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隨著生死簿消散而散落的光點，都飛向了操場和垃圾站的方向。

成渝看著，心中忽然一痛。

“原來，這就是你和他換劍比試的真相。你想死在他的手上，也想親自帶走他。”

他撿起地上的兩把劍。

看都沒看身後的洪老師等人，便朝著禦神的方向喊道：“走吧，我們去和顧時匯合。”

禦神出來，跟上成渝的腳步。

兩人離開。

屬下看著地上成峰的屍體，小聲問洪老師：“我們該怎麽辦？”

洪老師走近，成峰的手臂還緊緊攥著黑袍。

“您還當真是到死都想跟他在一起。”洪老師看著地上的屍體，嘆了一口氣，招來屬下，吩咐道：“埋了吧。”

屬下：“……”

洪老師：“人死為大。”

另一人問：“我們還需要追嗎？”

洪老師看著成渝和禦神遠去的背影，道：“不用了。都散了吧，主樓最高領導成峰已經不在了，我們還有存在的必要嗎？”

成峰死後，洪老師便看到不遠處的主樓看時坍塌。

“原來如此。”

******

成渝和禦神一路跟隨者天上的光點而走。

只不過兩人到操場的時候，只有姥姥和黃鈦阿箏在，卻不見顧時。更為可怕的是，操場外圍被一群瘋狗圍著。

“姥姥！”成渝跳到一棵樹上，看見姥姥在和瘋狗打鬥，黃鈦和阿箏躲在大門內。

姥姥回頭，成渝將腰間那把軟劍扔了過去，“接住！”

聯合禦神，成渝殺出一條血路，成功和姥姥進入到操場大門內。

阿箏嚇得不輕。

黃鈦見他來，忙拉著人的胳膊到一邊，然後指著身後成百上千的木偶機械說：“剛才有一股亮光閃過，然後我聽見身後有呼吸聲。我尋思著，這都是些木偶機械的，但這看著也太陰森了。”

成渝聽了黃鈦的話，讓眾人不要動，他自己上前先去查看。

到了一個紅樓木偶身前，他擡手放到鼻間。

微弱的氣息正在覆蘇。

“……”成渝後退一步。

又接連試探了幾個，皆是如此。

他忽而想起那日生死簿離開之前說的話。

生死簿說他要去釋放那些被囚困的異世之魂，原來他真的去做了。

雖然不知道這些人的靈魂被禁錮在何處，但成渝可以肯定，生死簿將他們全部釋放了出來。

“禦神！”成渝轉身，將身上老K的棍棒交給他，並對他說：“這裏暫時交給你和姥姥守著，一定要等這些人全部蘇醒過來。外面的瘋狗萬不可硬碰硬，記著等他們全部覆蘇醒過來，再來垃圾站找我們，我先去看看顧時的情況，垃圾站那裏我不了解，我擔心他。”

禦神接過木棍，看著成渝道：“垃圾站那裏，是整個校園內最危險的地方，裏面究竟有什麽，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記得以前林漾說過，瘋狗便是從那裏出來的。你要小心。”

“嗯。”

成渝看了一眼眾人，而後跳上操場圍墻，憑借生死簿的那把長劍，又重新殺出一條血路出來。

他能感應到此刻李鬼的位置，以及他的心情。

李鬼在害怕。

垃圾站內，估計是有著他們都不知道的東西，能讓李鬼害怕的，顧時必然是遭遇了危險。

成渝不待細究，立馬加快速度。

******

垃圾站內。

顧時此刻已經被人圍了。

而圍著他的不是那群怪物，也不是瘋狗，而是他曾經的隊友。

徐寅、徐婷、尤佳、王洛、老K、金科等六人在魔術師張沖的指揮下，不斷變化著方位攻擊顧時。

李鬼因為是木偶機械行動不便，被張沖限制住身形後，連接到銷毀管道程序。

被鐵鏈所在上面無法掙脫。

顧時看著十分著急。

可即便如此，雙刀在手，面對昔日的隊友，顧時心中還是無法下手。

李鬼身上的警報器一直響個不停，顯示屏更是紅黑切換不斷。

成渝心中感知到李鬼的痛苦，拼了命似的往垃圾站趕。

終於在李鬼被銷毀前，斬斷了他身上的鎖鏈。

李鬼丟了一只腿。

雖然他不是人，不會哭泣，但成渝看著還是心疼。

問了一句：“疼不？”

李鬼的顯示屏恢覆正常，露出一個笑臉。

掃描了成渝後，緩緩道：“回、主、人、不、疼。”

成渝剛松一口氣的時候，一把長刀直劈面門而來，他迅速抽出長劍格擋，鏗鏘一聲交擊，兩人各自後退。

他這才看清對方是誰。

“張沖？”

成渝心中困惑不已：“你不是早就失蹤了嗎？”

張沖看著淡淡一笑。

那笑意意味不明。

成渝這時才想起生死簿對他說過的話：

——“看來你並沒有看透整個游戲真正的規則，那我來告訴你。其一，中文系紅樓篇中，你們被帶走的那個人，不應該是徐寅，而是尤佳。其二，西游篇外語系那個消失的魔術師，以及留下來替你們答題的徐婷。其三，死在水滸課題實驗樓內外的老K以及尤佳王洛。最後，便是在出這幻境空城三國殺劇本的時候，因為不聽話而召喚出沈睡百年多金蛇的金科。你難道就沒有想想，這一切是為什麽？難道僅僅只是因為他們運氣不好。你們運氣好而已？”

