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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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姐夫!

臥槽!

勁爆啊!

沈驚春聽的頭皮發麻。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跟勾引姐夫比起來,沈延安這個根本沒有血緣關系的表叔算個啥啊?啥也不是!

這下方氏是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沈驚春壓下心裏那隱隱的興奮,低聲問道:“你覺得這是真的嘛?”

徐歡喜想了想, 沒說是不是真的, 反而說道:“我覺得我姐姐的腦子可能有什麽大病!”

沈驚春聽的雙眼放光,拿出了當年在圍脖上通宵吃瓜的態度,摸了摸桌上的茶壺見水還溫著, 忙殷勤的倒了杯水遞給徐歡喜:“來, 歡喜, 喝杯水先慢慢說。”

徐歡喜抿著嘴,露出個很淺的笑容,捧著茶杯抿了一口, 那種緊張的姿態倒是放松了一些:“大姐夫是個讀書人, 可大姐只是略識些字不喜歡讀書,對於詩詞更是一竅不通, 可我姐姐算是我爹教養長大的吧, 在詩詞上同大姐夫能說上幾句, 一來二去的也就熟了。”

“小姨子和姐夫之間有點牽扯本就惹人非議, 我也勸過她, 可她說身正不怕影子斜,但要真說她跟大姐夫之間有點什麽, 那是沒有的, 除了談論詩詞歌賦, 沒有任何逾矩的行為。”

沈驚春倒是有點理解徐雍為何親自教養徐歡意。

一個男人, 尤其是古代的男人, 為了商業聯姻才娶了自己不喜歡的女人,在遇到一生摯愛方珠之後, 那就是天雷勾地火,一發不可收拾啊。

情人眼裏出西施,在徐雍眼裏,方珠可能連頭發絲都是香的,更別說方珠生的香香軟軟的閨女了。

只可惜徐雍這個父親的教育不到位,沒把徐歡意往好的地方教,反倒把她教成了如今這個樣子。

方氏道:“所以你嫡母就要把她送給老頭子做妾?”

徐歡喜搖了搖頭:“我嫡母娘家雖然只是一介商賈,可她從小也是精心教養長大的,我們回到徐府之後也沒有刻意為難,只當沒有我們母女三人一般,發現姐姐跟大姐夫有來往,先是勸誡警告,後來屢教不改才說要將她給人做妾,可依我看來,這也是說說而已,不論是徐家還是嫡母的娘家,也都是慶陽府有頭有臉的大商戶,家中又不是只有我們姐妹三人,姐姐給人做妾,其餘的姐妹還怎麽嫁人?”

沈驚春無語的很:“你姐這是有被害妄想癥啊,不過你嫡母既然為人還不錯,你幹嘛也跟著來祁縣,在徐家起碼還是個小姐,不用受這個苦吧。”

“我答應過娘的。”提起方珠,徐歡喜的情緒明顯開始低落:“我答應她會好好照顧姐姐的,她這個樣子,如果我不跟著一起來,可能在路上就被人拐跑了。”

……

這個大姨的心是真的大。

只聽說過當姐姐的照顧妹妹,這還是第一次聽到要妹妹照顧姐姐,方珠是兩年前難產沒的,那時候徐歡喜才八歲吧?

方氏也是一陣無語。

徐歡意這種性格真的可以說是一個定時炸彈,沈驚春拍了拍徐歡喜的肩膀,語重心長的嘆了口氣:“可真是難為你了,承受了這個年紀不該承受的,你知道你姐來這邊之後,交到了哪些談得來的好朋友嗎?”

徐歡喜道:“一個是沈家的四表叔。”

很好,這個沈驚春已經知道了,微一點頭示意她繼續。

“一個是表姐夫的那個弟弟。”

瞧瞧這就是姐妹倆的區別,當著她的面,一個叫姐夫,一個叫表姐夫,一字之差,分寸感卻是天差地別。

不過陳淮的弟弟?

沈驚春想了想,問道:“陳睿?”

