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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上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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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越到醫院報道後,順便去水廠和供電所做了信息登記。以後窯洞房裏的水電,可以用他的工分分攤一部分。山洞裏的用水是泉水,不用扣水費。電只從邵文柏那個卡裏扣,因為那個地方不是和村裏的住房一樣的管理渠道,據說山洞裏的人家也是一樣作法,他們相當於半個倉庫守門人,這幾家山洞人家納入倉庫那邊的管理部門。

只是他去村委工作管理處登記工作,開通工分申領時,有個小插曲。他發現他的信譽卡等級是全家最低的,有幾個村委看到他領卡,還熱情地向他打招呼,搞得他莫名其妙了一下。想想問題有可能出在他那信譽卡的信譽度上,當時發卡的小妹還笑得格外開心遞給他。

自從村裏實行且完善了工分制度後,村委工作管理處給一開始建設基地的人,按工分評定等級給他們補回了以前的部分。所以,原住村民和邵家族人的工分是最多的。再加上他們幹的活按工種來算,也是工分高的那類。像邵文柏兄弟們,是工分界的土豪,根本不怕扣房款的工分。

等到有信譽卡之後,村委也同樣給原住村民和邵家族人補回以前工作的信譽評分。所以,他們的信譽度是直接鉆石級起跳的。工分土豪的人,信譽度也是杠杠的。

邵文柏一家除了邵老爺子,其餘人都要上工掙工分。像林伯這種不做村裏的活,只照顧邵老爺子一家的,經村委會同意後也算是一種工種,工分就讓工分系統去評定。以邵老爺子的名望和資歷,沒人會不同意。林伯就相當於邵家的員工,工分和信譽度是從四月份起算的,於是他就跟邵家兄弟們一樣,工分多不說,信譽度直接鉆石級起跳。

年越自己是自醫科大學解散後,先收拾完幾個家的東西,才到邵文柏的市區醫院,幹一點搬遷後續工作的活。他進入基地又晚,所以,他為大崗村工作的資歷很淺很淺,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他申領工分和信譽卡時,對工作人員據實以報他在市區為搬遷醫院做的工作和時間,得到的工分不多,信譽度也低。也許他是村裏屬於主戶的成年人中,信譽度最低的人了吧。

年越細想著這些緣由,覺得管理處的人肯定是因為這個反差才笑的。

工分低年越不怕,反正他以後會刷上來。就怕以後有不知情的人,看到他的戶口信息和信譽度,以為他是吃閑飯的。年越糾結擔心了一陣,怕被人知道,影響村委們對村子的管理。

“這信譽度要是給別的工作人員看到怎麽辦啊,他會不會以為我是吃軟飯的?”年越問邵文柏。

“不會啊,一看你的工作就知道你是專業人才了。”邵文柏拍拍他的頭,順毛。

“可你們其餘主戶的人,個個都是信譽度好高的,這事在外人看著就不正常啊。我要不要把信譽卡放在包裏,而不是和村民卡一起掛在脖子上?”年越還是不放心。

邵文柏繼續順年越的頭,說:“不用,這個卡一般人沒事不會去看,你那工作又不需要組隊刷散工任務。信譽低沒關系,村裏設有進步獎和傑出表現獎的,要是信譽升速快,一樣有加分獎勵。基地建設很快就要完工了,很多工作將會是輪崗制,幾個人分到一個崗位,隔幾天輪流上一天工,那時候他們的工分和信譽度可就不能像現在這樣天天刷了。”

“聽起來我追上來還有點希望。”年越點頭,覺得有道理。

“而且醫院的工作工分高,我們村裏現在大部分對專業要求高的崗位不能實行輪流上崗制,人員都是定崗定職的。像你那個骨傷科室,目前就是固定崗位和人員。所以只要你上班勤快,這信譽度很快就能補回來。”邵文柏繼續說。

這還差不多,年越放心了。

“再說了,村委們都知道你是我的人,你在家也有幫忙照顧爺爺和我,這些都是幕後工作,哪會有人不長眼拿這事出來說。”邵文柏又拋來一句。

年越捶邵文柏:“難怪我今天去村委辦手續時他們都看著我笑,原來是你在後面亂說話。”

“什麽亂說話,我這是光明正大的宣布。”

“你就不怕秀恩愛死得快。”年越真不想這麽高調的。

“怕什麽,都末日危機了還怕秀。再說了,恩愛死得快不是因為秀,而是因為不夠恩愛,這例子不適合咱倆。”邵文柏自信滿滿地說,“你也不要太擔心,我也只是跟別的村委說了幾句,他們早在你清明跟我祭祖時知道你了,我也沒跟別的人說,你老公我還是很照顧你的心情的,看我對你多體貼。”邵文柏說著說著,又拐到自誇上。

年越:“......你的臉皮跟你的工分一樣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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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越在醫院裏跟陳老教授一個科室,一邊跟他學習一邊看看病人。他們骨傷科現在的病人漸漸多起來了,說來都是越來越多的新人參與村裏的建築工程所致。有人被石頭砸到傷了手腳,有人用力不當扭到手和腰,有人是以前的積疾(部分是宅人)。他的科室主任就是陳老教授,還有一個副主任叫孫青松,三十多歲的北方漢子,博士生畢業的。年越,在科室勉強也算是主治醫師,另外還有幾枚以前是醫學院本科生,有一個人已經畢業工作一年多,其餘是本科在讀被逼中斷學業的學生。

據說現在醫院每個科室都是差不多的人員構造,有一個骨幹主任,有一兩個專業人員,再有幾個半培訓半實習的學生。這些學生也挺可憐的,正在大學校園裏好好地讀著書,然後莫名其妙被政府一聲令下調去市郊做苦力。他們本以為以後就是在市郊過著避難日子,就被親戚召來了大崗村,重新有機會走回人生的正道。這半年來的日子,個個說起來真是未語淚先流。

陳老教授在醫院挺好的,看著情緒不錯,臉色紅潤健康。他那天終於等來年越到醫院上班,狂拍他的肩膀說:“你小子跟我說什麽鄉下醫院,我以為頂多是社區類的小醫院,沒想到來了一看,嘿,這得是一個縣城級醫院了吧,你也太能瞞了...”

