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四十三個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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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林貞讓夏顏幫忙去樓下的項目組拿一份資料。
項目內測臨近，文案組所有人都很忙，只有她這個做輔助工作的實習生顯得格格不入。
現在有個跑腿的雜事從天而降, 她自然踴躍地接下了任務。
樓下的項目組負責的是一個前陣子剛公測的手游。
這款手游是由原本的端游ip改編而來，算是公司今年的重要項目之一。
夏顏去拿資料時, 聽見那個項目組的人在熱烈談論著某位明星。
之前聽楊柔嘉說他們項目組這款手游最近在找代言人, 一共找了三位。
而今天恰好是他們來公司接洽簽合同的日子。
夏顏對娛樂圈相關的事情不太感興趣, 甚至叫不出部分演員或愛豆的名字。
取完拷貝著資料的U盤正準備離開, 夏顏在走廊上走著, 一位被助理圍繞著的男明星從旁經過，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
如同一陣穿堂風, 男明星行色匆匆很快走遠。所有人的視線緊跟著落到之後現身的人身上。
兩道頎長的陰影斜打在地上，越來越近。
再次走來的是陳柯陽，他正揚著笑臉和身旁的宣傳部負責人在說著什麽。
游戲公司的員工自然有很多關註電競圈的，四周已經有他的粉絲開始驚呼和激烈交談。
陳柯陽無意間擡眼，看見朝他迎面走來的夏顏, 黑黢黢的眼睛亮起來, “奶…”
夏顏同樣看到了他，見他張唇要與自己打招呼，她立刻趕在他說出那個稱呼前叫了他的名字：“陳柯陽。”
接著她笑了笑, 說：“叫我夏顏就好了。”
宣傳部的負責人對網絡動向非常了解，不管是當下人氣較高的明星或是網紅等。
夏顏不想在這種時候被公司裏的人認出來。
聽見夏顏和陳柯陽熟稔的招呼, 負責人的訝異表露的很明星，絲毫沒有掩飾。
之前夏顏幫她們的組長來宣傳部借過東西, 負責人對她有點印象。
就是一個長相出挑的實習生小姑娘, 當時她來借東西, 他們部門的好幾個男生都興沖沖地昂著腦袋張望。
但沒想到她居然和前電競選手認識。
而且看陳柯陽望著她的眼神, 感覺關系不一樣。
負責人的視線在夏顏和陳柯陽之間打轉，確認道：“夏顏，你們認識？”
“嗯。”她輕聲應。
“那正好，你接下來沒什麽事吧？”
自從夏顏意識到陳柯陽可能對她有點想法後，她便減少了與他的聯系。
對於毫無意向的人，還是不要有讓他覺得自己有希望的舉動為好。
陳柯陽偶爾會給她發幾條消息，她都是應付性的回一兩句就結束對話。
他肯定註意到了她的態度變得疏離，但他好像並不在意，按照慣例那樣時不時向她分享日常。
夏顏預感到負責人可能是想讓她接待陳柯陽，面色為難，“我來給貞姐拿資料的，還得送回去。”
負責人拍了拍夏顏的肩膀，笑著說：“小問題，等會路過宣發部我讓我們那的同學跑一趟。”
之後負責人讓夏顏帶陳柯陽去會議室，順道帶他了解了解公司。
言下之意就是說服他把代言人合同簽了。
陳柯陽退役前是能排進亞洲賽區top前三的人氣選手，被廣大粉絲著稱“笑容殺手”。
他擁有一張稚嫩的少年臉，很愛笑，賽場上卻展現出與他外表不符的兇殘打法。
亞洲賽區有一句廣為流傳的話——“陳柯陽一笑，對面人頭就掉。”
他能被公司選為代言人之一，夏顏是毫不意外的。