這番話如今再看，成渝只覺得脊背發涼。

那時的他，以為這一切都是生死簿和成峰設計的，但事實上，他還忘了一個重要信息。

那便是，這兩個世界之間的聯系和建立，另外一方是誰？

他一直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

“不失蹤的話，怎麽能看著你們在這裏四處蹦跶，毀壞我所創造的一切。”張沖看著成渝恨得牙咬切齒：“如果不是因為你，我創造的這個世界多美好，他們會一直存在下去。”

成渝劍指他，怒罵：“我看你是瘋了！把現實世界的人拖到這個虛擬的世界，讓他們在這裏被折磨被殺戮，你所創造出來的這個世界只是你自己的一己私利而已。”

怪不得生死簿有了自主意識，痛恨這裏的一切。

原來他們從一開始，就註定了這樣的結局。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竟然是和成渝同世界的張沖所為。

砰——

不遠處的打鬥吸引了成渝的註意。

張沖看著那邊道：“送給你的見面禮。”

成渝轉頭看去，他的顧時正在被老K等人圍攻。

“……”成渝目光敏銳察覺到老K等人的神智似乎全無。

顧時也趁著他們攻擊的空檔瞧見了成渝，便沖著他喊道：“別管我，殺了張沖，主控室內有阻止瘋狗不斷覆制的程序，毀了它！”

成渝沒法忽視顧時現在的情況。盡管他心裏清楚顧時讓自己去做的事情有多重要。

可那人滿身傷口，還是讓成渝觸目驚心。

“快去！”顧時又一次喊道，“我能對付他們。”

終於，成渝閉眼沈了一口氣，再睜眼，便是殺伐倏起。

陰陽生死簿長劍祭出，垃圾站整個為之震蕩：“張沖，你可有悔？”長劍雙手舉起，肅殺之氣瞬間充盈整個垃圾站。

就連與顧時纏鬥的老K等人也收到了影響。

張沖看著成渝，繼續堅持著：“不悔。共沈淪是我的宿命，也是你們的。”他擡起手，手中機器亮了出來，只不過在按下去之前，被成渝斬斷了手臂。

李鬼默契地伸長機械臂抓住張沖的斷臂，很快便拆除了那個開關。

“既如此，那我便送你一程！”

語落，成渝手中的長劍再次揮動，體內殘餘的生死簿力量加持，讓他的動作快準狠，張沖即便再是有魔術手的身手加持，也躲不過。

長劍將他一劍貫穿，掉在了他原本綁住李鬼的那臺機器上，機器忽然動起來，張沖的屍身掉進去被粉碎。

張沖死後，圍攻顧時的老K等人也瞬間停手。

成渝一腳踹開主控室的門，毀掉了顧時口中所說的程序。轉身之際，顧時依靠在門邊，帶著微微笑意，看著他。

兩人相對無言，只是都笑著。

許久之後，李鬼單腿蹦蹦跳跳到兩人面前，指了指樓下身形未動的老K等人：“靈、魂。”

兩人對視一眼，立刻意識到老K等人的靈魂與這裏其他人被奪走的不一樣。

成渝捏著下巴想了很久，才明白。

他隨即來到眾人面前，釋放出自己身上剩餘的生死簿殘留靈魂之力。

果然，不久後，大家都慢慢恢覆意識。

“我們該走了。”成渝說，“去找姥姥他們匯合，然後帶大家一起出去。”

顧時看著有些虛弱的人，因為釋放生死簿殘留的靈魂之力，使得成渝現在身體非常虛弱，幾乎站都站不穩。

顧時一把抱起人，看著懷裏驚恐的人，說：“安靜點，你需要休息。”

“哦。那你背著我吧，抱著挺怪的。”成渝有些臉紅。

顧時看了他一眼，輕道：“好。”

“你知道怎麽回去？”顧時問。

成渝趴在他的背上，說：“還記得我們曾經去取快遞的那個地方嗎？”

“記得。”

成渝說：“那裏有個深不見底的洞，就是這個世界的BUG。”

顧時背著成渝慢慢走在路上。

李鬼和老K回去操場負責通知大家。其餘人遠遠跟著他們倆。

回去的路，好像格外漫長。

雖然幾大建築物已經消失不見了，但成渝心中卻是有一條路，能找到原來的快遞站。

一路上，徐寅和徐婷他們都留下記號，方便姥姥他們跟著記號追上來。

而那些瘋狗在成渝銷毀主程序的時候，就已經徹底報廢了。

因為他們只是一堆廢銅爛鐵。

夜晚來臨，微風漸起。

成渝趴在顧時的背上小睡了一會兒。他們一路都走的很慢。

“星星真好看。”成渝擡頭望著天邊。

顧時停下腳步，“你醒了。”

“嗯。”成渝蹭蹭他的脖子，還故意在人耳邊吹了一口氣，“怎麽不叫我，差點錯過這麽好看的風景。”

顧時將人放下來，回頭對身後的人說：“先休息一會兒吧。”

眾人於是停下腳步休息。

成渝繼續靠在顧時的肩膀上，看著滿天星空，微微一笑。

回想起他們這一路經歷的事情，看著身邊的人，說：“顧時，我們以後要永遠在一起，再也不要分開了。”

顧時將人環住，在他額間輕輕落下一吻，而後看著天邊，說：“星空不墜，地老天荒。”

成渝噗嗤一聲笑了，看著有些正經的人，調侃了一句：“你這算是表白嗎？”

“如果你希望，那就是。”顧時看著他。

清風拂過兩人的臉龐，成渝往顧時懷裏拱了拱，顧時將他緊緊圈住。滿天的繁星點點，就像是為他們這段宿命劃下一個短暫的句號。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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