徐歡喜點頭道:“好像是叫這個名字,還有個我不知道叫什麽名字,反正聽人喊他徐六郎。”

好家夥!

這是要把平山村三姓一網打盡啊!

徐歡喜卻還沒說完:“還有個姓趙的書生。”

沈驚春有了點不好的預感。

平山村除了陳沈徐三姓,可沒有外姓的,而姓趙的書生,好巧不巧,她還真認識一個。

沈驚春滿臉覆雜,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麽說了。

方氏聽著徐歡喜連續說出四個人,已經頗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想法了,沈著臉道:“還有幾個你就一次說完吧。”

徐歡喜搖了搖頭:“小姨,我知道的只有四個。”

那就是可能還有不知道的唄?

“你姐自從來到平山村,連縣城都沒去過,怎麽會認識什麽書生?”

問這話的時候,沈驚春還抱著最後的幻想,這姓趙的書生,是誰都行,可千萬別是趙三郎啊。

本來人家托了媒人上門,結果這門親事不了了之,趙家那邊肯定已經覺得自家眼高於頂,連趙家這樣的門第都看不上了,可轉頭就讓家裏的表妹跟趙三郎搞到了一起,外人說起來還不知道要怎麽說呢。

她是招了婿不怕這些流言蜚語,但家裏還有兩個小的沒長大,豆芽這小丫頭她也一直都是當妹妹看的,賣身契早還給她了,連戶口都落在了同一張戶籍上了。

但徐歡喜一開口就粉碎了沈驚春最後的希望。

“就是表姐你成親那天,跟著陸先生來吃喜酒的,其中一人。”

那就是趙三郎無疑了。

喜宴賓客名單是她跟陳淮還有方氏共同商議的,姓趙的只有趙三郎一人。

本來按照方氏的想法,是不太想請趙三郎來的,可人家送了賀禮來,要是不請他,反倒弄的自家心裏有鬼一樣。

從東屋裏出來,沈驚春下意識的回了東廂房,摸著黑用火折子點燃了燭臺才反應過來,如今她是跟豆芽住一屋的,剛要走,陳淮就進了門。

夫妻二人相互打量一眼,沈驚春沒看出陳淮這個知心好姑父當的怎麽樣,但陳淮卻是看出了徐歡意那邊的進展肯定不如人意,他媳婦臉上就差寫著心情不好四個大字了。

“問的怎麽樣?”

陳淮開了口,沈驚春也不急著走了,唉聲嘆氣的坐在椅子上將事情簡單敘述一遍,就開始發牢騷:“我這個大表妹可真是有本事,來平山村滿打滿算也就一個月吧,這前前後後就認識了四個藍顏知己了,本村的年輕人也就算了,那趙三郎又算怎麽回事?也就來了家裏一次吧,這也能搭上話?真不知道是大表妹道行太高深,還是這群小年輕見色起意把持不住。”

見色起意把持不住!

是多有內涵的八個字。

陳淮想想自己,這話不太好接,他幹脆生硬的轉了個話題:“可洗漱了沒有?”

沈驚春被他問的一楞,下意識回道:“還沒泡腳呢。”

陳淮便笑道:“且等等。”