自從陳柯陽退役後，人氣不減反漲，就算他隨便播個4399挖礦小游戲，直播間人氣指數都高達千萬。
老天爺追著餵飯吃的典型人物。
陳柯陽雙手抄在牛仔外套口袋裏，笑了笑，語氣輕松地問夏顏：“你怎麽在這，接了代言還是推廣？”
聽了夏顏和負責人之間的談話，他知道她肯定不是因為接了代言或推廣，不過借此開啟話題。
夏顏：“我在這家公司實習。”
“可以，頂流up主身兼數職，類似人氣愛豆成員其實是某公司職員？”陳柯陽開玩笑般說著。
一路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不多時便到了會議室門外。
夏顏猶豫再三，最終開口囑托：“希望你不要在我們公司把我是奶油酪的事情說出去。”
“可以，我答應你。你能不能也答應我一件事。”陳柯陽沒問原因，一口應下。
夏顏看向他，等待下文。
陳柯陽眼尾一揚，唇邊銜著笑，拿著手機隨意晃了晃，聲音放低，“理理我。”
夏顏逃過他直白的目光，低垂著眼睫，為難的抿了抿唇。
他可能患有臉盲癥，不是熟悉到經常見面的女生他感覺幾乎都長一個模樣。
但友誼賽那天，夏顏滑稽到有些可愛的裝扮確確實實讓他註意到她了。
其實，他並不是夏顏的粉絲，只是沒退役那會兒和他住在一起的隊友愛看她的視頻。
他的記憶力很好。有一天隊友在播放她視頻的時候，得知她喜歡某款游戲裏的角色，沒買到想要的周邊。
快速拿到周邊並包裝成禮物對他來說並不是什麽難事。
粉絲送禮不過是一個借機認識的由頭。
夏顏不說話陳柯陽也不覺尷尬，話鋒一轉，笑著問：“友誼賽那天你怎麽戴著眼鏡。”
“來不及打扮就隨便弄了個讓人認不出來的樣子。”
陳柯陽聳了下肩，調侃道：“你現在這麽過去，想給你送禮物的人肯定一大堆，我差點就沒機會了。”
誇讚的十分隱晦。
夏顏看著他的眼睛，神情頗為認真，“我有男朋友了。”
陳柯陽似乎沒感到意外，也沒露出遺憾或傷心之類的神色，只是問：“你們要結婚了？”
“沒有。”
聽到這個回答，他眉頭舒展，又懶洋洋勾起笑。
“那就好。”
仿佛，只要沒結婚，他就還能做點什麽，他還有機會。
夏顏突然覺得這個人並沒有他表面上表現的那麽單純簡單，以後得盡量和他保持距離。
會議室裏傳出朦朧的談話聲。
夏顏對他說：“你進去吧，我先走了。”
“等一下。”陳柯陽突然叫住她。
和夏顏在會議室外說話的時候，陳柯陽一直感覺有人在留意著他們。
敏銳如他怎麽可能沒察覺到。
陳柯陽狀似不經意撩眼一瞥。
果不其然，對上一個男人的目光。
清冷幽遠，像一道往外汨汨冒著冷氣的清泉。
哪怕見慣了大風大浪，陳柯陽也被這道目光震懾到了。
腦海裏莫名聯想到她說的有男朋友了，陳柯陽毫不猶豫地叫住夏顏，然後手指在她左臉頰前大概比劃一下，“你臉上好像沾了東西。”
夏顏下意識摸了下臉，“這裏嗎？”
她攤開手掌一看，什麽也沒有。
猝不及防的，陳柯陽伸手蜻蜓點水般觸碰了一下她的臉頰，動作輕柔。
在旁觀視角看來，他的舉動自然且親昵，就好像他們產生這種舉止並沒有什麽不對。
陳柯陽收回手，笑得單純無害，“不好意思，是我眼花了。”
他這樣解釋，夏顏也不好再說什麽。
陳柯陽打開會議室的門，朝她揮揮手，“我先進去了。”
待他進去關上門後，夏顏視線一轉，倏地看見遲澤無站在窗邊，眸色沈沈。
夏顏望著他，啟唇想說什麽，卻意識到他們隔著一道窗，她說話他也聽不見。
在她的註視下，遲澤無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後沒什麽表情的轉頭走了。
回辦公室的路上，夏顏一臉憂心忡忡。
她不確定遲澤無剛才有沒有看見陳柯陽那個動作，但根據他的反應感覺八九不離十是看到了。
