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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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陳淮起了個大早, 隨便在廚房找了點吃食對付了一下就出了門。

沈驚春睡醒的時候,他躺過的地方都沒暖意了,起了床發現方氏如同往常一樣, 昨夜在廚房說的話, 並未對她產生任何影響,只看到陳淮不在家,順口問了兩句。

等到日暮西山陳淮才匆匆回家。

沈驚春見他臉色有些陰沈, 便知這一行恐怕不簡單, 等吃過晚飯夫妻二人到了書房, 他才沈著臉道:“昨夜那群人去了廣教寺。”

“什麽?”

沈驚春被廣教寺三個字給驚到了。

祁縣有三寶,一是菊花,祁縣素來有菊城的美名。

二是聞道書院, 這座書院已經建立了兩百多年, 師資力量很強,放到現代那怎麽也是個名校。

三就是陳淮說的廣教寺, 這座寺廟在整個大周都是能排的上名號的, 大年初一為了能在廣教寺燒頭爐香, 甚至有些外地的人, 連年都不過, 就守在寺廟裏。

這樣一座寺廟,實在不應該和人販子這三個字有任何一絲牽扯。

“我順著車轍印一路尋了過去, 到了分岔路口見那車轍印往山裏去了, 就直覺不好。”陳淮拍了拍額頭, 有幾分懊惱:“昨夜見到的車夫, 其中一人今天就穿著僧衣在廣教寺掃院子。”

這事情可就大了。

若廣教寺是那沒名氣的小寺院, 高縣令帶著人說抄也就給抄了,可這廣教寺的名氣實在太大, 不好動手啊。

沈驚春默默的道:“你覺得是廣教寺做下這等足以抄家殺頭的惡行?”

“那自然不是。”

沈驚春揉了揉太陽穴:“那不就行了,要是這群殺千刀的在別的地方倒還不好辦,可若是在廣教寺,那倒省了好些麻煩了,只要溝通得當,不拘是下迷藥,還是寺裏的武僧直接出手,對付這幾個人販子,還不是手到擒來?”

陳淮被那群偽裝成和尚的人販子給驚到了,直到此刻聽到沈驚春的話,才回過神來。

細想一番,確實如此。

廣教寺家大業大,每年信眾捐的香油錢都是一筆很大的數目,自然需要武僧的護佑。

如今的僧侶還是很保真的,不像後世那般,這群武僧的身手只怕比高縣令手下那些蝦兵蟹將還要厲害的多,由他們出手,自然是再穩妥不過。

“我想了一下,等高縣令查過來,還不知道要到什麽時候,幹脆我直接上山,去廣教寺住上兩天,正好再過幾天就是爹的忌日,我趁這個機會也去給他點上一盞長明燈。”

沈驚春話音一落,陳淮就站了起來,剛要說不行,就見她笑道:“你放心吧,我又不是那等莽撞人,我不會出手的,若是高縣令遲遲不找來,便尋個機會將這事透露給廣教寺,想必以他們的名望,必定不會容忍這群人販子在廣教寺的地界上犯下這等惡行。”

她說著站起身來,雙手落在陳淮肩頭又將他按回了椅子上:“再說了,以我的身手,打起來是未必能打過他們一群,但我要是想走,只怕他們也未必能強留。”

陳淮臉色變了變,不知道想起來什麽,到底還是將要勸阻的話給咽了回去。

第二日一早,沈驚春就收拾了一番,獨身往廣教寺去了,方氏本來聽說是要去給沈延平點長明燈,也要跟著一起去,但被沈驚春三兩句話就給勸住了。

這廣教寺坐落在東翠山翠雲峰下,占地面積一百多畝,背靠瀾溪澗面朝青雲峰,建成至今已有五百餘年,歷經三朝仍舊屹立不倒。

沈驚春一路往山裏走一邊張望能不能蹭到車,結果一路上去廣教寺的車馬倒是不少,但牛車騾車上都坐滿了人,有幾輛馬車倒是看著人不多,可都是私人馬車,也不在乎這一個人的車資。

沈驚春埋頭趕路,開始那段路倒還好走,但從進山開始,就越發難行,緊趕慢趕,才終於在午飯前趕到了廣教寺外,再擡頭一看,還要爬三百多階臺階才能進寺廟大門,差點沒累暈過去。

可老話說得好,來都來了,總不能止步於此,因此又一鼓作氣吭哧吭哧往上爬。

爬完三百多階梯,進入廣教寺一瞧,果然如祁縣人民口口相傳的一樣,這座寺廟古色古香,每一座建築物歷經幾百年風霜,非但沒有一絲一毫的衰敗氣息,反倒飛梁畫棟古樸高遠,似乎一磚一瓦都蘊含著無盡的佛意。

