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五十七個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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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洲奕郁悶地走進“月光碼頭”。

他要為幾天後的請客吃飯預訂座位, 心裏仍想著妹妹沒了這件事。

“月光碼頭”是蘇城人氣最高的音樂酒吧餐廳,不提前預定壓根排不上號。

他穿過幽閉的長道,四周亮著光線昏暗的霓虹燈, 鋼琴曲從遠處飄來,氛圍優雅暧昧。

偶有顧客自夏洲奕身邊來來去去, 有和他同樣前往餐廳的, 也有扶著醉酒的朋友離開的。

他知道一條更快直達餐廳的通道, 便繞開人群朝那裏拐去。

知道這條通道的人不多, 夏洲奕是“月光碼頭”的常客, 之前和朋友過來吃飯無意間發現的。

黯淡的霓虹燈光鋪滿通道,四下僻靜, 唯有鋼琴曲的音樂聲更近。

快要走到餐廳時,夏洲奕突然聽見一道極為突出的清冷男聲正說著話,他敏銳的捕捉到幾個關鍵詞句。

“寶貝”、“你是最好看的仙女”。

……

男人輕佻的言辭和漫不經心的語調使夏洲奕眉頭微皺。

幾秒後,夏洲奕路過男人身邊時,又聽見他低聲說——

“不僅想親, 還想帶到床上。”

“……”

這句話在夏洲奕腦海中不斷回響。

帶到床上。

床上。

床。

突然, 夏洲奕的腦袋上空炸出一團蘑菇雲。

母胎solo的他饒是聽過朋友們和女朋友說些纏綿悱惻的情話,也沒遇上過這麽露骨的。

覺得此人傷風敗俗的同時,夏洲奕回頭瞥了眼男人的長相。

男人側靠著, 肩角抵著墻壁,一手舉手機貼在耳邊。

僅是側臉的角度, 但能看見他唇角若有似無的笑。

夏洲奕不由地多看了兩眼。

怎麽感覺那麽面熟呢。

周六,傍晚。

夏顏獨自來到“月光碼頭”。

前幾天她為了讓遲澤無對她說點膩歪的話, 結果把自己玩進去了。

也是那一刻夏顏才意識到, 她不是遲澤無的對手。

因為那通電話, 夏顏魂不守舍了一整天, 晚上睡覺前還在回憶遲澤無通話時對她說的話。

今天夏洲奕請客吃飯,原本遲澤無要來接她,和她一起到“月光碼頭”,但夏顏想起電話裏的那些對話,有點羞於見到他,就找個借口自己先過來了。

穿過長廊,夏顏在服務員的指引下找到夏洲奕預定的位置。

這裏的座位形式類似於酒吧的散臺,但是桌子更大,椅子更多,每張桌上擺著led電子蠟燭,燭光幽幽。

夏洲奕和陳飛比夏顏來的早,其他幾個樂隊成員還沒到,他們兩個坐在座位上聊著天,看夏顏走過來,夏洲奕對她隨意地一招手。

夏顏剛坐下來,夏洲奕忙不疊地對她說:“前幾天我來預訂座位,你猜猜看我遇到誰了?”

夏顏下意識回:“你高中時候偷偷暗戀,但愛而不得的校花?”

如同被一支箭直直貫穿心臟,夏洲奕的嗓音沈下來。

“什麽愛而不得,是我不想談戀愛把她拒絕了。”

夏顏不戳穿他,端起面前裝滿檸檬水的玻璃杯喝了一口,表情意味深長。

夏洲奕高中時期暗戀他們班的校花,夏顏不知道他後來有沒有告白,反正最終兩人沒在一起。

或許就是這個原因,導致夏洲奕到現在都沒談過戀愛。

“所以你遇到誰了?”

夏顏揭過往事,把話題拉回原來的頻道。

夏洲奕:“遲澤無。”

夏顏的臉上閃過一絲楞怔,但轉瞬便恢覆。

這是她第一次聽見夏洲奕叫遲澤無的名字,感覺有點奇特。

“他怎麽了?”

夏洲奕的視線望著別處,似乎在回憶,之後微擰起眉頭。

“公眾場合不知道在和哪個妹妹調情,說的話讓人聽不下去。”

明白過來了,那天遲澤無和她打電話被夏洲奕聽見了。

夏顏一直覺得挺神奇的,他哥特會穿搭,外表一副潮流的渣男打扮,思想卻純潔的像個小學生。

難道這和他沒談過戀愛有關系嗎。

夏顏想看看夏洲奕會有什麽樣的反應,於是問:“他說什麽了?”

夏洲奕薄唇囁嚅一下,過了幾秒才緩慢開口。

“說什麽床不床的。”

“……”

和她預想中的神態一致,夏顏克制住想笑的沖動。

“床怎麽了。”她一臉疑惑,裝作對他的話表示不解,“你怎麽知道他們不是在討論要買個什麽質量的床?或者交流床的英文怎麽念更標準?”

