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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軍人和老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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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村委樓的會堂有一場集體婚禮,村委就讓村子裏新來的老外和軍人軍屬一起參加,就當是接風,也讓這些人見見村裏的人家,省得再去另辦一場見面會。村委們的算盤打得啪啪響。

結婚的新人中有一個是陳鑫發家的親戚,他和趙小平就帶著倆老外去赴宴。傑克和裏奧到了陳鑫發家被熱情款待了一頓,稍作休整後又去參加晚宴,繼續吃喝。久違的吃飽喝足生活,讓他們倆有種終於回歸正常人生的感覺。

傑克和裏奧他們那些M國人從政府新聞正式得知災難信息時都懵了一下。然後大家都忙著購物,街上有些地方還很危險,時不時有槍聲傳出來。有些人等不及政府組織就自主撤退,大多人是想著逃離M國,去投靠鄰國的親友。但他們都知道,鄰國到時候也不會好過,這場大災難是世界性的,預計要持續很久。世界之大,他們竟然有無處藏身的感覺。

沒多久他們接到了華國大使館的電話,使館的人問他們願意不願意到華國避難。華國他們現在都很熟悉了,是這幾個月來世界新聞的焦點,據說一直在為大型災難做應災措施,連國內經濟發展都不顧,看起來就只有這個國家最早做了準備。既然有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可去,他們都同意了。接著他們就收拾了行李,到華國大使館集中,然後一起填了些表格,同時到M國政府那裏登記了些信息,接著很快就被華國的包機送走了。這一連串在M國的事情他們在飛機上回想起來,都覺得人生像是一場快速前進的電影。

他們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在機場的辦事部門填了些信息,被發了新戶口本,然後就馬不停蹄地從機場坐高速到市裏,接著換車到達鄉鎮小車站。最後他們沒有停留接著換車,坐半個多小時的彎繞山路,才到達他們被告知的避難村子。一路上他們行程匆匆,就隨便吃了點幹糧和水,連澡都沒洗,但大家也知道事態緊急,都默默忍受著。M國和華國到處都是匆匆忙碌的人,大家都在搶時間,他們深知這一點,也很配合華國人的安排。

對比M國人們現在亂糟糟如無頭蒼蠅的情況,華國不要好太多,而且看樣子這個村子更好,設施齊全專業,建設得還挺有規模的。傑克和裏奧非常慶幸能到華國避難和被分配到這裏,其他同車的M國人在晚宴交流時也深有同感。

村委們組織會外語的村民,連夜趕制了外文和華文對照的村規手冊,和一本老外專用的大崗村生活指南,方便老外們熟悉村裏。村委也向村民們事先好說了,就當老外們是普通村民,一樣和大夥勞動,憑幹活掙工分,不享受超村民待遇。政府給前來避難的老外們頒發了老外專用戶口,村裏為了方便老外們的安家落戶,也給他們發放村民卡和信譽卡。

老外們統一屬於外戶,掛在村主任的戶口之下。本來村委想讓他們跟隨村長戶口,結果村長連連推辭,說他不會外語,就推給了大學本科畢業的村主任,說村幹部中,就村主任學歷最高,這外戶管理,非他莫屬。村主任只得默默把他們全收了。他一邊收一邊心裏在流淚,天知道自從他下鄉當了村幹部後,就沒有說過外文,以前學的差不多忘光了。

來村子裏的老外除了自己的行李,帶來的物資很少,為了不至於讓他們一來村裏生活就餓死,村子先給他們分了一些口糧,當然這是要扣工分的(邵文柏原話),還給他們的村民卡設置了高額度的月工分透支額。工分的月透支額本來是跟信譽度相掛鉤的,現在就只得為老外們開了特例。至於房子,就安排老外們住著,不分配到他們個人名下了,每個月村委的住房管理處會扣他們一點工分當房租。後來沒多久老外們熟悉了村裏生活,要求落戶村裏,應著他們的要求,村委才把房子分配到他們家庭中,從他們的村民卡扣了巨額工分。

老外們從村規知道了工分卡可以在村裏的大超市購物後,就高高興興地刷了一堆生活必需品回來,對他們在村裏還沒有開始掙工分,就背負上了巨大債務毫不在意。而且老外們聽說欠的工分可以靠以後的工作慢慢還,沒有限期後就更高興地刷卡了。