香火繚繞的大殿裏,不時有香客進進出出,木鼓聲聲,僧人們誦經聲陣陣,大雄寶殿裏的佛像莊嚴肅穆。

身處這樣的環境裏,似乎一路過來雙腿上的酸澀感都松快了幾分。

沈驚春在一邊站了會,等心底的躁意徹底消散,才走到知客僧面前雙手合十行了一禮說明來意。

廣教寺這樣的大寺廟香客點長明燈是常有的事,那知客僧便叫了個小沙彌來將沈驚春往後領。

這小沙彌瞧著不過五六歲的樣子,皮膚是很健康的小麥色,長得虎頭虎腦的很招人喜歡,沈驚春便在隨身攜帶的小荷包裏摸了一把蜜餞給他。

小沙彌道了聲謝,就大大方方的將蜜餞給接了過去。

沈驚春就喜歡這種大方的好孩子:“你叫凈空?我看你年紀也不大,怎麽來的廣教寺?”

凈空丟了顆蜜餞到嘴裏,甜的眼睛都瞇成了月牙:“我是早產兒,生出來大夫說不好養活,正好有那算命的從我家門口過,說是如果送到廟裏養到十歲,以後就無病無災了,我爹娘捐了五十兩的香油錢,才將我送進廣教寺來。”

這話一出,倒叫沈驚春無比詫異,五十兩可不少了,省吃儉用的,別說養活一個小孩子十年,就連一家子都能養活了,倒是沒想到這凈空家裏居然也是個富戶。

沈驚春見他口齒伶俐,心思一動,不動聲色的打探了幾句。

凈空到底年紀還小,再者素日裏也不乏問東問西的施主,便也沒有當回事,加上先前那把蜜餞,也算得上是知無不言,很快就將沈驚春打探的事情給說了個清楚。

原來這廣教寺自從換了寺監,除了本寺僧侶之外,也會接收前來掛單修行的信眾,就跟上班一樣,要幫著寺裏幹活不說,平日吃喝也要自理。

但即使這樣,架不住廣教寺聲名在外,前來掛單的信眾也數不勝數,而那群人販子之中,幾個婆子什麽時候來的,凈空不太清楚,但幾名面向兇狠的男人,卻是年前就在了。

因出手還算大方,又懂規矩,寺裏還專門替他們安排了一個小院子。

沈驚春聽到這就大概明白了,這群人販子大約是有備而來,說不得還是專門挑了上元節這幾天,來報覆那高縣令的。

要知道年後不久,這高縣令就要回京述職了,可不得趁著這個機會狠狠的將他的臉踩在腳下。

她越想越覺得是這麽回事,還待再問幾句,凈空已經將她領到了供長明燈的偏殿,她便幹脆叫凈空先別走,等她問好了供長明燈的事,再出來逛逛。

沈驚春出手大方,先前給了一把蜜餞,後面又拿了糖,以凈空家的條件,雖不缺這些,但吃人嘴軟的,聽她這麽說,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沈驚春見他果真等在一邊沒走,便又細細問了供燈事宜。

這廣教寺並未明確要求多少錢能供一盞燈,主要還是看香客自己有多少誠心,沈驚春一聽這話,就懂了話裏的意思,說白了就是越多越好唄。

家裏如今並不缺這點錢,按照沈驚春的打算,除了給沈延平供一盞長明燈,還要給她現代的爸媽和哥哥一人供一盞燈,另外就是陳淮的娘也要一盞,一共五盞燈,添了五十兩的香油錢。

等辦好這些事,她又說了想借住兩天的事,剛花出去五十兩,寺裏自然不會拒絕這點要求,便又叫了凈空帶她去辦理手續。

二人出了偏殿就往後面香客住的寮房裏去,沒走多遠,就與其中一名人販子迎面撞上了。

那一晚月光下的匆匆一撇之下的兇相,倒是收斂了幾分,見到凈空領著個女人往裏走,穿著僧衣的壯漢就自覺往邊站了站,等著他們先過。

沈驚春可不敢給他看出什麽來,只瞧了一眼,就移開了目光,目不斜視的走了過去。

直到拐了個彎,後面的人都瞧不見了,她才松了口氣,發覺後背都冒出了一層冷汗來。

凈空笑嘻嘻道:“這人看著是有點嚇人,如今在寺裏待的時間長了些,倒還好些了,去年剛來的時候,那一臉的兇相,直接把凈明凈平給嚇哭了。”

沈驚春聽出他語氣裏那點幸災樂禍,便笑著問道:“凈明凈平是你的師弟?”