本著坦白從寬的原則，夏顏決定主動向他解釋。
【奶油】：沒有什麽想問你可愛的女朋友的嗎[打滾.jpg]
【Z】：？
還好還好，還是理人的。
然而夏顏突然發覺，她並不擅長解釋這類事情。
刪刪減減幾次，最終只憋出一句幹巴巴的話。
【奶油】：就，我和陳柯陽也不熟。
眼見一分鐘過去了對面仍然沒有反應，夏顏急了。
【奶油】：馬上把陳柯陽刪了！
【奶油】：不對，馬上拉黑！
一分鐘後。
【Z】：不需要。
【Z】：開會了。
不——！！！
夏顏感覺她面前唯一的光源正在迅速熄滅。
【奶油】：是代言人合同的事情嗎？
對面不回話。
完了完了，全完了。
他是不是生氣了。
但夏顏轉念一想，依照這段時間相處下來她對他的了解，他似乎不會因此生氣。
尤其是對她，更不會。
心懷萬千思緒坐回工位上，夏顏心不在焉地打開word文檔對著鍵盤敲敲打打。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看見屏幕上一大串中文摻雜英文的鳥語，人類和狗都看不懂的內容。
揣摩不明白遲澤無此刻的想法，夏顏實在克制不住了，撈過手機進行一頓操作。
【你戳了戳‘Z'】
沒有回應。
【奶油】：遲澤無，我肚子痛。
沒有回應。
【奶油】：我腰痛。
【奶油】：我腿痛。
【奶油】：啊——人家要暈倒了。
夏顏看著自己沖動下做出的加戲行為，感覺有點尬，頓時想全部撤回。
但時間都超過了兩分鐘，一條也撤回不了。
夏顏氣的把手機壓進一本書底下。
反正別讓她看見。
好像這樣就像她從來沒發過那些消息一樣。
只要她看不見，就是不存在的。
轉瞬到了下班時間。
夏顏準備先去公司樓底下的奶茶店買一杯她心心念念的水果茶。
因為怕胖，忍了好幾天沒去買。但越克制，想喝的欲望卻越大。
今天終是忍不住了。
隨著人流從電梯口出來，夏顏一眼便看見站在大廳前臺邊的夏妍。
不是夏顏對她敏感到了這種地步，而是這位姐今天穿的過於顯眼。
大紅色的露肩毛衣，領口下凸起的山峰能隱約瞧見溝壑。
新年不是已經過去了嗎。
穿這麽紅，是想被當成人形燈籠高高掛起來嗎。
夏妍覷了一眼從旁路過的夏顏，突如起來搭話，“和男朋友怎麽樣啊？”
夏顏停住腳步，看著她淺淺一笑，沒什麽感情地回：“挺好的。”
她現在正穿著那天商場裏買的白色羊絨衫。
也難怪夏妍見了她不爽到要嗆兩聲。
“什麽時候帶出來見見，藏著掖著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男朋友是大熊貓。”
夏妍摳了摳做著細長美甲的指甲，笑中帶著嘲弄。
她敷衍道：“有機會一定。”
一陣鈴聲響起，夏妍看了夏顏一眼，接起電話。
“餵，親愛的。你已經到停車場了？”
……
“好哦，我馬上就下來，麽麽噠。”
……
夏妍說著甜言蜜語，昂著脖子從夏顏面前走開了。
像一只開了屏的花孔雀，在暗戳戳地炫耀。
夏顏不由自主打開手機，看見遲澤無依舊沒有回覆她。
他是不是真的生氣了。
她發了那麽多條消息，到現在就如同石沈大海，一個回聲也沒有。
心情瞬間郁悶起來，手機突然開始震動。
夏顏低頭一看，遲澤無打語音電話過來了。
她接起，在對面沒有出聲前，提前對他假裝委屈訴苦。
“別人下班都有男朋友來接，只有我沒有。”
“誰說你沒有。”
他的聲音又平又低，聽不出有什麽情緒。
“就是沒有。”
“擡頭朝上看。”
夏顏聽話地擡頭。
大廳二樓的防護欄前，遲澤無探出上半身，舉著手機在耳側，正垂眼望著樓下的她。
夏顏發現二樓來往的人沒有對遲澤無這個行為投去好奇的目光。
就好像，他在等她朝他看去的這一刻，已經等了許久。
作者有話說：
