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四十六個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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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顏離開電腦屏幕前, 整個人橫著栽倒在床上，隨手拿了個抱枕抱在胸前，直直地盯著天花板發呆。
如果遲澤無是ice poine, 那他一定知道她就是當年那個追他的高中生。
高中時夏顏剛做起up主，那個時候做的視頻還是和唱歌相關的。
別的游戲好友都不知道這件事, 她只邀請過ice poine來看她的唱歌直播。
當年他並不喜歡那個高中生。
所以, 在明知道她身份的情況下, 為什麽還要和她在一起呢。
窗外的天色沒有完全暗透, 橘調的光順著窗簾縫隙灑在地板上, 印下幾個小巧可愛的光斑。
夏顏腦子裏一片混沌，不知道在床上躺了多久。
直到隨意扔在床上的手機傳來頻率較大的震動, 她才驟然回神。
在床上躺久了，人變得倦懶起來。夏顏掙紮了幾秒鐘，不緊不慢地撈過手機。
正是某個給她帶來無窮煩惱的人發來的問候。
【Z】：好點了嗎。
有那麽一瞬間，夏顏沒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
下一秒，她想起起自己是借口姨媽痛提前回家的。
夏顏如實回覆。
【奶油】：更不好了。
因為看見他的消息, 再次回憶起高中時期的那些事情, 整個人更加不好了。
但是發出去以後，夏顏重看了一遍自己那條消息。
怎麽感覺隔著屏幕給人一種像是在撒嬌的意味。
夏顏正要撤回，對面已經回覆過來了。
【Z】：我過來, 再給你買點藥。
難怪剛才沒有要和她一起上樓。
原來是去給她買藥了。
夏顏一個激靈，迅速從床上坐起來, 打字打的飛快。
她腦子裏正亂著，這種時候怎麽能讓他來。
【奶油】：別, 千萬別。
【奶油】：你來了我永遠都不會好了。
【Z】：在你家門口了。
夏顏趿拉上拖鞋, 走到客廳玄關處, 踮著腳往貓眼裏看。
貓眼將遲澤無立在外面的身形拉長, 他手裏正提著一個與之形象不符的白色塑料袋。
打量間，夏顏猝不及防撞上他的目光。
她轉回身，迅速編輯內容。
【奶油】：不用了。
【奶油】：我現在躺在床上，起不來。
【Z】：聽見你腳步聲了。
“……”
隔著一扇門都能聽見，他的聽力得有多好。
【奶油】：我問你一個問題。
【奶油】：回答對了才能給你開門。
她看上去態度十分堅決。
【Z】：什麽。
夏顏猶豫再三，最終還是把消息發了出去。
哪怕她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認為遲澤無是ice poine，但她想從他那裏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
【奶油】：五年前我們是不是認識？
聊天框上方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過了幾秒卻消失。
似乎是他編輯了一段話接著又全部刪除。
最後遲澤無只發來一個字。
【Z】：嗯。
即便做好了心理準備，這個回應仍是對夏顏造成不小的沖擊。
她後背抵著硬實的門，感受情緒在內心肆意湧動。
她曾想過以後和ice poine再次遇見的場景。
但從沒想過會是如今這樣的。
過了許久，夏顏才稍稍平靜下來。
她慢吞吞地打字，時不時按錯鍵，好不容易編輯出完整的話。
【奶油】：我不能給你開門。
