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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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大嫂子家所在的下渡村,離祁縣並不算遠,坐著牛車一個時辰便到了。

主仆二人在城門口下了車。

“牛車進城要交三十錢的,但若停在路邊托管,只需交五錢托管費便可。”陳大嫂子一邊往下拿著東西,一邊朝沈驚春解釋。

雖然這主仆二人只在她家住了一晚,但長得好看,又謙遜知禮的小姑娘誰不喜歡呢。

她看了看牽著沈驚春不放手的兒子,又笑道:“現在時間還早,來趕集的肯定沒有這麽早回去的,若是無聊不妨跟我們一起進城去逛逛。”

沈驚春點點頭:“第一次來祁縣,肯定是要逛的,只是這之前,這車資還是要結的。”

貴重的東西都已經放到了空間裏,荷包裏放的不過也就是掩人耳目的幾十枚銅板,沈驚春不知道這車費到底該給多少,想了想便數了十個銅板出來:“我不知道這車資到底該給多少,嫂子你看夠不夠。”

陳大嫂子見她主動付車費,對她的喜歡又加了幾分,也沒推辭:“我家與平山村到祁縣的距離差不多,都是五錢一人。”

既然是要進城,沈驚春便招呼豆芽幫著一起將牛車上的東西往下卸,陳嫂子夫妻二人帶著孩子,東西不算多,一人背了倆背簍就往裏走。

到了城門處,見沈驚春頻頻望向守門的士兵,便問道:“怎麽了?”

“進城難道不需要查驗戶籍什麽的嗎?我聽說這一塊朝廷查的很嚴。”

陳大嫂子忍不住笑了笑:“查是查,但並非每個進出的人都查,一般都是抽查,若是碰到每個人都查的情況,那必定是因為有逃犯流竄在外。”

沈驚春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原身從小在侯府過的是金尊玉貴的生活,平日都是車馬出行,她年少驕縱,又有侯府的老少爺們寵著慣著,從沒為這種小事操過心。

她想了想,又問道:“那若是出遠門呢?”

原生被趕出侯府,傷心欲絕,根本沒心情註意路引這些事情,小丫鬟豆芽更不會註意到這些。

“遠門?那我倒是不知道了,我去過的最遠的地方就是縣城了。”

陳大嫂子不知道,走在她身邊的陳大郎卻是知道的:“府城範圍內,是不需要路引的,但若是去的別的州府,那便需要用到朝廷出具的路引了,若是沒有路引,被抓起來關大牢都是輕的。”

幾人說話間,就到了市集所在。

這種集市是在進城不遠的一處空地上,將大的空間劃分成了許多四平方左右的小空地,每一塊空地上都有編號,若想在此擺攤,需得到市集管理處交錢領牌子,三錢便能領一枚木牌。

陳家離祁縣不算遠,出門也早,但到的時候,這裏已經擺了很多攤位,賣什麽的都有,叫喊聲此起彼伏,饒是沈驚春的靈魂來自現代,也差點看花了眼,更別說一直待在侯府大院裏的豆芽。

“小姐,這是什麽?”

沈驚春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見是處餅攤。

賣的餅子同現代見過的灌湯雞蛋餅有些相似,中間裹了些炒好的小菜,在初秋的早晨散發著馥郁的香味。

豆芽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可憐巴巴的看著自家小姐。

沈驚春搖了搖頭,帶著她和陳大嫂子的兒子壯壯走了過去。

等夫妻二人擺好攤子,三人已經人手一餅往這邊走了。

陳大嫂子瞧了也禁不住哎喲一聲:“你們自己吃就是了,怎麽還給壯壯也買了,這餅子可不便宜。”

倒不是她舍不得錢給自家孩子買吃食,實在是因為這餅要五錢一個,沈驚春看著是有錢,但那也是她的錢,她從荷包裏摸出五個銅板就遞了過去。

“嫂子不用跟我客氣,一個餅子而已,我還是能買的起的,若是得空,不如嫂子領著我跟豆芽在縣城逛逛?”

陳家這回帶來賣的都是山貨,陳大郎一個人看著攤子也沒什麽問題,陳大嫂子想想便點點頭,又將那五文錢收了回去。

三大一小先是逛了逛市集,看到很多賣吃食的攤位,豆芽雖然很想吃,但也知道沈驚春如今已經不是宣平侯府大小姐了,身上這點錢,是用一點少一點,便強忍著口水沒開口。

等到出了市集,她才狠狠松了口氣。

沈驚春忍俊不禁:“沒想到我們豆芽還是個小吃貨啊,看來小姐我要努力賺銀子讓豆芽吃更多好吃的東西了。”