腹黑的狗勾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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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目內測臨近，文案組所有人都很忙，只有她這個做輔助工作的實習生顯得格格不入。
現在有個跑腿的雜事從天而降, 她自然踴躍地接下了任務。
樓下的項目組負責的是一個前陣子剛公測的手游。
這款手游是由原本的端游ip改編而來，算是公司今年的重要項目之一。
夏顏去拿資料時, 聽見那個項目組的人在熱烈談論著某位明星。
之前聽楊柔嘉說他們項目組這款手游最近在找代言人, 一共找了三位。
而今天恰好是他們來公司接洽簽合同的日子。
夏顏對娛樂圈相關的事情不太感興趣, 甚至叫不出部分演員或愛豆的名字。
取完拷貝著資料的U盤正準備離開, 夏顏在走廊上走著, 一位被助理圍繞著的男明星從旁經過，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
如同一陣穿堂風, 男明星行色匆匆很快走遠。所有人的視線緊跟著落到之後現身的人身上。
兩道頎長的陰影斜打在地上，越來越近。
再次走來的是陳柯陽，他正揚著笑臉和身旁的宣傳部負責人在說著什麽。
游戲公司的員工自然有很多關註電競圈的，四周已經有他的粉絲開始驚呼和激烈交談。
陳柯陽無意間擡眼，看見朝他迎面走來的夏顏, 黑黢黢的眼睛亮起來, “奶…”
夏顏同樣看到了他，見他張唇要與自己打招呼，她立刻趕在他說出那個稱呼前叫了他的名字：“陳柯陽。”
接著她笑了笑, 說：“叫我夏顏就好了。”
宣傳部的負責人對網絡動向非常了解，不管是當下人氣較高的明星或是網紅等。
夏顏不想在這種時候被公司裏的人認出來。
聽見夏顏和陳柯陽熟稔的招呼, 負責人的訝異表露的很明星，絲毫沒有掩飾。
之前夏顏幫她們的組長來宣傳部借過東西, 負責人對她有點印象。
就是一個長相出挑的實習生小姑娘, 當時她來借東西, 他們部門的好幾個男生都興沖沖地昂著腦袋張望。
但沒想到她居然和前電競選手認識。
而且看陳柯陽望著她的眼神, 感覺關系不一樣。
負責人的視線在夏顏和陳柯陽之間打轉，確認道：“夏顏，你們認識？”
“嗯。”她輕聲應。
“那正好，你接下來沒什麽事吧？”
自從夏顏意識到陳柯陽可能對她有點想法後，她便減少了與他的聯系。
對於毫無意向的人，還是不要有讓他覺得自己有希望的舉動為好。
陳柯陽偶爾會給她發幾條消息，她都是應付性的回一兩句就結束對話。
他肯定註意到了她的態度變得疏離，但他好像並不在意，按照慣例那樣時不時向她分享日常。
夏顏預感到負責人可能是想讓她接待陳柯陽，面色為難，“我來給貞姐拿資料的，還得送回去。”
負責人拍了拍夏顏的肩膀，笑著說：“小問題，等會路過宣發部我讓我們那的同學跑一趟。”
之後負責人讓夏顏帶陳柯陽去會議室，順道帶他了解了解公司。
言下之意就是說服他把代言人合同簽了。
陳柯陽退役前是能排進亞洲賽區top前三的人氣選手，被廣大粉絲著稱“笑容殺手”。
他擁有一張稚嫩的少年臉，很愛笑，賽場上卻展現出與他外表不符的兇殘打法。
亞洲賽區有一句廣為流傳的話——“陳柯陽一笑，對面人頭就掉。”
他能被公司選為代言人之一，夏顏是毫不意外的。
自從陳柯陽退役後，人氣不減反漲，就算他隨便播個4399挖礦小游戲，直播間人氣指數都高達千萬。
老天爺追著餵飯吃的典型人物。
陳柯陽雙手抄在牛仔外套口袋裏，笑了笑，語氣輕松地問夏顏：“你怎麽在這，接了代言還是推廣？”
