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未敢忘憂國

關燈
“夫人在說什麽呢?”跟隨在側的齊王問道。

齊王妃目光如炬, 直直的盯著四方城的過道,側頭反問道:“你不是說陛下讓你在今日的端午宴上不要爭輸贏麽?”

齊王認真的點點頭,“當然了, 成婚這麽久,我幾時騙過娘子, 還是胡文傑親自來傳的聖諭。”

“陛下不讓你爭, 又讓公卿們帶著妻女一同赴宴,看來是要給你幾個弟弟選妻。”齊王妃猜測道。

“我說為何呢, 端午宴的比試皆以武試, 老二老三定爭不過我,但我已經有了王妃, 爹爹這才差胡文傑專門來一趟。”齊王道。

“燕王世子也到了該娶妻的年紀了呢。”齊王妃又添了一句,“適才的王氏與剛入內的孫氏,可都與王世子有糾葛,聽說衛王看中了禮部侍郎李文遠之女, 皇後殿下為其說媒卻被李文遠拒絕了。”

齊王再次點頭, “衛王鐘意李氏, 但是李文遠好像並不想將獨女嫁入宗室。”

“李文遠鐘意的是探花郎張九昭。”齊王妃道。

齊王忽然楞住,“這個李文遠, 眼光倒是極好。”

“衛王不擅武, 漢王又不喜爭奪, 朝臣豈敢與宗室子弟爭輸贏,而宗室之中,誰又敢比勝燕王的世子呢。”齊王妃分析道。

齊王欲誇讚妻子聰慧, 還未張口身後便傳來了別樣的聲音。

“王妃一語便道破了今日場上之勢。”聲音從奉天城樓的階梯上傳來,由遠至近。

“先生?”齊王轉頭盯著登上城樓的青袍官員。

張九昭穿著一身公服,緩緩走近弓腰道:“見過齊王殿下, 齊王妃。”

“先生不必多禮。”齊王客氣道。

“張大人今日可早。”齊王妃於一旁道。

“蒙幸天恩,特允今科進士中通過選拔的庶吉士赴宴,昨日內廷傳旨,命下官伴駕,”張九昭回道,“這陛下所賜禦宴,下官可不敢遲到。”

“吾聽聞張大人曾在會試第一日遲到,差將錯過考試?”齊王妃問道,“最後是路過的燕王世子出面,這才讓張大人順利進入貢院。”

張九昭不假思索的點頭,“正是。”

“如此說來,燕王世子還是張大人的恩人了。”齊王妃又道。

“不錯,”張九昭點頭,“日前,下官還曾去拜謝過,不過沒多久便被世子趕了出來。”

“哦?”齊王妃不解,“他既肯幫你,又為何還要趕你。”

張九昭搖頭,“這也正是在下不解之處,世子覺得下官可疑,因為廷試的名次與會試相差太大。”

“會試與廷試名次相差大者,自開國至今比比皆是,這世子的脾氣倒是古怪。”齊王妃道。

“可不是嗎,”張九昭故作委屈道,“下官好心答謝,卻落得如此下場,不過離開時世子還問了下官一句話。”

“什麽話?”齊王妃問道。

“世子問下官,入仕是為了什麽。”張九昭回道。

“那張大人是如何回的呢?”齊王妃又問道。

“輔佐賢明君主,治國□□,”張九昭合著官服袖子,閉眼弓腰道:“世人皆有私心,換作誰,都是不願辜負青春與葬送年華的,因而昭入仕,只為輔佐君王。”

齊王妃聽後,睜眼再次細細打量張九昭,“大人不願將後半生作為賭註來站邊,可是朝中的局勢並不容大人明哲保身,大人的話,換個意思便是,大人看中的,必然為君?”

