“張大人原來不會騎馬,那這匹白馬不如就給張大人吧,張大人是讀書人又是翰林院的官員,萬一落馬摔傷可就不好了。”

趙希言聽後,盯了張九昭一眼,“世子覺得呢?”孫氏又問道。

“孫姑娘既然如此說了,吾也不好駁了顏面,這馬就給探花郎吧。”趙希言微笑道。

張九昭並未拒絕好意,拱手答謝道:“多謝世子,孫姑娘。”

趙希言再未搭理的轉身跨上了另外一匹馬揚鞭朝球場中間奔去。

張九昭見之輕輕摸了摸馬肚,旋即拉繩踩鐙一躍而上,扯緊韁繩調轉方向,“駕!”雙腿輕輕一夾,白馬便朝主人要走的方向馳去。

孫氏站在原地看著一前一後縱馬的二人,見書生背影眉頭稍稍皺起,“不是說不會騎馬麽?”

錦衣衛指揮同知作為此次比試的裁判,早已持皮球站在場地中間等候,作為籌碼的紅藍旗幟旁也各站有一名錦衣衛。

張九昭騎馬追趕上,“籲,”看著燕王世子趙希言道:“世子選的馬果真好馬。”

趙希言扭頭望著張九昭,皺起不悅的眉毛,“你不是說自己不擅騎馬麽,怎我見了,倒是覺得你的騎術就是比起軍中的士卒也不差呢?”

“不是下官騎術好,是世子的馬溫順。”張九昭解釋道,“換了其他馬,下官定然會被甩下的。”

不管張九昭如何解釋趙希言都充滿著不信任,“看來張大人不單只是文采好呢。”

很快,孫氏也騎馬趕至場上,上馬的動作也是十分的熟練,並不像其他官宦人家的女子一樣嬌柔以及故作矜持。

王氏冷盯著趙希言,將趙希言嚇得夠嗆,拉著馬後退了幾步道:“王姑娘別這樣盯著我呀。”

“看來陛下的令旨,很合世子的意嘛。”王氏冷言冷語道。

“陛下的旨意,我能有什麽辦法?”趙希言似很委屈的說道,“我明明選的是王姑娘你。”

“呸,你分明是想贏得這場比試好向陛下討賞然後娶孫氏進門。”王氏直言直語,一點情面都不給趙希言留,“我偏不讓你贏。”

趙希言聳了聳肩,為難的朝孫氏笑了笑道:“孫姑娘今日看見了吧,並非在下不願,可這也…”

孫氏並未說什麽,只是騎馬靜坐於趙希言身側,“若是輸了,世子可莫要怪小女。”

“當然。”趙希言回答的肯定。

“世子給小女的感覺,就好像是一定會贏一樣。”孫氏又道。

“是嗎?”隨著比試即將開始,趙希言握緊韁繩,“孫姑娘可知我父王有一句話。”

“嗯?”

“燕王府戍邊多年,與敵戎大小戰爭數十,未嘗敗績,燕王府的人只有戰死,不可戰敗,死一人為國家爭得和平,便算不得輸。”趙希言回道。

孫氏低頭感慨道:“燕王,的確是一位出色的將領。”

指揮同知手舉一面旗幟揚起,持金鑼的官宦旋即敲響一聲。

哐——

這一聲金鑼,將四人的註意力拉回球場,兩側高架的皮鼓旁,戴頭巾的鼓手已握緊雙棒等待助陣。

指揮同知見四人已準備就緒,遂將旗子揮下,將球拋於空中。

“比試開始!”

咚——

咚咚——

咚咚咚——

趙希言並沒有去搶這第一球,而王氏想的卻是先行阻攔趙希言奪球,因而這第一球竟被孫氏搶了先。

四人縱馬馳騁場上,伴隨著激烈的鼓聲開始了追逐。

“姐姐,球不在我這兒呢。”趙希言拿起空空的畫杖戲謔的笑道王氏。

王氏見之皺眉,旋即揚鞭朝孫氏追去,趙希言見狀也不著急追趕,看了一旁同樣不心急的張九昭後,打馬靠近。

王氏很快追上孫氏,二人強弱見騎術便知,王氏並未著急奪球,而是像個妒婦般冷嘲熱諷道:“孫姑娘好本事。”

孫氏一邊防守一邊問道:“王姑娘指的是什麽?”

“汝明知故問。”王氏道。

孫氏沈默了一番,旋即擡眼,不解道:“王姑娘是真心愛慕世子麽?”

孫氏的體力明顯不如王氏,很快便慢下動作,連說話都帶著微喘。

“你什麽意思?”王氏隨孫氏慢下動作。

“男子看良人,眼裏會有憐惜,但同樣還會有欲,而女子看心上人的眼神則是情動,”孫氏擡頭,與王氏四目相對,“而王姑娘眼裏的,並不是。”

“你究竟想說什麽?”王氏停下。

“人非草木,是真心還是假意,又豈能逃離出雙眼。”孫氏睜著似看穿一切的眸子回道。

作者有話要說:  王氏:“媽呀,孫姐姐也太可怕了。”

孫氏:“乖,你的眼神告訴你你不喜歡世子,不如跟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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