年越被他老師拍得肩膀生疼,說:“老師,我也沒看過醫院的樣子,這都是我對象告訴我的。”

“你可真要替我好好感謝你對象和她家人,還有,老苗和老高他們也很感謝你,讓我看到你就跟你說一聲,說是多謝你給他們介紹了一個看起來夠安全又夠好的地方,還讓他們能繼續在醫院工作。”

“老師不用太客氣,你們就在醫院安心工作,現在大家都是鄉裏鄉親了,不用多說什麽謝。”年越笑。

“那也是,好好工作才是正理。你現在來了正好,有你幫忙我會輕松一點,那幾個新來的小子手生得很,還有得學。”陳老教授也不多說話了,趕緊拉了年越一起去給病人看病。

年越在醫院工作了兩天,發現陳老教授如今在醫院裏可謂地位崇高,備受重用。他擅長推拿跌打扭傷針灸,一手分筋錯骨手耍得出神入化,讓受治療的人一邊痛得嗷嗷叫喚,一邊爽得流淚。年越幫陳老教授按住人的時候,都覺得這場景像殺豬,其實也不太對,沒有甘願一次次上趕著被殺的豬。

孫大漢是擅長西醫做手術那一塊的,在科室裏也很有用,在工地被砸傷的工人就是他做手術負責處理,年越跟著他也能學到不少知識。他之前是邵文柏醫院聘來的,年越打電話給他時,他正在家裏等待政府安排。因為年越說鄉下可以幫忙安置他的家小和親屬,這個孫大漢就毫不猶豫地來了大崗村。據他說這是他一生中除了娶老婆之外的第二件最幸運的事。

科室裏的人互相認識了之後,偶爾會談到他們以前的情況。

“我那個避難點走的時候已經建好有人搬進來住了,政府把每一片避難點設成新社區,除了社區管理處,還配有社區診所和派出所,招了幾個協警幫著維護治安,我看也挺有秩序的。”

“你那是來村子來得晚,我那裏是一開始拆了一大片才重建的,我走的時候才建了個雛形,看來還有得搞。”

“我那裏是把房子改造不用拆,我們大學也是,只是改造,看樣子能容納不少人。”年越也加進來交談。

“這災難到底是什麽啊?如果只是地震海嘯,也不需要全國上下一起總動員,這樣看沒有一個城市是不用搞的,難道是太陽風暴?極寒天氣?”

陳老教授聽到這裏,突然想到年越叫他兒子從M國回來的事,還有村裏的人和市裏的人,很多是從國外回來的,他說:“目前不清楚是哪一種,不過我確定這災難是全球性的,所以國家把在國外的人都召回來了。”

“越想越害怕,難道真的是201X那種級別的天災,那我還能逃得過去嗎?”有人忍不住驚了一下。

陳老教授板著臉說:“別想太多了,該幹活就幹活。你怕也沒有用,再說了,政府還在管著呢,現在有哪個國家像我們國家這樣全民一起幹的?”

“那倒是,早知道那時在市郊就多幹點活,那會兒只知道說要建安全的房子給人避難時住,我開始以為是像防空洞一類的設施,還小小猜測了一下國家是不是要跟小J國或南洋島國幹上一架。”

“你也這樣想啊,我也是的,我真以為是要跟小J國幹架。我那時可是幹勁很足的,想著就算不能上戰場,也算是為打小J國出了一份力。”說話的這位明顯是個愛國愛腦補的青年。

“你們也想太多了,我們國家一向愛好和平,絕不會輕易和別國打仗,我們一向是以德和理服人的。”陳老教授說。

“主任,這跟德和理沒有關系,是跟領土有關系,從來領土紛爭是要流血的。你看鷹國不也曾為了一個遠離本土的小島跟潘帕斯國幹上一架。何況我們國家是跟幾個小國都有紛爭的,還有跟小J國,那可是世仇。”愛國青年分辯道。

“那是,那是。”科室其他年輕人點頭。

“好了別說了,你們給我幹活去,沒有病人就去看書學習。把以前的知識都給我牢記回腦子裏,我一個星期考一次試,考不好的我到時候要罰人的。”陳老教授大手一揮把人都遣去幹活做事,科室清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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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越就此開始在醫院每天上工,從早上六點上到中午十二點,下午是四點到六點,或者有時下午不用上,晚上七點醫院有課講,他就去學習。中午的時候就在窯洞房裏和家人吃飯,順便午休。他的科室有好幾個人,掙工分還房貸的勁頭很足,搶著值夜班。值夜班的工分高,病人少,還可以順便學習。而且就現在這每天四五點,人就得起床準備上早班的工作時間來看,值夜班更劃算。所以科室裏的人都搶著去輪這活,就只有陳老教授和年越不參與。

晚飯後邵文柏有時要去村委工作,年越有夜班授課就去上課,沒有就留在自家的溫室和爺爺們忙活,等邵文柏下班再一起回山洞,要是時間太晚了也不回去,就在窯洞房裏住下。邵文柏自己忙歸忙,但他不想年越值夜班。他們小兩口正小別勝新婚,哪裏肯讓年越扔他一人在家去值什麽夜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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