【奶油】：你走吧。
遲澤無像是猜到了她此刻的心情有多麽覆雜，需要一個人好好靜一靜。
他悄然無聲地離開了。
等夏顏再次對著貓眼往外看的時候，外面已經沒有人了。
她打開門，想再次確認一遍，卻發現一個白色塑料袋掛在她家門把手上。
把塑料袋拿進門，解開看了看。
裏面放著兩盒止痛藥，還有一個錦囊樣的小袋子。
小袋子裏裝的是她前兩天無意間說想吃的巧克力。
隔天去公司上班，夏顏一進辦公室便感覺氣氛不太對勁。
原本聚在一起聊天的同事，看見她進來後突然戛然而止四處散開。
嘈雜的氛圍瞬間轉為落針可辨的安靜。
夏顏疑惑地走向自己的工位，發現有同事在時不時偷偷打量自己。
那意味深長的目光，讓她懷疑自己是個剛從監獄釋放出來的勞改犯人。
有種回到之前和夏妍在一個項目組時，被人誤會議論的感覺。
夏顏打開工位上的電腦，瞥見旁邊的楊柔嘉正在吃早飯，她閑聊般輕松地轉過頭問：“剛才你們聊什麽呢？”
一絲古怪的神色在楊柔嘉眼中劃過，但很快恢覆原狀。
“你昨天沒看公司論壇？”
他們公司用著一款類似釘釘的辦公軟件。
與釘釘不同的是，這款軟件有個能夠發帖的論壇，帖子的內容全公司員工都會瀏覽到。
雖然發帖時能選擇匿名，可公司高層偶爾會瀏覽論壇，許多人在裏面的發言還是非常謹慎的。
那個論壇平時的帖子內容無外乎就是一些正能量的學習工作經驗分享。
夏顏剛進公司第一次登進論壇看過一次以外，後來再沒進去過。
夏顏回：“沒看。最近這幾天太累了，很早就睡了。”
楊柔嘉拿過桌上的豆漿喝了一口，不鹹不淡說：“你最近是辛苦啊。但累得值，說不定下半輩子就不愁了。”
夏顏這兩天一直在趕林貞交給她的感情線文案，她以為楊柔嘉也是在說這個。
“什麽呀，就是一個實習任務。”
“一般人哪兒能得到這種任務，還不是你長得好看。”
楊柔嘉慢慢吞下油條，朝她意味不明地擠了擠眼。
夏顏：？
編個故事文案和長相沾邊嗎。
一個小時後。
夏顏去林貞的辦公室，向她報備自己編寫好的文案已經傳到後臺了。
夏顏原以為林貞會當著她的面把她的文案內容看一遍，再給出評價。
但她坐在座椅上沒動，一臉擔心地看著夏顏，“小夏，你沒事吧？”
夏顏不解道：“嗯？我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
“……”
夏顏覺得，林貞看自己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大病初愈的病人。
還是得了危急癥狀，好不容易才搶救過來的那種。
“貞姐，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接連兩次被異樣的打量，夏顏想問出個所以然。
“沒什麽，一些不重要的事情，過去就當過去了。”
這是不打算告訴她了。
但越是如此，夏顏的好奇心越重。
“貞姐，你和我說說唄。這麽吊胃口等會兒我工作都會分心了。”
“那就別工作了，今天早上也沒什麽你能做的了。你可以去公司各個部門了解參觀，走動走動，放松心情。”
夏顏：？？
夏顏啟唇，想再追問，但林貞已經握住鼠標，盯著電腦屏幕對她說：“我現在看看你寫的文案，你稍微等一會兒，有問題我和你說。”
“……行。”
一個上午過去。
夏顏和吳淺約好一起吃午飯，她們選擇了公司附近的一家大娘水餃。
點完單，找好座位坐下，夏顏便迫不及待向吳淺詢問關於昨晚公司論壇發生了什麽。
吳淺對於她的不知情，頗為震驚，“顏寶，你不知道啊。”
夏顏也很納悶：“我平時不看論壇。今天同事全奇奇怪怪的看著我，問他們，他們也不說。剛才我上論壇看了一下，感覺沒什麽不正常的。”
“害，就是一點屁事。有個傻逼在公司論壇找存在感，說點不太好聽的話。”
吳淺拿起桌上的塑料水壺，往自己的玻璃杯裏倒水，倒完又給夏顏也倒了一杯。