原住村民們第一天就深深感覺到,他們跟老外確實不是一個大腦回路的。

現在原住村民們對工分是盡可能地積攢,除了刷房子,吃吃食堂,買點生活必需品,別的能不花就不花,留著以後支付水電雜費。外來村民們大多在還沒有還清房子的巨債前是惦量著花的。只有老外,也只有用慣了信用卡的老外,在村子裏無產(房子)、無錢(工分)、無物(糧食)的情況下,還能毫無壓力地在超市刷刷刷。

陳鑫發和趙小平帶著倆老外在超市采購,看到他們的卡在刷卡機上顯示的負分,嚇得說什麽也不讓他們再用自己的卡刷,而是搶著用自己的卡替他們付工分。他倆是原住村民,在超市消費得少,大多物品還有額度可刷,就當是送給老外們的安家禮物了。

倆老外如今跟趙小平連說帶劃能交流了,跟陳鑫發用點手勢可以領悟一些意思,知道他們的意思後,很高興地說他倆以後再回請。

陳鑫發對趙小平說:“他們能少欠點債我就謝天謝地了,也不指望他們回請了。”這麽大一筆債,哪天能還完哦。他顯然忘記了債多不怕愁這句老話,但這群老外跟之前村裏那幫偷懶不上工的欠錢大爺是不一樣的,人老外壓根不管這叫負債,人家叫花未來的錢。

第二天傑克和裏奧在陳鑫發家吃過早餐,高高興興地跟向導孫青竹去領工種上工掙工分了。趙小平本想跟著去的,無奈他自己還要上工,只得依依不舍地看著孫青竹遠去的背影。

傑克是學畜牧養殖的,被分到村裏的牲畜飼養所,裏奧是學農業高科種植的,專攻無土化栽培,被分到溫室實驗所裏,都是固定崗位人員的工種,工分還挺高的。陳鑫發知道後,才松了口氣,覺得倆老外有望能早日還清債務。

從M國撤到華國的老外們是大使館的人提前幾個月看好的,對華國無惡感或態度友好的專業技術人才,所以這些老外對華國能提前準備抗災除了佩服感嘆外,也沒別的負面情緒,有些還大罵自己國家浪費納稅人的錢,說他們政府每年花費巨額的資金監測紅石公園,得到的結果卻不比幾個提早準備的國家好。

老外們在村子裏住下後,開始是向導帶著上工,熟悉了幾天環境,就自己去上工掙工分了,村裏一部分村民是從海外回來或都懂一點外文,跟他們交流不成問題。村委特意為他們開設了華文班,老外們除了掙工分,晚上還去上華文課。

現在的太陽日照時間還是很長,村子裏的作息時間也跟著調整。早上天一亮人們就起床,五六點上工,中午十二點收工,下午太熱,一般是有需要的才開工,一部分工作就不安排開工了。收工後村民們趁著日頭還在,都不顧太陽曬著,紛紛去忙自己家的活。傑克和裏奧下了工,就跟著陳鑫發一家幹各種農家活。倆老外吃得多,但幹活力氣也大,幾大麻袋的紅薯眉頭都不皺,兩人輕松搬上板車,輕松拉走。自從倆老外來了陳家,陳鑫發父子省了不少體力活,陳父幹脆就專心在家忙活,編竹器做紅薯幹。

村委跟村民們說過,不用特意照顧老外們的口味,家裏該吃什麽就吃什麽,讓老外跟著吃就好。他們也要趁早適應村裏早上白粥窩窩頭鹹菜,中午和晚上吃米飯的飲食。要是依著老外們的飲食習慣,光吃肉就得把村子吃窮。

陳鑫發父親為了方便傑克和裏奧吃飯,給他們配備了叉子和羹匙,都是用竹子現做的。但倆老外為了隨鄉入俗,笨拙地用起筷子,實在夾不好,就和羹匙配合著吃,叉子是棄之不用了。

最後來的一批軍人都納入大崗村軍隊統一領導管理,家屬們分別在大崗村和三個鄰村隨軍安置下來。等安置完這批人,村委們終於松了一口氣,感覺終於要停止來新人-建房-來新人-建房的節奏。哪怕村委之前將基地規劃得再周詳,也想不到有那麽多後續尾巴,怎麽也甩不幹凈的感覺。

