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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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雨夜。

暗沈的天空呼嘯怒吼著砸下雨水,張牙舞爪地撲進深山的林裏。深山中林很茂盛,卻並不能擋住雨失去理智地突進。

白發的男孩兒站在樹下,任憑自已被淋得濕透。他目光空洞地望向遠方,若不是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簡直像一具被立起來的屍體。

我要做什麽呢?他遲鈍地想。對了,我要找到回家的路。

小孩兒跌跌撞撞地、漫無目的地向前挪動腳步。他或許是發燒了,蒼白的皮膚更顯得他臉色酡紅得不正常。

誰也不知道他在這場仿佛要淹沒整個山頭的雨中走了多久,他走著,直到驚動了已經休憩的山林生物。

一條蛇順著他扶著樹幹的手狠狠咬了一口,疼痛慢半拍地傳到大腦,男孩兒茫然地看了一眼掛在自己胳膊上的蛇,後知後覺地甩動胳膊想把蛇弄走。

蛇一下沒了影子,男孩的胳膊也失去了知覺,連帶著小半邊身子。麻痹感又蔓延到腿上,男孩終於無法控制自己,腳步虛浮地踏著,最終踩空,趔趄之下,摔進了一個深坑裏。

男孩這個時候已經太過狼狽了,他獨特的漂亮白發此刻粘滿了淤泥和血跡,不僅頭發,男孩全身上下都是這樣。

誰能來救救我嗎……有人來救救我嗎……救救我吧……救救我吧……我……

我不想死啊。

男孩閉上眼,感覺意識逐漸遠去,他仿佛看到了走馬燈一樣的東西。

走馬燈的開頭是一片荒原,在妖怪泛濫的戰國時代,這是一座村莊,與世隔絕,像世外桃源。

今天是村莊的大日子,因為村裏的祭司要有孩子了。有人在村裏撒秋日的花朵,金黃色在這個時候成為了喜慶的顏色。

良久,良久,伴著一聲嬰兒的啼哭,村中爆發出了歡呼和笑聲。所有人都很激動,畢竟,這個村子裏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過新生命的到來了。

祭司的孩子有著與妖怪一樣的銀白色頭發,孩子睜開眼,偏粉的紅色眼睛水靈又好看。這種發色和瞳色,換一個村莊或許會感到驚恐或者害怕,但是這個村莊的人不會。畢竟,所有人都對這個生命懷有無上的愛意與包容,就像愛護包容自己一樣。

祭司慈愛地看著孩子:“這會是個好孩子,我要給他取名叫做彌葉。”

彌葉就這樣在眾人的愛與絕對的保護之中順利活到了八歲——他常年呆在屋子裏不能出門,因為見過的每一個人都告訴他“外面是危險的”。彌葉從來沒有見過同齡人,他覺得很寂寞,但沒有辦法。

村裏的每個人都關心彌葉的安全,為了不讓大家失望,彌葉只能選擇坐在房間裏,通過窗戶那一隅逼仄的天空看外面的世界。不斷地在小房間裏快步走著,借此想象肆意奔跑的感覺。

什麽時候他才能長大,去外面看看呢?

想學習知識,想奔跑運動,想嘗試做飯,有好多想做的事情啊。等到長大的那一天,就都可以做了嗎?

彌葉坐在窗邊,看遠處的炊煙越飄越遠。他很開心,因為明天就是他的生日了。每過一個生日,都說明他離長大近了一步。

這個生日好像有點特別,因為第二天清晨,母親大人進房間笑著問他:“彌葉,想不想出去看看?”

八年過去,祭司仍舊如當年般年輕貌美。當初和她一樣年輕的姑娘眼角的細紋、松弛的肌肉和隱約可見的白發都昭示著歲月在她們身上已經留下了痕跡,而祭司從未變過。彌葉看著母親大人,毫不掩飾自己的驚喜,但想起村裏人的告誡,又有些不安地低下頭:“可是,外面不是不安全嗎?萬一我給大家添麻煩……”

“沒關系的,我們是要帶你去一個……非常,非常有意思的地方。”祭司笑了,“不管你出了什麽事,都沒有人會怪你的。”

這話很奇怪,但是彌葉的小腦瓜還想不明白到底奇怪在什麽地方。他只是衷心地為能夠出去而高興,並且已經在心裏規劃想要做什麽。

祭司溫柔地註視著彌葉,就像在註視一件無上的寶物。她牽起彌葉白嫩的小手往外走,彌葉感覺自己心跳越來越快,他激動地觀察周遭陌生新鮮的一切,心中無聲地雀躍著。

在家的門口,停著一輛板車,又和他通過窗戶看見過的普通板車不同。這輛木頭板車上面還釘了很多木條,就像是……裝牲畜的籠子。

彌葉不禁後退了半步:“母親大人,這是什麽?”