“是師兄。”凈空的神色有幾分得意:“比我還大一歲了,我都沒哭。”

沈驚春聽的有點哭笑不得,幹脆順著他的話誇了他幾句。

兩人沒一會就到了住的地方。

沈驚春打算先住個兩天看看,手上只拎著個掩人耳目的小包袱,裏面只一套換洗衣物並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因此將小包袱放好,就跟著凈空出了門。

這廣教寺不愧是全國聞名的大寺院,連香客住的寮房這邊,也能在不起眼的角落裏看到些趣意盎然的小景色,要是平時,沈驚春說不得還會停下腳步好好欣賞一番,但現在她只想快點知道那群人販子到底住在這邊哪個院子裏。

凈空不知道她這些心思,倒是認認真真的帶著她到處轉悠,沒一會,二人就到了一個大門緊閉的小院子前。

沈驚春看著那緊閉的門,心頭一動。

這廣教寺提供給香客借住的地方也是有講究的,有錢的人跟沒錢的人住在倆個地方,如今她們逛的這片,就是供給平民百姓住的地方,這些院子都不大,院子裏一共就三間屋子,每間屋子裏又有數張床鋪,住在一個院子裏的很少有相互認識的,為了進出方便,院子門最多虛掩著,很少會關上。

這個小院的門關的這麽嚴嚴實實的,明顯就是有問題。

沈驚春多看了幾眼,怕引起裏面人的註意,連腳步都未停頓一下,跟在凈空身後就準備走。

兩人還沒走出幾步,就聽裏面一陣支支吾吾的動靜傳來,但很快就安靜了下來,隨即聽到一個婦人低聲說了句麻煩。

凈空見她似乎很關心那邊的動靜,便解釋道:“這個院子裏住的是前幾天來的幾位女施主,說是家裏一位年輕的施主生了癔病,想到寺裏來住一段時間沾沾佛氣,剛才那個動靜想必是女施主又發病了吧。”

沈驚春點點頭:“那倒是可憐的很。”

凈空道:“前天她們說要去縣裏看看大夫,結果半夜的時候才回來的,說是女施主發病差點在城裏傷了人,他們這幾日就要回老家去了。”

沈驚春眉頭一挑,半夜才回來,這時間就對上了,這個院子裏住的,絕對是前天晚上她們在路上看到的那群人,只是不知道壯壯在不在其中。

二人邊說邊走,很快就將香客住的寮房區甩在了身後。

如今還沒開春,寺裏能看的花不多,倒是廣教寺後面有一片規模挺大的臘梅林如今正值花期,凈空問了沈驚春的意思,就帶著她往那邊走。

還未走近,馥郁的香味就遠遠傳來,沈驚春看的驚嘆不已,二人略逛了逛,便又調頭往回走,再路過那間小院時,院門居然已經開了。

凈空往裏一瞧,就道:“咦,是明真師叔。”

沈驚春哪知道明真是誰,反倒是現在院子開了,讓她心中有點蠢蠢欲動,想進去瞧一瞧高小姐和壯壯到底在不在裏面。

她還沒想好怎麽開口,凈空就已經推開了半掩著的門,沈驚春擡腳之前先看了一眼裏面是個什麽情況,剛一看清她的臉色立刻就變了,一把抱起凈空就飛奔而去。

凈空被她雙手抱住,使勁掙紮了幾下也沒掙開,只好放棄,二人順著院子中間的小巷子跑出去幾百米,她才將人往下一放,立刻道:“那院子裏的人出天花了,你趕緊去通知能做主的師父,趕快將人疏散,這東西傳染起來可不是鬧著玩的。”

天花這種傳染性極強的疾病,在現代已經被徹底消滅,只有一些大型實驗室裏還存留一些,沈驚春自然沒見過的。

可是原主作為一個古代人,就沒那麽幸運了,十歲的時候不幸中招,得了天花,索性當時她還是宣平侯的嫡長女,剛出癥狀,就得到了最精細的看護和治療,到最後她沒事了,反而是身邊近身伺候的一個大丫鬟被傳染到了,那臉上的痘瘡就跟院子裏的婦人一模一樣。

沈驚春想起剛看到的滿臉痘瘡的樣子,就有點惡心反胃想吐。

凈空年紀雖小,但顯然也聽過天花的赫赫威名,聽沈驚春這麽一說,嚇的臉色都白了幾分,拔腿就跑。

沈驚春想也沒想,就跟在後面開始跑,跑著跑著腦中靈光一閃,何不利用這次機會幹脆將這群人販子一網打盡?

她身高腿長,沒跑幾步就追上了人小腿短的凈空,一把將他又抱了起來:“你跟我說往哪走。”

“前面,順著這條路去我師父的禪房。”

沈驚春抱著凈空按照他指的方向一路狂奔,很快便到了一處院子外,凈空隔得老遠就開始大喊:“師父,救命啊,再不出來要出大事了。”

他沒喊幾聲,裏面就出來了一個和尚,穿著一身灰色的僧衣,脖子上掛著一串長長的佛珠,長的濃眉大眼一雙大耳垂佛像十足。

沈驚春將凈空放了下來,就見他沖上去一把抱住了明凈,喊道:“師父,咱寺裏有人得天花啦。”

“天花?怎麽會?”