古代沒有熱水瓶,冬天想喝口熱水不容易,在沈驚春的強烈建議下,家裏新添置了倆碳爐,方便隨時用水。

陳淮出去了沒一會,就拎著兩壺水回來了。

自己就是木工,做木桶這些的都很方便,是以家裏幾乎每個人都有單獨的臉盆和腳盆。

看到陳淮去拿靠在門後的腳盆,沈驚春很想說大可不必,雖然他是個贅婿,可這家裏根本沒人將他當贅婿看,再說了她又不是斷手斷腳,這點小事還不能自己幹嘛。

可等打好的熱水放在面前,她幾乎沒有猶豫就脫了鞋襪,雙腳放入盆中,溫度適宜的熱水泡的她舒服的長出一口氣。

瞇著眼睛想,就陳淮這樣的,人長得帥又體貼,做飯好吃,還會給媳婦打洗腳水的男人,在現代那真的是打著燈籠都找不著。

沈驚春正腦子放空胡思亂想著,陳淮也脫了鞋襪,將腳放進了盆裏。

這盆不算大,一雙腳放進去空間有餘,兩雙腳放進去就略顯擁擠。

與他一八幾的大高個比起來,這雙腳實在秀氣的有些過分,沈驚春不動聲色的以肉眼丈量了一下,陳淮的腳踝竟比她的腳踝還要纖細兩分。

此刻這雙秀氣白皙的腳正緊挨著她自己的腳泡在水中。

沈驚春看看腳又看看陳淮,非常煞風景的開了口:“這樣下去不行啊,徐歡意這樣的禍害放在身邊,總覺得提心吊膽,要是趕走有大姨的恩情在前,我娘估計也下不了這個狠心啊。”

陳淮靠在椅背上,雙手交握於身前,閉著眼整個人呈一種很放松的姿態,聽到沈驚春的回答也沒睜眼,聲音透著一股懶意:“既然小表妹說她嫡母人還不錯,那不如直接將他們姐妹倆送回慶陽府,畢竟她父親還在,總住在我們家也不是個事。”

送回慶陽府?

這倒是個絕好的主意啊:“我們找人送還是自己送?找人送的話是找那種商隊還是找鏢局?”

陳淮沒說話。

沈驚春擡腳在他腳背上不輕不重的踩了一下:“你說話。”

這一下哪是踩在他腳上,分明就是踩在他心裏。

陳淮嘆了口氣,坐直了身體:“先不提找商隊還是找鏢局,大表妹既然能從家裏跑出來,想必也能幹出半路出逃的事來,若真要送她們回去,只怕還得我們親自盯著,如此一來,去車馬行租一輛馬車找個商隊倒是更省錢一些。”

沈驚春一想還真是這樣。

徐歡意是個腦子有病的,真將她托給鏢局,到時候半路人跑了,她們固然能去找鏢局的麻煩,可等徐家那邊知道這姐倆來過沈家,恐怕就要找她們麻煩了。

真煩!

“明日一早,我就去縣城問問近幾日有沒有商隊往慶陽府那邊去,送她們回去的事情,你與娘說一聲就是,萬不能在徐家姐妹面前露了口風。”

想的還挺全。

沈驚春應了一聲,擦幹了腳就要走。

陳淮立刻將人叫住了,臉上端的是一派風輕雲淡:“兩位表妹走之前,你還是不要去豆芽那邊睡了,大表妹朋友不少,若是說漏了嘴,只怕大家就要傳閑話。”

沈驚春盯著他看了半天,也沒從那張清雋的臉上看出什麽來。

床已經鋪好了,兩床被子並未分開,而是一上一下鋪在一起,沈驚春上了床,就被冷冰冰的被窩給凍的打了個哆嗦,等陳淮吹燈躺好,立刻毫不客氣的貼了過去。

跟豆芽那毫無暖氣的被窩相比,簡直一個天一個地,有福不享那不是傻子嗎!

時隔一晚,沈驚春終於又睡了一個好覺。

第二天神清氣爽的起了床,陳淮已經動身去了縣城,沈驚春慢悠悠的刷牙洗臉吃早飯,等方氏去後面菜園子拔菜的時候,才跟過去將想要送徐家兩姐妹回去的想法一說。

方氏沒有一絲猶豫就表示同意:“之前我沒提起這個事,是因為歡意一直說家中嫡母刻薄,她父親又摔斷了腿,擔心她回去真的會被送給別人當妾,但現在既然不是那麽回事,那麽也應該回去了。”

沈驚春松了口氣,她就怕提起這個事情方氏不同意,畢竟大姨在她心裏,那可是地位很高的。

母女倆又商量一下,才回到了前院。

午後陳淮從縣裏回來,剛一進家門,就被沈驚春拉進了書房:“怎麽樣?找到商隊了沒有?”