“然後那個人冒充是我？”
除此之外，夏顏想不出第二個能讓其他人那樣看她的理由。
吳淺擺擺手，“不是，是他匿名發帖內涵有實習生和高層關系不正當。”
“別人都猜那個實習生是我？”夏顏接著問。
“不用猜。發帖那人給出的信息點就和你對的上號，就差把你名字打出來了。”
夏顏：“這麽強的嗎。”
吳淺被逗笑，喝進去的一口水嗆在嗓子眼，她邊咳嗽邊斷斷續續說：“不愧是你啊，顏寶。都被人造謠了，你居然是這樣的腦回路。”
夏顏抽了兩張紙巾遞給吳淺，讓她擦擦流到下巴尖的水。
“不然怎麽辦，事情已經發生了，再生氣也沒什麽用。”
“而且……那個人說的也不完全是錯的。”
吳淺睜大眼睛看著夏顏，手上紙巾都掉了，一臉的不可置信。
“真的假的。徐總監比你爸歲數都大吧，你喜歡他什麽？”
夏顏停頓兩秒，“他說的高層是徐總監？”
“他沒明說，也是給出很多信息點，暗戳戳指代徐總監。”
“你前陣子不是剛好調項目組嘛，徐總監又是人事部的，所以都說是他給你開後門。”
夏顏沒說話。
吳淺憤憤不平道：“也就我們這些知道內部消息的才明白根本不是這樣，明明是因為夏妍你才迫不得已調組的。”
服務員將兩碗高湯水餃端上來。
夏妍接過其中一碗，往裏面倒上些許醋。
“沒事，我馬上實習完就走了。就算他們開始傳播我和清潔工大爺正在熱戀的消息，我也不會較真的。”
“顏寶，我就是喜歡你這豁達的小性格。”吳淺悶頭吃了一口水餃，擡起臉問，“不過，你剛才說發帖人說的不完全是錯的是什麽意思。該不會你真的和我們公司哪個高層在談戀愛吧。”
夏顏輕應：“嗯。”
“我靠，是誰是誰啊。”吳淺興奮地說。
夏顏盯著湯碗裏的水餃沈默片刻。
“不重要，一段岌岌可危的塑料關系。”
臨近下班。
夏顏從開發部回來，手上不小心沾上馬克筆的墨水，準備去衛生間洗手。
剛走進衛生間的公共區域，便聽見緊閉著的門裏面傳出說話聲。
不清晰，但能聽清楚。
“早上的時候我看你還在和夏顏聊天，她私生活那麽亂，你不怕她身上帶病毒啊。”
是一個文案組女同事的聲音。
夏顏記得第一天來報道時，女同事把桌上的堅果分享給她吃。
楊柔嘉的聲音很容易辨別，帶著她家鄉獨有的語調。
“你以為我想和她講話，表面上的樣子不是得維持維持。不然她要說我欺負實習生了。”
女同事笑起來，“你真壞。”
楊柔嘉也笑，“哈哈哈哈，你也是。”
門倏地打開，她們看見站在外面的夏顏，笑聲突然凝滯。
夏顏面無表情地繞開她們走進衛生間，接著把門關上了。
水流從水龍頭裏源源不斷沖出來，她用力揉搓著手背上的墨水印記。
眼淚不爭氣地落在手背上，混入流水中。
一整天繃著的神經在此刻斷裂。
最近發生了太多的事。她強迫自己保持冷靜，不深度思考感情問題，盡量不去計較那些閑言碎語。
只要所有的事情從開始就不在意，她就不會受傷。
可說到底，她還只是一個尚未畢業的學生。
她並不擁有足以完美應對這一切的能力，能堅持到現在再進行宣洩已然是極限。
洗完手從衛生間出來，已經有人離開工位打卡下班了。
夏顏收拾著桌上的東西，也準備要走，一道人的影子毫無防備地落在她桌前。
周圍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靜了下來。
夏顏整理的動作停止，側過身看去。
遲澤無站在她桌邊，其他沒下班的同事都在打量他們。
這兩天夏顏很少回他消息，即便回覆也是一兩個字，應付態度盡顯。
仿若視角調換，當年他對她的行為，如今應驗到了自己身上。
眾目睽睽下，遲澤無輕敲了一下夏顏的桌子，視線緊鎖著她。
“談談。”
“不太方便，我現在急著回家。”
夏顏桌子也不想整理了，輕輕扔下這麽一句話，挎上包頭也不回的走了。