邵老爺子在邵二叔家招待了邵安陽的朋友周至誠一家三口和另外幾家軍人和家眷。

周至誠除了自家的父母哥嫂和妻女,還有妻子的父母,嫂子父母家以及他們的兒女幾戶人家,加起有二十多口人,也虧得邵文柏的房子夠大,地基面積接近兩百平米,這才把一夥人容納下來。

周至誠今年接近四十歲,跟邵安陽差不多的年紀,女兒才上小學。他常年在國外替國家從事一些秘密工作,妻子張梅欣帶著女兒在城市裏跟她父母住在一起,等著政府對軍屬的後續安置。

在周至誠還在國外往國內趕的時候,邵安陽得知政府安排這最後一批軍屬有點困難,就打電話跟大崗村和另外兩個兄弟避難點溝通了一下,確認可以幫忙接收的人數後,再跟軍裏的領導聯系,說老家的村子可以分擔一批人。跟領導們確認好安置名額和地點後,邵安陽聯系到張梅欣,讓她趕緊準備好行李,到時候和周至誠到他老家鄉下的部隊安置。

如今城裏很多居民是聚居在避難所裏,分到房子的居民是幾家人合住,都好不到哪裏去。居民們按著戶口名額領用限量的水和糧食,還要每天出工建避難所和配套工程,日子與以前相比不太好過。

張梅欣聽到邵安陽說她們一家可以到鄉下住,還可以帶上父母,就跟公婆和父母說了。張梅欣想著鄉下再不好,也是人少地多的地方,帶著四個老人,擠擠也能住得下,總比讓老人們在城市好。她家還好,親戚在別的城市,本市就她和父母,所以很好地解決通知的問題。

周至誠家就不一樣了,他父母跟著大兒子周至信一起住。周至信有兩個孩子,兒女各一個,周父周母根本不可能撇下大兒子和孫子,所以理所當然地通知了周至信,周至信的妻子又理所當然地通知了她的父母,她父母又告知了自己另外的兒女...幾家子推著一溜裝行李物資的板車,浩浩蕩蕩聚集在張梅欣家,說什麽也要跟著一起走,張梅欣急得都要哭起來。不久接送的貨車來了,張梅欣在一旁跟接送的軍人交談確認周至誠的行蹤,這幾家子生怕坐不上車,趕緊把自己的行李迅速搬上車倉,最後等張梅欣和她父母,在來人的幫助下搬自己的行李時,那幾家人早就在車倉裏坐好了。

到了邵家所在的城市,他們剛好跟從國外回來的周至誠接頭,車隊一起把周至誠也捎上,就這樣將他們送到大崗村。

政府安排軍屬隨軍,通常只限於戶口本裏的家人,不可能把軍人的七八姑八大姨都算上。這個隨軍政策是公開在媒體和網絡上宣告的,市裏大家都知道。張梅欣之前告知公爹和婆婆,以為他們頂多會帶上大伯一家,沒想到連親家那邊幾家子都捎上,還順利上了車。張梅欣不好在車上跟周至誠說明原由,而那幾家人也聰明,一個勁地巴著周至誠說話論親戚攀交情。周至誠只需要跟妻子交流幾個眼神,看看那幾家人的行為就知道緣由。但他又不能在車上對著親戚們發作,只得一路忍著到了村裏。

幸虧邵安陽拜托的族親早給他安排了大房子,要不然他真的沒臉見邵安陽。張梅欣覺得挺對不住周至誠的,內疚得都不敢跟他說話。周至誠知道自己的妻子,脾氣和軟,對老人孝順,所以對著老人沒耍半點心眼。只是他的大哥過份了,明知軍屬隨軍的政策還幫著岳家坑他,完全就沒有想過弟弟在軍中的處境。偏偏他父母又完全偏心他大哥家,因為他嫂子說周家唯一的男孫以後還要靠親戚們幫扶,不能沒了舅舅和表哥之類,他父母就讓親家們一起跟過來了。這事說起來就是家裏的一筆爛賬,他都沒好意思說出來。

邵文柏帶著幾個人親自接待周至誠,領著他們一群人登記戶口辦村民卡信譽卡,冷眼旁觀了周家親戚們的種種行為,迅速了解到周至誠的處境,就悄悄告訴他,晚上自家爺爺要接待他們一家三口。

邵文柏甚有眼力的行為,立馬博得了周至誠的好感。晚上赴邵家的宴席,他就只帶了妻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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