聽了夏顏和負責人之間的談話，他知道她肯定不是因為接了代言或推廣，不過借此開啟話題。
夏顏：“我在這家公司實習。”
“可以，頂流up主身兼數職，類似人氣愛豆成員其實是某公司職員？”陳柯陽開玩笑般說著。
一路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不多時便到了會議室門外。
夏顏猶豫再三，最終開口囑托：“希望你不要在我們公司把我是奶油酪的事情說出去。”
“可以，我答應你。你能不能也答應我一件事。”陳柯陽沒問原因，一口應下。
夏顏看向他，等待下文。
陳柯陽眼尾一揚，唇邊銜著笑，拿著手機隨意晃了晃，聲音放低，“理理我。”
夏顏逃過他直白的目光，低垂著眼睫，為難的抿了抿唇。
他可能患有臉盲癥，不是熟悉到經常見面的女生他感覺幾乎都長一個模樣。
但友誼賽那天，夏顏滑稽到有些可愛的裝扮確確實實讓他註意到她了。
其實，他並不是夏顏的粉絲，只是沒退役那會兒和他住在一起的隊友愛看她的視頻。
他的記憶力很好。有一天隊友在播放她視頻的時候，得知她喜歡某款游戲裏的角色，沒買到想要的周邊。
快速拿到周邊並包裝成禮物對他來說並不是什麽難事。
粉絲送禮不過是一個借機認識的由頭。
夏顏不說話陳柯陽也不覺尷尬，話鋒一轉，笑著問：“友誼賽那天你怎麽戴著眼鏡。”
“來不及打扮就隨便弄了個讓人認不出來的樣子。”
陳柯陽聳了下肩，調侃道：“你現在這麽過去，想給你送禮物的人肯定一大堆，我差點就沒機會了。”
誇讚的十分隱晦。
夏顏看著他的眼睛，神情頗為認真，“我有男朋友了。”
陳柯陽似乎沒感到意外，也沒露出遺憾或傷心之類的神色，只是問：“你們要結婚了？”
“沒有。”
聽到這個回答，他眉頭舒展，又懶洋洋勾起笑。
“那就好。”
仿佛，只要沒結婚，他就還能做點什麽，他還有機會。
夏顏突然覺得這個人並沒有他表面上表現的那麽單純簡單，以後得盡量和他保持距離。
會議室裏傳出朦朧的談話聲。
夏顏對他說：“你進去吧，我先走了。”
“等一下。”陳柯陽突然叫住她。
和夏顏在會議室外說話的時候，陳柯陽一直感覺有人在留意著他們。
敏銳如他怎麽可能沒察覺到。
陳柯陽狀似不經意撩眼一瞥。
果不其然，對上一個男人的目光。
清冷幽遠，像一道往外汨汨冒著冷氣的清泉。
哪怕見慣了大風大浪，陳柯陽也被這道目光震懾到了。
腦海裏莫名聯想到她說的有男朋友了，陳柯陽毫不猶豫地叫住夏顏，然後手指在她左臉頰前大概比劃一下，“你臉上好像沾了東西。”
夏顏下意識摸了下臉，“這裏嗎？”
她攤開手掌一看，什麽也沒有。
猝不及防的，陳柯陽伸手蜻蜓點水般觸碰了一下她的臉頰，動作輕柔。
在旁觀視角看來，他的舉動自然且親昵，就好像他們產生這種舉止並沒有什麽不對。
陳柯陽收回手，笑得單純無害，“不好意思，是我眼花了。”
他這樣解釋，夏顏也不好再說什麽。
陳柯陽打開會議室的門，朝她揮揮手，“我先進去了。”
待他進去關上門後，夏顏視線一轉，倏地看見遲澤無站在窗邊，眸色沈沈。
夏顏望著他，啟唇想說什麽，卻意識到他們隔著一道窗，她說話他也聽不見。
在她的註視下，遲澤無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後沒什麽表情的轉頭走了。
回辦公室的路上，夏顏一臉憂心忡忡。
她不確定遲澤無剛才有沒有看見陳柯陽那個動作，但根據他的反應感覺八九不離十是看到了。
本著坦白從寬的原則，夏顏決定主動向他解釋。
【奶油】：沒有什麽想問你可愛的女朋友的嗎[打滾.jpg]
【Z】：？
還好還好，還是理人的。
然而夏顏突然發覺，她並不擅長解釋這類事情。