其他人震驚的發現。他們那個平時冷淡寡言，看上去像是完全沒有情緒的遲總，臉上毫不掩飾地露出了失落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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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他並不喜歡那個高中生。
所以, 在明知道她身份的情況下, 為什麽還要和她在一起呢。
窗外的天色沒有完全暗透, 橘調的光順著窗簾縫隙灑在地板上, 印下幾個小巧可愛的光斑。
夏顏腦子裏一片混沌，不知道在床上躺了多久。
直到隨意扔在床上的手機傳來頻率較大的震動, 她才驟然回神。
在床上躺久了，人變得倦懶起來。夏顏掙紮了幾秒鐘，不緊不慢地撈過手機。
正是某個給她帶來無窮煩惱的人發來的問候。
【Z】：好點了嗎。
有那麽一瞬間，夏顏沒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
下一秒，她想起起自己是借口姨媽痛提前回家的。
夏顏如實回覆。
【奶油】：更不好了。
因為看見他的消息, 再次回憶起高中時期的那些事情, 整個人更加不好了。
但是發出去以後，夏顏重看了一遍自己那條消息。
怎麽感覺隔著屏幕給人一種像是在撒嬌的意味。
夏顏正要撤回，對面已經回覆過來了。
【Z】：我過來, 再給你買點藥。
難怪剛才沒有要和她一起上樓。
原來是去給她買藥了。
夏顏一個激靈，迅速從床上坐起來, 打字打的飛快。
她腦子裏正亂著，這種時候怎麽能讓他來。
【奶油】：別, 千萬別。
【奶油】：你來了我永遠都不會好了。
【Z】：在你家門口了。
夏顏趿拉上拖鞋, 走到客廳玄關處, 踮著腳往貓眼裏看。
貓眼將遲澤無立在外面的身形拉長, 他手裏正提著一個與之形象不符的白色塑料袋。
打量間，夏顏猝不及防撞上他的目光。
她轉回身，迅速編輯內容。
【奶油】：不用了。
【奶油】：我現在躺在床上，起不來。
【Z】：聽見你腳步聲了。
“……”
隔著一扇門都能聽見，他的聽力得有多好。
【奶油】：我問你一個問題。
【奶油】：回答對了才能給你開門。
她看上去態度十分堅決。
【Z】：什麽。
夏顏猶豫再三，最終還是把消息發了出去。
哪怕她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認為遲澤無是ice poine，但她想從他那裏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
【奶油】：五年前我們是不是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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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他編輯了一段話接著又全部刪除。
最後遲澤無只發來一個字。
【Z】：嗯。
即便做好了心理準備，這個回應仍是對夏顏造成不小的沖擊。
她後背抵著硬實的門，感受情緒在內心肆意湧動。
她曾想過以後和ice poine再次遇見的場景。
但從沒想過會是如今這樣的。
過了許久，夏顏才稍稍平靜下來。
她慢吞吞地打字，時不時按錯鍵，好不容易編輯出完整的話。
【奶油】：我不能給你開門。
【奶油】：你走吧。
遲澤無像是猜到了她此刻的心情有多麽覆雜，需要一個人好好靜一靜。
他悄然無聲地離開了。
等夏顏再次對著貓眼往外看的時候，外面已經沒有人了。
她打開門，想再次確認一遍，卻發現一個白色塑料袋掛在她家門把手上。