陳淮往椅子上一坐,下巴微擡朝廚房的方向點了點:“一路趕回來,有點口渴。”

“好咧,您稍等。”沈驚春飛快跑到廚房,先倒了一杯自己試了一下,中午燒的水,現在還溫著,正好入口。

她捧著茶碗又回了書房,眼巴巴的看著陳淮喝水。

“好了,不逗你了,才進縣城就碰巧遇見了正德叔,我想著他家開雜貨店的,便幹脆問了他,可巧他也要去慶陽府,已經找好了商隊了,六日後出發,咱們到時候直接雇一輛馬車跟他一起就行,來回八九天,倒也能趕得上過年。”

想到即將要將徐歡意這個定時炸彈送走,沈驚春就覺得全身舒暢,要不是怕被徐歡意看出端倪來,她簡直都想要大叫一聲。

陳淮看著她眼角眉梢止不住的喜色,輕咳了一聲,開口就是一盆冷水澆下來:“先別得意,還有三天呢。”

聽他這麽說,沈驚春心中就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似乎每次她覺得塵埃落定的時候,最後都會被打臉。

接下來兩天,她幾乎一步也沒踏出過大門,每天就是在院子裏做木工順便盯著徐歡意,到了第三天,陳裏正的孫女出嫁,她不得不出門,也找了個借口將徐家兩姐妹帶在身邊!

可萬萬想不到!

只是一錯眼,上個廁所的功夫,就真的出事了。

陳裏正家有錢,今日出嫁的這個孫女,是陳正德的閨女,他前後生了三個兒子,才得了這麽一個閨女,那是寵的如珠如寶,今日的起嫁酒辦的規模很大,十裏八鄉跟他家有來往的人幾乎都送了禮,前院後院都是人。

沈驚春在陳家的茅房等了好一會,也沒等到裏面的人出來,實在憋不住,又不能露天解決只得回家,臨走前本想將徐歡意一起帶走,可陳正德的閨女知道徐歡意從慶陽府來的,硬是拉著她說話,沈驚春沒法,只能留下豆芽和徐歡喜看著她。

豆芽回來報信的時候,她才從茅房出來,一看到小丫頭氣喘籲籲的跑進院子,就知道完了肯定出事了。

兩人又飛快跑向陳裏正家裏。

院子裏幹架的雙方雖然已經被拉開,但另一方仍舊嘴上罵個不停,隔老遠都能聽到。

沈驚春扒開人群一看。

徐歡意早上出門前精心梳起來的發髻已經被全部扯亂了,但好在衣服還好好的穿在身上,另一邊破口大罵的姑娘瞧著年紀也不大,十六七歲的樣子,不僅頭發被抓散,露出來的半截脖頸上,還被抓出了一道血痕。

這真是人不可貌相,看著風吹就倒的徐歡意竟然還有這等戰鬥力?

“真是對不住啊,正德叔,今天是明月的大喜日子,也不好耽誤了吉時,晚點我再來給你賠罪,你看這邊兩個小姑娘的事是我們到一邊解決,還是?”

陳正德的臉黑的像鍋底,四個孩子裏,他最喜歡的就是閨女,在他閨女的起嫁酒上鬧事,哪怕他平時養氣功夫再好,此刻也忍不住想發火。

可這幹架的雙方,一方是沈驚春的表妹,一方是他親外甥女,罵又罵不得,只好表示晚點再解決這個事。

沈驚春又連聲說了幾句對不住,揪起徐歡意的胳膊就往家走,路上徐歡意連聲喊痛,她也沒有松開。

等到了家落在後面的豆芽關了關門,沈驚春才將人一推:“說吧,為了什麽,讓你們不顧臉面在人家婚宴上鬧。”

徐歡意捂著臉掉眼淚一句話都不說。

沈驚春心中本來火氣還沒這麽大,被她一哭,火氣就止不住的上漲:“打贏了還哭?人家被你撓了一爪子的都沒哭,你哭什麽?”