刪刪減減幾次，最終只憋出一句幹巴巴的話。
【奶油】：就，我和陳柯陽也不熟。
眼見一分鐘過去了對面仍然沒有反應，夏顏急了。
【奶油】：馬上把陳柯陽刪了！
【奶油】：不對，馬上拉黑！
一分鐘後。
【Z】：不需要。
【Z】：開會了。
不——！！！
夏顏感覺她面前唯一的光源正在迅速熄滅。
【奶油】：是代言人合同的事情嗎？
對面不回話。
完了完了，全完了。
他是不是生氣了。
但夏顏轉念一想，依照這段時間相處下來她對他的了解，他似乎不會因此生氣。
尤其是對她，更不會。
心懷萬千思緒坐回工位上，夏顏心不在焉地打開word文檔對著鍵盤敲敲打打。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看見屏幕上一大串中文摻雜英文的鳥語，人類和狗都看不懂的內容。
揣摩不明白遲澤無此刻的想法，夏顏實在克制不住了，撈過手機進行一頓操作。
【你戳了戳‘Z'】
沒有回應。
【奶油】：遲澤無，我肚子痛。
沒有回應。
【奶油】：我腰痛。
【奶油】：我腿痛。
【奶油】：啊——人家要暈倒了。
夏顏看著自己沖動下做出的加戲行為，感覺有點尬，頓時想全部撤回。
但時間都超過了兩分鐘，一條也撤回不了。
夏顏氣的把手機壓進一本書底下。
反正別讓她看見。
好像這樣就像她從來沒發過那些消息一樣。
只要她看不見，就是不存在的。
轉瞬到了下班時間。
夏顏準備先去公司樓底下的奶茶店買一杯她心心念念的水果茶。
因為怕胖，忍了好幾天沒去買。但越克制，想喝的欲望卻越大。
今天終是忍不住了。
隨著人流從電梯口出來，夏顏一眼便看見站在大廳前臺邊的夏妍。
不是夏顏對她敏感到了這種地步，而是這位姐今天穿的過於顯眼。
大紅色的露肩毛衣，領口下凸起的山峰能隱約瞧見溝壑。
新年不是已經過去了嗎。
穿這麽紅，是想被當成人形燈籠高高掛起來嗎。
夏妍覷了一眼從旁路過的夏顏，突如起來搭話，“和男朋友怎麽樣啊？”
夏顏停住腳步，看著她淺淺一笑，沒什麽感情地回：“挺好的。”
她現在正穿著那天商場裏買的白色羊絨衫。
也難怪夏妍見了她不爽到要嗆兩聲。
“什麽時候帶出來見見，藏著掖著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男朋友是大熊貓。”
夏妍摳了摳做著細長美甲的指甲，笑中帶著嘲弄。
她敷衍道：“有機會一定。”
一陣鈴聲響起，夏妍看了夏顏一眼，接起電話。
“餵，親愛的。你已經到停車場了？”
……
“好哦，我馬上就下來，麽麽噠。”
……
夏妍說著甜言蜜語，昂著脖子從夏顏面前走開了。
像一只開了屏的花孔雀，在暗戳戳地炫耀。
夏顏不由自主打開手機，看見遲澤無依舊沒有回覆她。
他是不是真的生氣了。
她發了那麽多條消息，到現在就如同石沈大海，一個回聲也沒有。
心情瞬間郁悶起來，手機突然開始震動。
夏顏低頭一看，遲澤無打語音電話過來了。
她接起，在對面沒有出聲前，提前對他假裝委屈訴苦。
“別人下班都有男朋友來接，只有我沒有。”
“誰說你沒有。”
他的聲音又平又低，聽不出有什麽情緒。
“就是沒有。”
“擡頭朝上看。”
夏顏聽話地擡頭。
大廳二樓的防護欄前，遲澤無探出上半身，舉著手機在耳側，正垂眼望著樓下的她。
夏顏發現二樓來往的人沒有對遲澤無這個行為投去好奇的目光。
就好像，他在等她朝他看去的這一刻，已經等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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