“昭,不敢,”張九昭連忙推辭道,“昭乃一介書生,豈敢斷定國家之未來,朝廷之儲君。”

“聽聞先生與吾夫君同歲?”齊王妃問道。

“回王妃,是。”張九昭點頭。

“先生的膽量與談吐,還有氣質與見識都不像是昌定元年生人。”齊王妃驚艷道。

“位卑未敢忘憂國,事定猶須待闔棺。”張九昭作揖道,“下官雖出身苦寒,卻也有自己的抱負與讀書人的風骨。”

齊王妃忽然擡手掩笑,“世間險惡,莫過於人心,而這官場之上便聚集了看不見的人心,不知大人是否能一直守住這,文人風骨。”

隨著旁側殿廷響起鐘聲,齊王妃往樓底瞧了一眼,“時辰不早了,殿下。”

“哎,”一直靜靜傾聽的齊王走上前應道,“娘子,走吧。”離開時還不忘扭頭朝張九昭回了個笑臉。

張九昭作揖,目送二人離去,直到走下城梯方才直起腰身,又朝午門方向望了一眼,恰巧見到了與晉陽公主一同入宮的燕王世子。

齊王扶著齊王妃走下城樓,“娘子今日與先生怎說了這麽多話,像打啞謎一樣。”

“此人城府極深,可用但不可全信,而且要保證不會為他人所用,若是不能,當除之後快。”齊王妃提醒道。

“可他是爹爹的人。”齊王頗為有些為難,“陛下選他做了庶吉士,又讓他伴駕,我若動手,恐怕…會惹陛下會不高興。”

“他這樣的人若不能為己所用,禍害可不止是陛下不高興這樣簡單。”齊王妃道,“妾知道殿下害怕失寵於陛下,但京城之人,親王也不只是殿下你一人,陛下獨坐紫禁城,雖有錦衣衛,可也並不能一手遮天,例如上次燕王世子遭到刺殺,宗室子弟最有可疑,陛下要疑心,便是連你兄弟幾人一起。”

齊王聽後登時頓悟,“娘子說的在理。”

-----------------------------

——後苑——

朝臣帶著家眷陸陸續續進入後苑的圍場,東西兩側設有幾排座位,第一排的桌案上皆寫有某官名字與職位,按官階大小來定座次,後面幾排則為官員家眷座次。

大九卿坐在皇帝左手邊靠近宗室一側,以吏部為首,眾卿攜帶內眷早早入場等待聖駕。

坐滿之後,整個後苑都充滿了嘈雜的人聲,官員之間相互問好,內眷之間道著京中的所見所聞。

“孫尚書。”幾個同僚見孫萬誠入座,便結伴過來打招呼,“想必這就是孫尚書的令愛吧?”瞧著後排席座上的年輕女子,有官員開口問道。

孫萬誠點頭,“是小女。”

“幾年不見,丫頭竟長這麽大了,出落的亭亭玉立,孫尚書好福氣呀,兒女雙全,令郎還高中榜眼,如今又選中了翰林院的庶吉士。”官員奉承道,“不知尚書可有鐘意的女婿人選?犬子今年剛及冠…”

“論福氣,孫某遠不如諸位大人,亡妻故去多年,家中全賴小女一人操持,自知虧欠,便不敢隨意對待小女婚事。”孫萬誠打斷道。

“孫尚書莫要如此說,尚書對先夫人一往情深,多年來一直不曾續弦,這對令郎與令愛來說已是極大的寬慰了吧。”被打斷的官員又道,自知孫萬誠此言是看不上,便識趣的不再提起。

齊王、衛王、漢王相繼落座,只見眾多官員之中有人道了一句,“晉陽公主來了。”

晉陽公主與燕王世子趙希言同時出現,端莊沈穩的走到座上與幾位兄弟互禮。

眾臣司空見慣,而諸內眷見之二人卻開始了背後的議論。

晉陽公主雙十年華還未挑選駙馬,婦人們便揣測著將來的駙馬人選會落到誰家,“刑部尚書家的長公子與公主年紀相當,又是今科的榜眼,才貌雙全,應是最有可能的駙馬人選。”

隨後又有人瞧見禦座底下候立的年輕青袍,“今年的探花郎也不錯呀,應是進士裏最好看的一位了吧,又有才華。”

“可惜探花郎出身不好。”有人嘆息道。

“他不是被禮部侍郎看中了要選為女婿嗎?”

