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只巨獸看見樓衍手中的劍，紛紛後退一步，然後朝著他手中的那把陰陽生死符長劍下跪參拜。

成渝後退一步，背剛好撞上顧時的胸膛。他轉頭一看，剛好對上顧時的明眸皓齒，以及那張被刀刻斧鑿的冷峻臉龐。

對方將他一把抓住，扶穩，然後關切道：“沒事吧？”

成渝臉上一燙，低頭瞧見對方的另外一只手放在自己腰上的時候，瞬間像個煮熟的皮皮蝦一樣，他打開對方放在自己腰上的爪子，從顧時身邊飛快地撤離，足足離開五米遠，他深呼吸了幾次，才平靜下來。

只不過他平靜下來了，某人反倒是無法平靜了。顧時低頭看著自己被成渝打紅的手指，眼神中多了幾分落幕，他瞥向離自己五米左右距離的成渝，冷峻的臉上，此刻夾雜著一絲絲委屈。

長風一吹，帶動空氣中的浮塵。吹進他的眼中，瞬間，變得微紅起來。

成渝擡眼的剎那，便瞧見顧時那雙微紅的眼眶，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看向自己，就好像自己是個負心漢，他是個被甩的小可憐。

當著大家的面，成渝受不了顧時用這種眼神看向自己。畢竟他們剛才的情況，大家也都看見了。難免不會多想。

於是，成渝沖著顧時喊道：“別用那副委委屈屈的表情看著我，搞得大家都以為我把你給怎麽了似的。我告訴你，顧時，你、你以後離我遠點。”

顧時一楞，隨即上前，不顧眾人的眼神，走到成渝身邊，看著他那雙桀驁不馴的眼神，問道：“有多遠？”

這句話，瞬間讓成渝炸毛。

他一把推開人，轉頭回身怒道：“誰、誰管你多遠，反正你不許挨著小爺便是！”

“我知道了。”身後，顧時沈聲回答。

一行人進了圖書館後，樓衍就將陰陽生死符長劍從身上取下，懸立於圖書館大門中間。

眾人疑惑。

成渝更是直接發問：“你這是做什麽？！”

顧時看著那柄長劍，沈默不語。成渝既然已經開口問了，那他也就沒有必要問了。他心中期待的答案，便是成渝所要的答案。

樓衍背著大家，站在逆光的門口，一面向陽，一面置身黑暗。頭頂上方，便是那柄長劍。他雙手疊放在胸前，口中喃喃自語，像是在念著某種咒語。

劍光四散開來的一瞬間，顧時大喊一聲：“別看！”然後一把拉過成渝，護住他的雙眼，將人緊緊護在懷中。

“怎、怎麽了？”成渝感到顧時的身體在顫抖，在害怕。這是他第一次從這個男人身上感受到害怕。

能讓顧時這樣的人害怕的東西，會是什麽？

成渝等了好久，見四周沒有動靜，安靜地有些心裏發慌。他試著掙紮了一下，但由於顧時抱得太緊，他沒有掙脫開。

無奈之下，他只好對對方講理。他說：“顧時，你先放開我好嗎？”

等了一會兒，遮住雙目的手和攬住腰身的手，沒有一個是松開的。還比之前更緊了。

見鬼！

成渝雙手握拳，準備給顧時一拳一個教訓時，卻忽聞耳邊傳來哭泣聲。

“顧時，你不能這麽不講理，你先放開我，咱們有話......”

顧時一個手刀將人劈暈。

成渝身子軟軟的倒了下去，他立刻接住。

陰陽生死符長劍封印的是生死簿的一縷魂魄，以及他肢解自己的畫面。

顧時不想成渝看見這種場景。

因為那是他的噩夢，是成渝的地獄。

這無比黑暗的世界，他們二人，有一個人墜落便可，另外一個就向著光努力奔跑吧，帶著兩人的小小夢想，享受人間的四季，歡聲笑語，酸甜苦辣，生老病死。

平凡而又真實可貴的人生。

能看到這個畫面的，人不多。樓衍是一個，顧時和成渝在其中。

剩下的人，畫面出來的時候，雙眼都是無神的。只有其中某個眸子在顧時和樓衍沒有察覺的情況下，微微轉動了下。

“原來生死簿真的沒死。”

那從長劍被解封出來的魂魄，循著成渝的身體而去，由眉心進入他的身體。在進入的一瞬間，那縷魂魄沖著顧時笑了笑。

顧時目光轉向樓衍，說：“原來你才是長劍的守護者，那林漾......林漾一心求死，是你安排的？！”

“不。我只是告訴了林漾他的身世，至於其他的，都是他自己揣摩的。我雖是長劍的守護者，但也是長劍的殉葬者。此劍不出，我不死不滅。此劍既出，那我這渾渾噩噩的生命，便已然走到盡頭。”樓衍轉身，看著顧時道：“我只是不明白，大人為何會看上你？”

“我們跟隨他那麽久，一起在黑暗世界中闖蕩。明明一切都按照我們設定好的軌道進行著，為什麽你一來，所有的東西都變了樣？我心中雖然知道大人會有所改變，但我沒有想到的是，這個改變的觸發原因，竟然是你這個微不足道的小孩。”

“大人為了你，放棄我們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世界。你知道，那是我們多少人的心血嗎？”

“這裏的一切，難道從一開始不就是錯的嘛？”顧時抱起成渝，緩慢轉身，走了幾步後，他停下，背對著樓衍說：“如果他是幡然醒悟，浪子回頭，那你們的執著還有意義嗎？如果從一開始就是錯的，你們殘害了這多的人，可曾有過愧疚？”

顧時轉頭：“樓主任。人不能老陷在回憶裏，人得往前看。我們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冷冰冰的機器。”

說完，他抱著成渝緩慢離開。

沒走幾步，就聽見樓衍叫住他：“顧時！”

“還有什麽要說的？”顧時沒有轉身，只是背對著樓衍，淡淡地問。

樓衍抿了抿唇，看向他問道：“你說人要往前看，那你呢？為什麽要一直尋找過去？”

顧時渾身一怔，有那麽一瞬間的恍惚。而後低頭，看向懷中昏睡的人，嘴角上彎，輕道：“為了和過去鄭重的告別，為了接下來的新生活。”

樓衍口中重覆著顧時說的話，忽而笑笑，隨即一個響指，眾人紛紛恢覆過來。

最先看見顧時的姥姥立刻轉身沖著他們過去，其他人也立馬跟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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