把塑料袋拿進門，解開看了看。
裏面放著兩盒止痛藥，還有一個錦囊樣的小袋子。
小袋子裏裝的是她前兩天無意間說想吃的巧克力。
隔天去公司上班，夏顏一進辦公室便感覺氣氛不太對勁。
原本聚在一起聊天的同事，看見她進來後突然戛然而止四處散開。
嘈雜的氛圍瞬間轉為落針可辨的安靜。
夏顏疑惑地走向自己的工位，發現有同事在時不時偷偷打量自己。
那意味深長的目光，讓她懷疑自己是個剛從監獄釋放出來的勞改犯人。
有種回到之前和夏妍在一個項目組時，被人誤會議論的感覺。
夏顏打開工位上的電腦，瞥見旁邊的楊柔嘉正在吃早飯，她閑聊般輕松地轉過頭問：“剛才你們聊什麽呢？”
一絲古怪的神色在楊柔嘉眼中劃過，但很快恢覆原狀。
“你昨天沒看公司論壇？”
他們公司用著一款類似釘釘的辦公軟件。
與釘釘不同的是，這款軟件有個能夠發帖的論壇，帖子的內容全公司員工都會瀏覽到。
雖然發帖時能選擇匿名，可公司高層偶爾會瀏覽論壇，許多人在裏面的發言還是非常謹慎的。
那個論壇平時的帖子內容無外乎就是一些正能量的學習工作經驗分享。
夏顏剛進公司第一次登進論壇看過一次以外，後來再沒進去過。
夏顏回：“沒看。最近這幾天太累了，很早就睡了。”
楊柔嘉拿過桌上的豆漿喝了一口，不鹹不淡說：“你最近是辛苦啊。但累得值，說不定下半輩子就不愁了。”
夏顏這兩天一直在趕林貞交給她的感情線文案，她以為楊柔嘉也是在說這個。
“什麽呀，就是一個實習任務。”
“一般人哪兒能得到這種任務，還不是你長得好看。”
楊柔嘉慢慢吞下油條，朝她意味不明地擠了擠眼。
夏顏：？
編個故事文案和長相沾邊嗎。
一個小時後。
夏顏去林貞的辦公室，向她報備自己編寫好的文案已經傳到後臺了。
夏顏原以為林貞會當著她的面把她的文案內容看一遍，再給出評價。
但她坐在座椅上沒動，一臉擔心地看著夏顏，“小夏，你沒事吧？”
夏顏不解道：“嗯？我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
“……”
夏顏覺得，林貞看自己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大病初愈的病人。
還是得了危急癥狀，好不容易才搶救過來的那種。
“貞姐，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接連兩次被異樣的打量，夏顏想問出個所以然。
“沒什麽，一些不重要的事情，過去就當過去了。”
這是不打算告訴她了。
但越是如此，夏顏的好奇心越重。
“貞姐，你和我說說唄。這麽吊胃口等會兒我工作都會分心了。”
“那就別工作了，今天早上也沒什麽你能做的了。你可以去公司各個部門了解參觀，走動走動，放松心情。”
夏顏：？？
夏顏啟唇，想再追問，但林貞已經握住鼠標，盯著電腦屏幕對她說：“我現在看看你寫的文案，你稍微等一會兒，有問題我和你說。”
“……行。”
一個上午過去。
夏顏和吳淺約好一起吃午飯，她們選擇了公司附近的一家大娘水餃。
點完單，找好座位坐下，夏顏便迫不及待向吳淺詢問關於昨晚公司論壇發生了什麽。
吳淺對於她的不知情，頗為震驚，“顏寶，你不知道啊。”
夏顏也很納悶：“我平時不看論壇。今天同事全奇奇怪怪的看著我，問他們，他們也不說。剛才我上論壇看了一下，感覺沒什麽不正常的。”
“害，就是一點屁事。有個傻逼在公司論壇找存在感，說點不太好聽的話。”
吳淺拿起桌上的塑料水壺，往自己的玻璃杯裏倒水，倒完又給夏顏也倒了一杯。
“然後那個人冒充是我？”
除此之外，夏顏想不出第二個能讓其他人那樣看她的理由。
吳淺擺擺手，“不是，是他匿名發帖內涵有實習生和高層關系不正當。”
“別人都猜那個實習生是我？”夏顏接著問。
