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還未開始便結束

關燈
天氣預報接連報道有冷空氣抵達,提醒市民註意降溫保暖,於是三天之後,這氣溫指針就像剛剛發現地球有引力一般“呼啦”掉到了零度以下。

晚上一個人開著電視吃晚飯,聽著那邊天氣預報說近期要下雨,我又一次發揮了自己傑出的聯想和回憶能力,憶起第一次在大□動會開幕之際,輔導員望著頭頂陰惻惻的烏雲幸災樂禍說:“同學們,大氣系的人又沒有報準天氣,我們歡呼吧!”

其實很不明白大氣系預報不準我們有什麽理由去歡呼,旁邊準備了很多扇子和清涼油的班長倒是一臉悲淒的道:“完了,我一會上哪找這麽多雨具啊!”

可惜那是在7年前,要是現在,我一定會安慰他,你找的是雨具又不是餐具,別太擔心。

吃完飯洗了碗,楊雨剛好回家。

剛進門,來不及換鞋的她直接開口道:“你現在有沒有時間?”

“啊!有。”我沖幹凈手上的泡沫,疑惑的看著她。

“我想你要開始尋找合租者了!”她在沙發上坐下,隨意的撥了把頭發,我這才看到那原本及腰的烏發已經慘遭腰斬,被栗色染發劑掩蓋了原本的模樣。

我在她身邊坐下,問道:“你準備回家嗎?”

“回家?那種小地方,我是不會想再回去的了。”

我下意識出口:“那你去哪?”

她若有所思望了我一眼,“總之,我不想再呆在這裏。”

“哦!”我點頭,知道她不會再說什麽也就不再多話。

晚上,照例接到李健的電話。

“唐珊,晚飯吃沒?吃的什麽?今天我媽做了西湖醋魚,味道很不錯。”

“你很無聊!”

“你覺得無聊?那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喵了個咪的,心裏粗魯大罵。出口的聲音還是保持著平日的淡然:“這麽冷的天,還是算了吧。”

“對啊,天很冷。你要註意啊,多穿些衣服,還有我們公司最近感冒的人很多,空氣也不好,你平日記得喝水,別一天到晚呆在辦公室裏。……”

聽他在那喋喋不休,我忍不住朝天翻白眼。

老話說的好,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別說什麽我不知道,他就來追我這種事了,我要真硬了心腸不理不睬,他也不至於如此大膽糾纏。正是因為我的心軟和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小虛榮,無形中放任情況到了今日這種地步。

第二天和思瑩說這事,那丫頭想了半天貢獻了一個讓我哭笑不得的主意:“隨便找個男性友人去忽悠他。”

雖然口裏罵著她異想天開,但是我心裏卻真開始考慮這件事的可操作性。

男性友人?!劉暢,郭天容,程思成……左少東,因為住在一個小區的關系,扔垃圾或散步時碰上他的時間多了,我覺得我們的關系也慢慢融洽了起來,但是也到不了稱兄道弟的地步啊。

想著我就哀嘆起來,自己當真是人品有問題。身邊居然連個能稱得上關系良好的藍顏知己都沒有,我將姚靜要的東西拿給她回來後就一直趴在桌子上扮化石。

“餵,怎麽出差回家就一副低氣壓的樣子?”

見是程思成,我遂擡了下巴問:“你說我是不是很慘?”

“怎麽說?”他聞言停下往自己辦公室去的腳步,好奇不已的看住我。

“我居然找不到一個可以商量的藍顏知己!”

“藍顏知己?!你要藍顏知己幹嗎?”

“炒著吃!”我哀怨的看他一眼,繼續趴到桌子上去裝出土文物。他聳聳肩,自己往辦公室去了。

周六晚上,初中同學聚會。

因為當年的就學區入學原則,從小學到初中的同學基本上都是多年老鄰居。打小就玩在一起,吃在一處,甚至睡在一床過,相互之間也算知根知底,見面之後免不了要互揭老底,攻擊取笑一番。我家思瑩和他們大多數也是認識的,只不過不屬同班,故不在我們這次的聚會範圍內。

舊友重逢的我正與旁人說的起勁,聚會發起人,現在銀行工作的徐晶晶靠上來挽了我的胳膊拉到一邊擠眉弄眼道:“珊珊!告訴你個消息,今晚有個神秘來賓!”