“哎呀,是真的你別不信我,明真師叔就在那個院子裏呢,這位女施主說要趕快將人疏散。”

眼見凈空的師父看了過來,沈驚春忙雙手合十行了一禮道:“不錯,剛才我們正是從客院那邊過來的,的確是有人得了天花。”

她頓了頓,猶豫了一下才問道:“不知道師父在寺裏可能做主管事。”

凈空道:“哎呀,女施主,這就是我之前與你說過的寺監,明凈大師。在這廣教寺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他不能管事誰能管事。”

明凈顯然已經習慣了這種師徒間的相處方式,只嘴角不受控制的動了動,隨即便雙手合十唱了句佛號道:“貧僧明凈。”

沈驚春的腦子飛快轉動,一眨眼就已經做出了決定。

那客院的婦人不論是不是天花,現在她都得是天花,只有得了天花,廣教寺才能光明正大的將客院那邊封鎖起來,斷絕那群人販子逃跑的機會。

“不知大師可否借一步說話?”

明凈點了點頭,道了聲請。

二人進了院子,凈空很識相的在門外沒進來,沈驚春一咬牙道:“不瞞大師,我懷疑客院住著的是一群拍花子的。”

她三言兩語就將十四那晚在縣城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我與那個被拐的孩子也認識,前天晚上從縣城回家的時候,瞧著他們車上有個孩子與他長得很像,只是那趕車的幾位壯士看著實在兇悍,一時不敢上前確認,昨日我同村的人說在廣教寺看到了那群人,我這才想著今天來確認一番。”

既然不能扯出高小姐,那就只能用扯出壯壯了:“人命關天,孩子找不回,那丟了孩子的大嫂子只怕也活不下去了,客院裏的不論是不是天花,都求大師能以防天花的名義,將客院封鎖,再派人去縣衙告知縣令。”

明凈早在沈驚春說出拍花子三字的時候就變了臉色,等她說完,臉上已經一片肅穆,卻看著沈驚春沒有說話。

這明顯就是怕搞錯了要擔責,沈驚春暗罵一聲老狐貍:“若那群人真是人販子,貴寺上下自然功德無量,若不是,信女願添五百兩香油錢。”

“阿彌陀佛,女施主此言大善。”

這是一筆怎麽做都不會賠的買賣,明凈當即便吩咐了下去,直接將客院通往前院的門給封了起來,又找了名武僧馬不停蹄拿著他手?的信件往祁縣去了。

也不知道寺裏的和尚是怎麽說的,香客們一點吵鬧也沒有很快就散了,反倒是客院那邊幾個沈驚春見過的婦人吵吵鬧鬧要寺裏給個說法。

明凈叫了幾個凈字輩的和尚好說歹說,才將人給勸住。

沈驚春這身體是出過天花的,再進去也不會被傳染,可她根本不想再進去。

廣教寺是有養馬的,武僧騎馬去縣城很快,想必今晚高縣令的人就能來,只是不知道明凈在信裏是怎麽說的。

下午的時間變的格外的難熬起來,沈驚春如坐針氈,一刻也坐不住,到了這個時候,她反倒開始擔心,如果真的是人販子,等高縣令的人一到,只怕就會起沖突,嚴重一點可能還會危及人質的安全。

“女施主你能坐下嗎?你這走來走去的,把我腦袋都轉暈了,再不行你就去禪房裏抄卷經書吧,正好就供在那四盞長明燈前。”

沈驚春一聽,這也是個辦法,就叫凈空帶路去了一間空的禪房開始手抄經書。

她是學過幾年毛筆字的,?的字沒什麽風骨可言,一手簪花小楷勉強能稱一句端正。

斷斷續續一卷經書抄完,外面天色已經徹底黑了,沈驚春出了禪房,站在門口看向客院那邊,無邊的黑夜之中,唯有那邊不斷有動靜傳來。

“阿彌陀佛,好叫施主知道,一行惡徒共計十七人,擒獲十六人,還有一人僥幸逃脫。”

明凈提著盞燈籠從院外走了進來。

沈驚春無語,這廣教寺這麽多武僧再加上高縣令那邊派來的人,還搞不過十七個人?居然還能讓人跑了?

明凈似乎猜到了沈驚春的想法,解釋道:“那位女施主果然得了天花,為了眾人的安全著想,進去的也都是從前得過天花的,這才讓那惡徒僥幸逃脫。”

這群人居然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沈驚春看著明凈一臉淡然的神色,忽然笑了:“大師,我看現在你們應該擔心的是逃走的人有沒有被傳染上天花才是。”

作者有話要說:

朋友問我今天怎麽不更新,我一看~暈~存稿箱忘記設置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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