“不用猜。發帖那人給出的信息點就和你對的上號，就差把你名字打出來了。”
夏顏：“這麽強的嗎。”
吳淺被逗笑，喝進去的一口水嗆在嗓子眼，她邊咳嗽邊斷斷續續說：“不愧是你啊，顏寶。都被人造謠了，你居然是這樣的腦回路。”
夏顏抽了兩張紙巾遞給吳淺，讓她擦擦流到下巴尖的水。
“不然怎麽辦，事情已經發生了，再生氣也沒什麽用。”
“而且……那個人說的也不完全是錯的。”
吳淺睜大眼睛看著夏顏，手上紙巾都掉了，一臉的不可置信。
“真的假的。徐總監比你爸歲數都大吧，你喜歡他什麽？”
夏顏停頓兩秒，“他說的高層是徐總監？”
“他沒明說，也是給出很多信息點，暗戳戳指代徐總監。”
“你前陣子不是剛好調項目組嘛，徐總監又是人事部的，所以都說是他給你開後門。”
夏顏沒說話。
吳淺憤憤不平道：“也就我們這些知道內部消息的才明白根本不是這樣，明明是因為夏妍你才迫不得已調組的。”
服務員將兩碗高湯水餃端上來。
夏妍接過其中一碗，往裏面倒上些許醋。
“沒事，我馬上實習完就走了。就算他們開始傳播我和清潔工大爺正在熱戀的消息，我也不會較真的。”
“顏寶，我就是喜歡你這豁達的小性格。”吳淺悶頭吃了一口水餃，擡起臉問，“不過，你剛才說發帖人說的不完全是錯的是什麽意思。該不會你真的和我們公司哪個高層在談戀愛吧。”
夏顏輕應：“嗯。”
“我靠，是誰是誰啊。”吳淺興奮地說。
夏顏盯著湯碗裏的水餃沈默片刻。
“不重要，一段岌岌可危的塑料關系。”
臨近下班。
夏顏從開發部回來，手上不小心沾上馬克筆的墨水，準備去衛生間洗手。
剛走進衛生間的公共區域，便聽見緊閉著的門裏面傳出說話聲。
不清晰，但能聽清楚。
“早上的時候我看你還在和夏顏聊天，她私生活那麽亂，你不怕她身上帶病毒啊。”
是一個文案組女同事的聲音。
夏顏記得第一天來報道時，女同事把桌上的堅果分享給她吃。
楊柔嘉的聲音很容易辨別，帶著她家鄉獨有的語調。
“你以為我想和她講話，表面上的樣子不是得維持維持。不然她要說我欺負實習生了。”
女同事笑起來，“你真壞。”
楊柔嘉也笑，“哈哈哈哈，你也是。”
門倏地打開，她們看見站在外面的夏顏，笑聲突然凝滯。
夏顏面無表情地繞開她們走進衛生間，接著把門關上了。
水流從水龍頭裏源源不斷沖出來，她用力揉搓著手背上的墨水印記。
眼淚不爭氣地落在手背上，混入流水中。
一整天繃著的神經在此刻斷裂。
最近發生了太多的事。她強迫自己保持冷靜，不深度思考感情問題，盡量不去計較那些閑言碎語。
只要所有的事情從開始就不在意，她就不會受傷。
可說到底，她還只是一個尚未畢業的學生。
她並不擁有足以完美應對這一切的能力，能堅持到現在再進行宣洩已然是極限。
洗完手從衛生間出來，已經有人離開工位打卡下班了。
夏顏收拾著桌上的東西，也準備要走，一道人的影子毫無防備地落在她桌前。
周圍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靜了下來。
夏顏整理的動作停止，側過身看去。
遲澤無站在她桌邊，其他沒下班的同事都在打量他們。
這兩天夏顏很少回他消息，即便回覆也是一兩個字，應付態度盡顯。
仿若視角調換，當年他對她的行為，如今應驗到了自己身上。
眾目睽睽下，遲澤無輕敲了一下夏顏的桌子，視線緊鎖著她。
“談談。”
“不太方便，我現在急著回家。”
夏顏桌子也不想整理了，輕輕扔下這麽一句話，挎上包頭也不回的走了。
其他人震驚的發現。他們那個平時冷淡寡言，看上去像是完全沒有情緒的遲總，臉上毫不掩飾地露出了失落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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