“什麽神秘來賓?”我笑著看她。

“你猜啊!”徐晶晶望著我只是笑,並不回答。

我臉上雖然帶著笑,神經卻高度緊張:“不會是我們班主任吧。”

“去你的!沒創意,很多人一猜就猜出來了,你怎麽就猜不著?還虧你們以前青梅竹馬過呢?”

我怔怔的看她,疑惑著那個“青梅竹馬”。

我的青梅竹馬似乎和書上的不同,他從來沒有像超人一樣保護過我,也沒有做漂亮的花環送給我,更不曾許下什麽等一輩子的諾言。

他只是陪著我長大,在我所能回憶起來的每個細小的過往裏尋到他的身影。

此時因為有新同學的到來,引爆了場內熱烈的氣氛。我遠遠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聽眾人們七嘴八舌:

“你怎麽來了?”

“天吶天吶,好久不見,陸奕你小子終於舍得回來了?”

“陸同學,我還當你不屑和我們為伍呢!”

“不容易啊,我終於在有生之年又看到你了。”

“陸奕!你長高了嘛!”

……

徐晶晶拉著我往人群中擠去,抑制不住的激動:“快快,我們也去調戲調戲那個冰小子。”

細細長長的眼睛,線條略微僵硬的唇線,挺直的鼻梁上架著代表書卷氣的眼鏡。他就這樣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站在人群中,如聚光燈一般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陸奕,你好!”我看到他鏡片上的自己,維持著淡然疏離的笑。

“嗯!”他微微頷首,轉而和身邊的男同學交談。

找不到插嘴的機會,我索性退出人群在邊上站著,感覺就像是回到了幼時。他跑來我家,明明是找我玩,最後卻各自和其他人玩成一團。不過,中途他會突然跳過來搗亂,不把我惹毛不罷休。於是,就演變成了男女生的大混戰。十幾個小毛孩像瘋子一般在弄堂小巷裏你追我趕,那時候車子沒這麽多,天空比現在藍,大人不用擔心我們會出意外,沿途的老爺爺老奶奶會笑著提醒我們註意安全。

這樣如水晶糖果般透明無憂的時光一去不覆返了,眼前的我們再不是當年的模樣。

我們都變了,走了,於是我再也找不到我的木頭人。

突兀的接觸到陸奕無意識飄過來的眼神,我忍不住心慌意亂,找了個借口往廁所去了。

從廁所出來,迎面居然撞上了他。

我措手不及,大腦一片空白下出口的話像是人肉覆讀機一般淡而無味:“好久不見!”

“……”他的唇線因為我的話有了波動,微微開合:“還好。”

“你最近怎麽樣?”眼看他要和我錯身而過,我覺得心口滲出絲絲縷縷的痛。

他頓住了,那細細長長的眼望了我一會,微微頷首。

“……”我一時無話可說,只是傻傻的回看他。

“這次回來是想通知大家,我要結婚了。”

胸腔的痛隨著這句話擴散到全身,直至漫過我的眼睛,侵入我的大腦中樞,控制住我的語言系統:“當年你為什麽不回信?”

他臉上掠過一絲怔楞,眉頭微微蹙起,那雙細長的眼中帶了些迷茫。

我有些喘不過氣的窒息感,深呼吸了幾下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大一那年,你為什麽突然就斷了聯系。”

他盯著我半晌,眼中翻騰著我看不懂的深意。良久,才垂了眼說:“哦,那個啊。不高興了!”

最正常不過的答案,早已料到,可是胸腔中噴湧而出的痛和怨卻是未曾想到的。

“我果然是個傻瓜,因為你不高興回覆的一封信想了7年。”

陸奕似乎想說些什麽,只是唇線翕動了一番還是沒有出聲。看著他逐漸遠去的身影,我不知道該說是自己傻還是呆,用7年的青春年華維系這樣一份虛無縹緲的感情。

我開始懷疑生命存在的意義,已經無力面對這個啼笑皆非卻現實無比的結果。有些後悔提出那個問題,如果一輩子不知道答案,那該多好。還可以將那夜擋在我身前的背影永遠鐫刻在心底。

這是上天對我的懲罰嗎?讓我知道,生活是怎生的現實,不是小說,不會有我要的結果。提醒我認清楚眼前。

我們的故事,還未開始便已結束。

作者有話要說: 修文是個力氣活……

我徹底腦殘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