徐歡意還是不說話。

這是親表妹,打又不能打,沈驚春腦子都要被她哭炸了,轉頭問豆芽道:“就這麽會,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豆芽也一臉懵逼,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不知道啊,我跟歡喜一直都在徐大姑娘身邊呢,你回來之後,陳明月拉著她說了幾句話,她就出來了,結果才出來,另外那個姑娘就沖上來了,然後兩人就扭打在一起了。”

沒人知道她們為什麽打起來,先動手的小姑娘身量要高一些,猝不及防的沖過來,徐歡意不僅沒吃虧,還撓了對方一下,兩人扭打在一起不過兩句話的功夫就被人拉開了。

倒是有人問為什麽,可徐歡意就是哭,那先動手打人的一個勁的罵。

“表姐。”徐歡喜喊了一聲沈驚春,臉色灰敗的伸出手:“人家打她是因為這個,是那位姑娘掉出來的。”

她手上放著的看著像是荷包。

徐歡意一聽妹妹說話,就擡起了頭,看到那個荷包起身就要來搶。

沈驚春一把攔住了她,將荷包拿到了手裏。

以她淺薄的刺繡見識來看,這只荷包無論是配色還是繡工都很不錯,唯一一點不太好的就是圖案,這上面繡的是鴛鴦戲水。

這下還有什麽不明白。

肯定是徐歡意將這荷包送給了別的男人,然後又被打人的小姑娘給發現了,所以人家才會不顧臉面當眾打她。

“你還不說?”沈驚春將那荷包狠狠一摔:“這男的都把你賣了,要他真是喜歡你,那小姑娘又怎麽會問都不問,上來就打你。”

身為一個現代人,沈驚春當然是支持自由戀愛的,可關鍵是,這他娘的是古代啊。

現代開放思想與古代封建世俗的碰撞,想都不用想,前者就會碰個頭破血流,何況徐歡意還是個海王。

如今只被別人抓出來一個,就已經鬧成這樣大打出手了,要是其他幾個藍顏知己全被揪出來……那畫面沈驚春想都不敢想。

徐家在府城,祁縣這邊的人是接觸不到了,可沈家和方家的閨女多少都要受連累了。

想到這,沈驚春都恨不得將這腦殘大表妹重新塞回大姨的肚子裏回爐重造了。

書房裏,陳淮聽了這麽會,也聽明白是怎麽回事了,略想了想就出了門站在門邊朝沈驚春道:“怕是徐六郎。”

“昨日陳睿過來找我,閑聊了幾句,提起那徐六郎即將定親的事,女方是陳裏正的外孫女,家裏資產頗豐的,只得一兒一女,吳家想給她找個拿捏的住的,挑來挑去才挑中了徐六郎。”

吳家雖不是城裏人,可家資與趙三郎家相比也不差,吳姑娘也是嬌養長大眼界很高,可她到底是個農村姑娘,城裏大戶人家瞧不上她,小戶人家她又瞧不上,高不成低不就的,吳家索性就將主意打到了寒門學子的身上。

這十裏八鄉的讀書人都是有數的,挑來挑去還數徐六郎最適合。

徐家在平山村也不算窮,可他家兒子多,徐六郎上面還頂著五個哥哥,他又是從小讀書,如今也二十歲了,卻連縣試也沒考過,每年花在讀書上面的錢不知凡幾,徐家又沒分家,時間久了,幾個哥哥總有話要說。

偏吳家有錢,若是將女兒嫁給徐六郎,再讓小兩口分出來單過,吳家也是供得起的,再者這徐家就是平山村人,吳姑娘嫁過來,就在陳裏正眼皮子底下,想那徐六郎也不敢輕慢了自家閨女。

沈驚春忍不住扶額,看著徐歡意張嘴就罵:“虧你還自詡從小飽讀詩書,我看你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你招惹誰不好,偏去招惹徐六郎,同姓不通婚,你不知道嗎?還是明明知道,卻故意無視,覺得自己九天仙女下凡,能夠輕易沖破世俗禮教的桎梏?”

