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繼續平緩的向前滑行，沒多久，我和左少東即將結婚的消息傳的人盡皆知。其實那個時候他的父母還沒正式和我爸媽碰面，結婚一事也僅存在於口頭知會而已，公司裏相熟的同事倒開始積極打聽婚期了。

這期間聽到一個傳聞：程思成出車禍了，出事原因是酒後駕車。

“酒後不駕車這個規定我記得很清楚！”他的話突然躍入腦海，想不到這樣一個人都會出事。“狐貍”是“腳滑”的，他曾經講過的笑話，當日在氣頭上不懂得欣賞，現在回味起來當真是好笑的一塌糊塗。

可是再好笑又怎麽樣？我們兩個是再也回不到從前了。連親口去詢問他的近況都覺得扭捏，於是只得從路邊社聽說。不過路邊社的信用不怎麽樣，一會發布說他撞成了植物人，一會又跳出來辟謠說傷的不重，半道又更改成了半身不遂。

不管如何，他應該是沒有生命之虞的，否則人事部那群小姑娘早哭開了，想通之後也就不再糾結與此。

下班原本和左少東約了一起晚餐，結果他因為公事不能赴約。我竟然沒有一絲惱意，極為平和的接受了他缺席的事實，轉而約了同事一道吃飯逛街。

晚上很意外地看到左少東等在樓下，頎長的身影融在清冷的燈光下，像是不真實的幻象。先確定手機上沒有未接來電，這才理直氣壯的發問：“你怎麽會在這裏？”

“等你！”

因這話發懵，語無倫次之下我冒了一句：“謝謝！”他聞言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猶如冰封的湖面一夜回春，輕聲道：“不客氣！”

說完，我們兩個相對大笑起來。笑了一會，他道：“這麽晚，去哪了？”

“和同事一起逛街！”朝他亮了下戰利品，輕快回道：“你呢？什麽公事？”

“升職！”

“恭喜！”

他微微皺眉，無奈道：“唐珊，你不能換一種說話方式嗎？”

“好吧，這個周末我同學結婚，你要抽出時間陪我回去參加！”他點頭頷首，突然走近幾步，一個極輕的吻落在我的額頭，“晚安！”

“晚安！”楞了半晌才記得向他遠去的背影揮手致詞，他說得對，這世界上沒有誰非誰不可，心裏的那個人總會在時間的幫助下模糊了面容。

周末，潘佳妮和張超的婚禮，左少東陪我一起去了。想不到程思成也出席了，共坐一桌，他倒沒有多少尷尬難言的樣子，和其他同學說的熱火朝天之際也不忘和左少東私下交談一兩句。酒過半旬，新郎新娘下來敬酒，做伴娘的女同學還和他調笑了一番。

“MD！”出口成臟不是本人的愛好，不過兔子急了也咬人。身邊的左少東聞言有些愕然：“怎麽了？”

“眼裏進臟東西了！”低頭拿紙巾擦眼睛，以掩飾剛剛的激動。

“這個臟！”左少東奪過了我手裏的東西，擡起我的下頜，細細端詳了一番，道：“眼睛都揉紅了，別擦了。真的難受我們一會去醫院看看！”

“不需要，我去洗手間一下。”掙開他的手，返身往洗手間走去。

“我有這麽可怕嗎？”走了沒幾步，程思成的聲音隨風入耳，已是盛夏時分，卻沒來由的背後一涼。忍住轉身的欲望輕聲道：“你以為自己是國寶啊？還想人見人愛不成？”

“你真的決定嫁給他了？”突兀的問題引得我回頭，身後他的眼睛燦如星辰一如往昔，只是臉上微有疲意。努力壓下心頭的悸動，逼自己冷然以對：“是啊！到時候不會忘記老同學的，你記得準備個大點的紅包。”

“……好！”他點頭，嘴角扯起一抹熟悉的笑痕。看著那笑沒來由的心酸，“你不是沒辦法面對我嗎？還敢來？”

程思成顯是一楞，見此我不再搭理，一路進了女洗手間。

在龍頭下洗手的時候，做伴娘的女同學恰好進來，看到我有些神秘的靠上來：“問你個事啊，你和程思成一個公司的，可知道他有沒有女朋友？”

“沒有！”淡然的話語卻勾出了心底的感傷，想愛的人就在眼前，卻因著那些莫名的東西生生割裂，就連爭取的機會都沒有。

從洗手間回來，酒席差不多散了，拿了喜糖大家紛紛告別。站在路邊等左少東開車過來之際聽趙穎在耳邊低語：“親愛的，你和小程同學怎麽了？”

“誰和誰啊？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

“騙誰啊，剛剛伴娘小菲和他說笑了兩句，你瞪的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你才眼睛脫窗，滾！”惱羞成怒，我推了她一把。

“這話不能亂說，唐珊現在有男朋友的！”李真在一旁扶住趙穎，打起了圓場。她瞪了他一眼，也沒再多話。不多久，左少東的車來了，三步並作兩步爬上副駕駛位，連再見也沒說就走了。

坐在車裏好一會，左少東都沒問，只有我出聲打破這詭異的安靜：“你為什麽不問我怎麽了？”

“你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他專註開車，淡然答。

“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幼稚？”

“不會。”

“你會不會覺得我很白癡？”

“不會！”

“你會不會討厭我？”

“我確定自己不是被虐狂，不會自討苦吃的和一個討厭的人在一起。”

“那如果我是個放羊的孩子呢？一直在說狼來了，狼來了，如果有一天狼真的來了，你還會來救我嗎？”

“不會！”

這一次，他的回答出乎意料的冷漠，我掉頭看去，他臉上滿是街邊的霓虹光影，看不清表情。不管是好意還是惡意，每個人都討厭被欺騙，他的答案也是在情理之中。何況，我們並不是基於愛情的基礎在一起，想到此，心下莫名松了一口氣。

晚上破天荒的夢到了陸奕，還是年少時的樣貌，開口說的卻是程思成的臺詞：“我不能面對你。”

渾渾噩噩的醒來，起床喝了杯水，突然想起母親說陸奕和孫巧巧的孩子這個夏季就要出生了。回房的時候不慎在床腳磕了一下，疼出一身冷汗。摸到床邊的手機想看時間，卻收到一個新的短信，發件人是程思成，時間是淩晨兩點左右。

頓了一會，打開——

空白，一片空白，沒有一個字節。看來，他也不知道該對我說什麽。就像我們之間的關系，說是面臨嫁娶的男女朋友，其實就是空白。

“你是個混蛋！”不知道是因為腳上的痛意作祟還是意識仍殘留在剛剛的夢裏，回覆了五個字過去。躺回床上，竟是翻來覆去再睡不著。原來放羊的孩子連自己都騙了，狼早就來了，還一直沒走。

“現在說什麽還有用嗎？”他的短信回覆的很快，內容也很出乎我的意料。

“你不是獵人！”這樣的內容很是無聊，編輯完文字，我按下了刪除鍵，沒再搭理那個短信。終有一天，放羊的孩子發現自己什麽都沒有了。即使獵人來了，也於事無補。沒有了羊，放羊的孩子或許可以改行去放牛或打豬草，反正一樣是要生活下去的。

過了會，程思成居然打了電話過來，想都沒想就按了拒接鍵。再響再按，按了他再打，來回幾次後我終於受不了的拔了電板。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隨

蟲兒飛

花兒睡

睡醒了就該忘記這一切。

作者有話要說： 卡文了……卡的很銷魂~

很銷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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