穿越至今,身邊最親近的就是這個小黑丫頭,明明自己也是膽小的要死,卻能在危急關頭拖住徐勇,讓小姐先走,就沖這點,沈驚春也不會怠慢她。

幾人沿著大街一路逛,沈驚春主要的目的就是看看這個古代社會,再加上囊中羞澀一路逛下來也沒買什麽。

等到日頭越升越高,陳大嫂子也歇了繼續逛下去的念頭:“時間也不早了,來趕集的人東西賣的差不多,這時候也應該往回趕了,平山村都是從東城門那邊進城,我領你們過去問問有沒有牛車。”

這事她早先已經跟沈驚春說過。

祁縣雖不是什麽大縣,但畢竟也是個縣城,十天一次的大集市分了東西兩塊,平山村跟陳家是完全相反的兩個方位。

只是不等幾人走到東城門,便被堵在了大街上。

看熱鬧的人裏三層外三層的圍了幾圈,三人之中唯有沈驚春個子最高,跳起來勉強能看到裏面。

“我瞧著好像是醫鬧?”

旁邊看熱鬧的聽了,不由嗤笑一聲道:“醫鬧?這整個祁縣敢在杏林春鬧的那還真是沒有。”

沈驚春看了他一眼,見他做書生打扮,想必是縣學的學子:“哦?請問仁兄這卻是為何?”

那書生看她一眼,見說話的是個美貌少女,態度到底好了些:“這杏林春的東家乃是當朝平陽長公主,別說是這祁縣地界,怕是整個大周朝也沒幾個人敢在長公主的地盤撒野吧。”

這平陽長公主,沈驚春還是知道的。

當今天子的胞姐,年輕的時候脾氣很烈,文能與言官對罵,武能跟將軍幹架,最為人所知的事跡,便是披甲親自上戰場,以少勝多打了場漂亮的勝仗,之後連皇帝都忍不住感慨,若非阿姐志不在此,這帝位哪裏又能輪到朕來坐。

畢竟大周朝建國以來,也是出過女帝的。

這樣一位英姿颯爽令人敬仰的長公主,這輩子唯一的不足,便是眼光不怎麽好,千選萬選,選了個渣男駙馬。

在公主懷孕期間,這位駙馬養外室的事情被人捅了出來。

這外室卻還不是什麽無關緊要的人,而是駙馬的表妹,更讓人無語的是,這表妹已經給駙馬生了兩個孩子。

長公主知道這件事後,當即便同駙馬和離,去了別莊休養,她不追究,卻不代表別人不追究,皇帝知曉此事後震怒,不僅擼了駙馬的官職,還下令他三代之內不許參加科舉。

事情本來到這裏就結束了,可誰也沒想到,公主在別莊早產誕下麟兒,這孩子生下來就不太健康,養了一年多眼看就跟旁的孩子無異,卻不想因為奶娘的一時疏忽,小孩子染上了風寒,沒幾天就病的昏昏沈沈了,大長公主將能找到的大夫全部找了過去,也沒能治好,拖了十幾天,那孩子就沒了。

痛失愛子,長公主痛不欲生,但卻沒有遷怒那些大夫,反倒請到了從太醫院退休的太醫,開了一家醫館,她的兒子沒了,卻希望別人的孩子能夠好好的。

沈驚春仰頭看了一眼杏林春的牌匾,這麽看來,這杏林春就該是原主記憶裏,長公主開的那家醫館了。

裏面還在吵鬧,尖銳的聲音直沖腦門,刺的沈驚春腦瓜子生疼。

聽了這麽一會,她大概也多多少少聽明白了點,這事跟人家杏林春還真沒關系。

事情的起因,是當事人之一的方氏,因為兒子生病常來杏林春抓藥,但她家境貧寒並沒有那麽多錢,醫館的大夫醫者仁心,便教了她識別藥材,又教了幾種常見藥材的炮制。

這些藥材在附近的山裏都能找到,不是什麽稀罕物,所以價格也不貴。

方氏的嫂子李氏偶然發現了她賣藥材的事,按理說家裏沒有分家,這些錢都應該上交才是,但李氏有自己的打算。

他們家人口多,家裏老太太偏疼老大和老四,有什麽好的都想著這倆兒子,李氏心裏不服氣,卻不敢表現出來,發現方氏采藥材掙錢之後,便逼迫她教會自己。

今日便是妯娌兩個趁著趕集來縣裏賣藥材。

但杏林春收了方氏的,卻沒收李氏的,原因是李氏炮制藥材的時候偷工減料,根本沒有炮制到位。

人家本來說的還算客氣,但李氏哪管這個,反正在她看來,她的藥材跟方氏的一樣,杏林春收了方氏的不收她的就是不行,坐在地上就開始撒潑。

但杏林春背靠長公主,怎麽可能怕她一個鄉間蠢婦,當即便叫醫館裏的幾個學徒,將她架了丟出了門。

李氏摔了個大馬趴,臉上也擦破了一塊,卻不敢再到杏林春鬧,於是便將怒火全部撒在了方氏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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