“大姨但凡多給你生半個腦子,你也不能蠢成這樣,送什麽不好,非得送鴛鴦戲水的荷包,叫人抓住連辯解的機會都沒了。”

沈驚春連著深呼幾次氣,將火氣壓了下去,看著徐歡意冷冷道:“我家廟小,是容不下你這尊大佛了,這幾天我就讓人帶信去徐家,讓他們來人接你回去。”

原本她聽了陳淮的建議打算親自送徐家姐妹回去,是抱著想去看看徐夫人到底是不是個惡毒的人的想法,若是徐夫人如徐歡喜所言,人還不錯,那自然最好,可若是如徐歡意而言,是個惡毒嫡母,事情也還有轉圜。

可現在,呵呵,管她去死呢。

徐歡意簡直不敢相信,猛的擡頭看向沈驚春,見她臉色難看,顯然是真打了要將她送回去的打算,猛的跪下抱住她的大腿就開始求饒:“表姐,你可憐可憐我,不要送我回去,我回去就是死路一條啊,不看僧面看佛面,你看在我娘的面子上行行好……”

沈驚春也沒將腿抽出來,直接揪著徐歡意就往她們姐妹倆住的房間走:“要不是看在大姨的面子上,早就讓你滾蛋了,還能容你到今天?”

到了門口,她用力將徐歡意從自己腿上扒拉了下來,將人往裏一推,朝徐歡喜道:“歡喜你進去收拾一下衣服,搬去跟你豆芽姐姐住。”

徐歡喜點點頭,也不問原因,直接進去就開始收拾。

徐歡意看著瘦小的妹妹,掙紮著從地上爬了起來,哭道:“歡喜你替我求求情,我不想回去。”

徐歡喜板著臉一言不發,她只撿了幾件日常換洗的衣物打成一個小包袱,其餘的東西一件沒拿,拎著小包袱就往外走。

連妹妹都不搭理她了!

徐歡意徹底崩潰了,癱軟在地嚎啕大哭:“為什麽不幫我,我是你姐姐啊,你為什麽只聽沈驚春的話,我才是你親姐姐……”

徐歡喜抱著小包袱在門外站定,閉著眼睛緊抿著嘴喘著粗氣,好一會她才平靜下來:“要不是有親姐妹這層關系在,你以為我會管你去死,你醒醒吧,這次回去我就跟爹和母親說,把祖母留下來的那個佛堂收拾出來,你這樣的人還是不要去禍害別人了。”

她說完也不管身後徐歡意還在大喊大叫,就抱著小包袱走到了沈驚春身邊:“表姐,你把門鎖起門吧,要不然以我姐的本事,只怕一個不留心,她就跑了。”

豆芽已經很有眼色的拿了把大鎖來了。

自從家裏房子建起來,鎖就備著了,沈驚春將大門一鎖,又馬不停蹄的找了木板在外面將窗戶封死,徹底杜絕了徐歡意逃跑的可能。

到了下午,方氏同村裏幾個婦人從縣裏趕集回來,看到封死的窗戶和鎖起來的門也沈默了。

等到沈驚春將今天在陳家發生的事情說了,方氏更是對徐歡意徹底失望:“原本買了些點心給明榆他們吃的,現在倒是正好拿去陳家道歉,等天黑了我們往陳家走一趟。”

說是這麽說,但不等天黑,陳家那邊就有人來喊了。

祁縣這邊的風俗,家裏不論是辦紅事還是白事,白天宴席擺完,晚上都會叫上近親和同村處的好的鄰裏再吃一頓。

陳正德嫁女,沈家是送了禮的,可因為白天徐歡意鬧事,那頓起嫁酒就沒吃上,再者,陳淮雖然已經成了沈家的上門女婿,但他畢竟也是陳家人,且還是個讀書人。

原本來喊吃飯的人,是請他們一家子都去的,可方氏是個寡婦,也不太擅長交際,閨女成親後,這個家就是閨女當家,她便推脫了沒去,最後只沈驚春夫妻倆拎著點心去了陳家。

白天滿院子的賓客已經走了大半,留下來的要麽就是陳家的親家,要麽就是族裏的人,他倆一進院子,便有幾個二十左右的青年過來笑嘻嘻的同沈驚春打了招呼,然後就攬著陳淮走了。