婦人們湊坐在一起,討論著內宅之事,“不過今年的探花郎確實一表人才,溫文爾雅,怪不得李侍郎會看上,要知道在這之前,侍郎府拒絕的官宦都快有大半個京城那麽多了。”

“論好看,不是燕王世子更好看嗎?”內眷裏,有年輕未出閣的小姑娘掃視著場上插嘴道,“而且世子更年輕。”

“丫頭,他們是同宗的堂親,若在一起便是悖逆人倫,要遭天譴的哩。”婦人笑道。

“姨娘,我只是說燕王世子長得比探花郎好看,至於駙馬的人選,那得陛下做主,咱們說了都不算的。”

“是呀,還是丫頭說的在理。”

哐當——

隨著一聲鐘響,內侍官高呼,“皇太子殿下至!”

圍場之上的嘈雜戛然而止,諸臣與宗室皆坐起,朝入內的儲君儀仗行禮道:“殿下千秋!”

皇太子端莊的走到靠帝後禦座最近之處,朝眾人回禮道:“天子設宴,諸臣同喜,望諸卿今日可盡興之。”

“謝殿下!”

大九卿之列中當初支持立嫡的老臣欣慰道:“觀皇太子,已頗有人主風範,大明江山後繼有人,祖宗社稷,可無憂矣。”

趙希言坐在晉陽公主旁側,在一眾宗室子弟中尤為顯眼。

皇帝的禦座在北,宗室及外戚便也隨之在北,使得東西兩側的席座可將正北側的人一覽無餘。

席座上的燕王世子趙希言獨樹一幟,很快便引起了官員內眷們的議論,因未曾見過真人,只在京報上得知風流韻事,如今見到真人,才有了諸多不一樣的議論。

不少目光投來,大多為年輕女子,而趙希言不但不在意,還會目光點頭回笑,像極了路邊勾搭良家子的浪蕩公子,來者不拒。

孫氏因父親位列大九卿之一的緣故,座次便也靠前,孫家人丁稀薄,女眷只有她一個,旁側坐的皆是其他官員的家眷。

“梓潼。”

“伯母萬福。”孫氏朝喚她的外命婦福身。

“梓潼姐姐,燕王世子長得這麽好看,你為什麽不嫁他呀?”外命婦身旁的小姑娘跑到孫氏跟前,盯了一眼前頭不遠處的燕王世子不解道,“四娘還以為是世子不好看,所以姐姐才不喜歡的。”

孫氏聽後忽然呆滯住,原來王世子提親之事已經傳遍了整個京城,旋即友愛的撫摸了小姑娘的頭,似教導一般道:“四娘,看人呢,不能全憑外貌。”

“世子是王子,天下最尊貴的男子之一,我娘說,整個京城再也找不出有這樣的樣貌與家世之人了。”小姑娘天真的說道。

“擇良人,並不是只看家世與樣貌的。”孫氏回道。

“那要看什麽?”小姑娘很是不解。

孫氏便側擡頭往禦座左手邊的位置看了一眼,“情。”

作者有話要說:  齊王妃:“大人你看我家這個能成不?”

張九昭:“在下掐指一算求問作者,大概是不能。”

齊王妃:“好的,殺。”

張九昭:“哎,等等,君子動口不動手,我還可以拯救一下的。”

溫馨提示:作者君出牌不按常理,所以後期起伏會巨大,人物反轉也大,所以大家做好準備哦~感謝在2021-07-10 20:05:27~2021-07-11 18:46:1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天海星河 1個;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站定公主、弈司、汪汪隊胖哥哥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天海星河 12瓶;36257208、向理想揮手 10瓶;燄黎 5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