“……”

夏洲奕垂下眼皮睨夏顏一眼,意識到她在拿他打趣,囫圇含糊過去,想結束這個話題。

“說不清楚,總之哪個人交他那樣的男朋友,一生算是完了。”

“整個家庭都完了。”

正說著,傷風敗俗的某人神情自若地走了過來。

夏顏雀躍地起身過去摟住遲澤無的手臂,仰著臉對他笑了笑,然後向夏洲奕介紹道:“哥,這是我男朋友。”

夏洲奕剛拿起杯子喝了口檸檬水,含在嘴裏沒來得及咽下去,接著就看見那張清俊又熟悉的面孔出現在左前方三十度角的位置,聽見他妹叫他“男朋友”。

“……”

時間仿佛按下暫停鍵,夏洲奕看著遲澤無沒有動作,檸檬水在嗓子眼不上不下。

原來要完蛋的竟然是他們家。

不多時,樂隊成員們陸續到齊了。

夏洲奕執意要坐在遲澤無對面,眼睛虎視眈眈時不時打量他。

服務員上完菜。

夏洲奕熟練地用筷子翹起啤酒瓶瓶蓋,擡眼問遲澤無,“喝酒嗎?”

遲澤無:“可以。”

夏洲奕先往自己的杯子裏加滿酒,夏顏在一旁阻止,“哥,你別……”

“沒事,放心,不用擔心哥哥我。”

“你我倒是不擔心,就是別把我男朋友灌醉了。”

夏洲奕向夏顏睇去一眼,仿佛在說她沒良心。

夏顏知道夏洲奕想做什麽,他想把遲澤無灌醉,然後套話。

這是可以無所顧忌打聽對方最直接最容易聽到真話的方式。

可夏顏擔心夏洲奕不僅套不到話,還極有可能把她賣了。

夏洲奕酒量一般,平時喝幾杯不會有醉態,但如果兩三瓶下去……

夏顏最擔憂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夏洲奕狀似隨意地和遲澤無侃侃而談,一邊往他們兩個的杯子裏倒酒,暗暗註意著遲澤無的神色。

幾個回合下來,喝空四瓶酒,遲澤無的臉色沒什麽變化,夏洲奕說話已經開始拖著調了。

不知道是不是家族遺傳,夏洲奕醉了以後也會做出一些荒誕不經的事情。

夏顏正要夾青椒牛肉片,剛伸手過去,牛肉片已經被遲澤無的筷子夾住,他停頓一下,然後夾著牛肉片送到她面前。

見遲澤無要餵自己,夏顏啟唇去吃,快要咬到時他的筷子突然往後一縮,吃了個空。

夏顏撩眼看向遲澤無,他臉上沒什麽表情,漆黑的眼裏卻藏有零星的笑。

他又在逗她。

“你故意的!”她當即鼓起個臉,轉頭氣呼呼地向夏洲奕打小報告,“哥,你看他!”

夏洲奕眼皮單薄的眼睛盯著遲澤無一開一合,表情沈沈。

他喝多了慣常是這副模樣。

夏顏挺直腰背,看著遲澤無的那雙眼睛裏仿佛寫滿“你完了”。

下一秒。

“太好了,終於有人能治她了。”

夏洲奕舉起杯子,準備和遲澤無來個碰杯。

夏顏氣得想澆一盆涼水過去,讓夏洲奕清醒清醒。

遲澤無夾著剛才那片牛肉片又送到夏顏面前。

她擡了下眼皮,不為所動,賭氣般悶悶地說:“不吃了。”

遲澤無笑了下,聲音緩慢,像是在哄她。

“這次沒騙你。”

夏顏勉為其難地啟唇吃下他餵過來的牛肉,臉頰一鼓一鼓,嚼得用力,把牛肉片當成遲澤無在咬。

這時,夏洲奕的醉勁發作,開始竹筒倒豆子般訴說夏顏曾經的黑歷史。

“你們是不知道她以前有多皮。”

“初中那時候前桌的男同學追她,追的糾纏不舍,她煩了,就天天用馬克筆在人家校服背後畫狗。”

“後來男同學的父母發現校服上的狗圖畫告訴老師,她被叫家長,我過去挨批,結果她當著老師和男同學父母的面,指著男同學說他好好的人不當,偏偏要當狗,還是舔狗。畫畫是被逼無奈。”

……

夏顏來不及阻止夏洲奕,陳年往事被當眾說出來,她頓時感到十分無地自容。

樂隊成員們聽的邊笑邊鼓掌。

夏顏給夏洲奕使眼色,讓他別說了,夏洲奕全然沒看見。

“高中學別人搞什麽網戀,還坐車去找網戀對象,也不怕被人賣了。”

“……”

夏顏轉頭悄悄瞥了遲澤無一眼。

她哥可能不知道,她那時候的網戀對象現在正坐在他面前……

之後,夏洲奕的手機突然響了,這才打斷她的黑歷史調侃大會。

一頓飯吃完,天色全暗。

他們一群人走出“月光碼頭”,街道上車水馬龍,周邊的商場大廈霓虹閃爍。

夏洲奕兩根手指並在太陽穴處向上一挑,朝夏顏和遲澤無的方向做出一個很帥的respect。

“下次見。”

接著他和樂隊成員們離開了。

夏顏和遲澤無沿著街邊的道路走,行人穿行於他們身邊,來來往往。

迎面撲來一陣涼風,遲澤無的聲音順著風傳自她耳邊,“你以前去找過我?”

“嗯。”

“怎麽沒和我說。”

夏顏賭氣道:“才不告訴你呢,你那時候不是說不喜歡我嗎。”

她朝前幾步踩住他的影子,借此表達自己的不滿。

遲澤無沒說話。

片刻後,遲澤無註意到夏顏刻意與他保持著一個手臂的距離,就是不和他走在一起。

遲澤無:“離我那麽遠?”

夏顏本來不想理他,可惜破了功,止不住勾起笑。

“怕你把我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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