沈驚春被陳正德的媳婦鄭氏拉著進了屋。

屋裏站的坐的十幾人,二人進了屋,不等鄭氏向其他人介紹沈驚春,就有個頭戴鎏金簪,手腕上套著玉鐲的婦人笑著上來一把摟住了沈驚春,滿臉笑意的道:“這就是沈家的大侄女吧!十裏八鄉可真是再找不出比你還標志的人了,早聽我嫂子說過你無數遍了,要不是家裏小子都娶媳婦了,那是怎麽樣也要把你搶回來當媳婦的。”

鄭氏笑道:“誰說不是呢,我們驚春可是出了名的能幹,家裏家外一把抓。”

鄭氏三個兒媳有兩個在廚房,這屋裏只有小兒媳一個,也不生氣,反倒跟在後面起哄道:“娘說這話要是被淮兄弟聽到可了不得了。”

這小夫妻兩個雖然成親沒幾天,但現在整個平山村誰不知道,陳淮是個疼媳婦的,村裏適齡的姑娘們背地裏不知道多羨慕沈驚春呢。

被一群婦女包圍,沈驚春直接懵逼了,今天來吃這頓飯,是打著給陳家道歉並且跟吳家和解的意思來的。

陳家的情況她也了解,陳裏正除了兒子還有兩個閨女,這位頭戴金簪的想必就是那吳姑娘的娘。

但現在這個劇情走向,是不是不太對?作為吳姑娘的娘,不說看到她就給她一巴掌替閨女出出氣,起碼也應該沈著臉,連個好臉色都不給她吧。

哪還能像現在這樣滿臉笑容的摟著她說話呢?

不等她說話,陳氏就已經帶著她在凳子上坐了下來,拉著她的手滿懷歉意的道:“我家喜兒從小被慣的不知天高地厚,今天居然膽大的不問緣由就在表姐的婚宴上對賓客大打出手,是我這個當娘的沒有教好她,嬸子給你道個歉,你家表姑娘沒事吧?”

陳氏滿臉的關切。

沈驚春腦筋急轉之下,也沒想明白這陳氏到底打的什麽主意,當下便只露出個歉意的笑來:“小姑娘之間打打鬧鬧也是常事,喜兒妹子率真可愛天真爛漫,往後也不知道哪家郎君有這個福氣娶到她,說起來,我表妹沒事,倒是喜兒妹子脖子上破了皮,可找大夫看過?女孩子家家的,要是留疤就不美了,真是對不住嬸子,這醫藥費您別客氣,全由我家來出。”

“害。”陳氏擺擺手:“也就破了點皮罷了,又不是在臉上,鄉下孩子哪個不是摔摔打打長大的,那點小傷,自己抹點藥膏子養兩天也就好了,哪用得著看大夫。”

婦人們湊做一堆聊了會,鄭氏的大兒媳就進來喊人出去吃飯了。

陳家親戚多,不算白天的宴席,只晚上這一頓,就擺了六桌,男人們都在堂屋那邊,女人們則在廂房這邊。

沈驚春心裏藏著事,這頓飯吃的是無滋無味。

飯罷,家在村裏的婦人們都起身告辭,陳氏等外村的親戚則又湊在一起說了會兒話才各自散了。

沈驚春從陳家大房住的廂房裏出來,瞄了眼堂屋,裏面擺著的三桌還沒散,桌上的菜已經沒熱氣了,酒卻還沒停,陳淮輩分不大,沒坐主桌,就坐在靠門口的次桌上,斜對著大門。

夫妻二人隔空對望一眼,沈驚春見他臉上雖有些紅,但眼神還算清亮,就放下心來,先走一步回家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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