“因為彌葉還小,今天又是壽星,”祭司耐心地解釋,“我們今天要去的地方很遠,不能讓彌葉累到呀。周圍的護欄是為了保護彌葉的安全,怎麽了嗎?快上去吧。”

聽了她的話,彌葉還是感到有些不安。但是“很遠的地方”一下就吸引了他的註意力,對於一個記事以來沒有離開過自己房間的孩子來說,還有什麽是比遠方更令人激動的呢?

彌葉坐進了“籠子”裏,周圍的人看著他都和善地笑,把“籠子”鎖上了。他環顧一圈,只有村裏的叔叔阿姨們,還是沒有同齡人。難道其他孩子也都是呆在家裏嗎?

迎著晨光,村莊的人們帶著男孩出發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喜悅的笑容,畢竟今天是個很重要的日子。

板車異常顛簸,速度又快,讓彌葉感到很難受。他一開始想忍著,但是嘔吐感上來了,他實在難受,就隔著欄桿小聲跟邊上的大人說:“可以慢一點嗎,我有點不舒服。”

身邊的人笑著,可沒有回答。

彌葉以為是自己的聲音太小了,對方沒有聽見,就大聲又說了一次。那人看了他一眼,轉過頭去,表情都沒變一下,無視他接著往前走。

涉世未深的男孩第一次體會到什麽是寒意與恐懼,他抓著欄桿,帶著哭腔說:“我要出去,我想出去!”

沒有人理會他。

板車停在了山頂上,眾人開始慶祝男孩八歲的生日。村民們載歌載舞、載笑載言,祭司虔誠地做著禱告。而這場狂歡的主角,被關在籠子之中,蜷縮著顫抖。

祭司不是人類,她是一個壽命很長的妖怪,只會障眼法卻愛慕虛榮,享受被信仰被崇敬的感覺。她選擇了來到這座與世隔絕的村莊,用永生和富裕誘惑無知的村民。

“我是一名祭司,祈求村莊的收留。”她假意低下頭顱,“我可以為村莊帶來風調雨順,為村民帶來永生。”

把撿來的棄嬰藏在身邊,受到妖氣影響的嬰兒擁有了特別的發色和瞳色,就能夠理所當然被套上特殊的身份。祭司告訴村民自己腹中孕育的是神賜的珍貴祭品,再把棄嬰當作自己的孩子,讓村民撫養。她說八歲的孩子就可以送上山,神明收下孩子就會讓村莊和村民八年內如自己所說。

祭司用障眼法讓村民們以為自己永葆青春,獲得愛戴和崇敬。而她在夜晚將“祭品”吃掉,再去尋找新的棄嬰。如果有雲游的巫女、除妖師,就想辦法殺掉;如果有開始懷疑的人,就打為異端獻祭。

多麽完美的計劃。你看,八年又八年,這些老女人都還相信自己是少女,把祭司當成神的使者崇拜。

這個村莊的人逐漸老去,祭司開始琢磨尋找新的地方。但她也不會想到,自己將在今日被終結。

村民在傍晚離開了山,只留下了板車和彌葉。往時的孩子在板車裏號啕大哭,直到淪為祭司的腹中餐——但彌葉好像不是個普通的孩子。

這個小屁孩兒窩在房間時,跟著為數不多的書本學會了一項小技能:撬鎖。

他確實是個聰明的孩子,冷靜下來之後把自己的小手環掰成細絲,哼哧哼哧捅了鎖半天,果然開了。

天色已經很晚了,隱約還有下雨的意思。彌葉有些緊張地環視周圍,試圖找到一條路。他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麽,對於一個年幼的孩子來說,第一反應還是想要回家。

但他沒能找到那條路——所以他在暴雨中倒下,即將死去。

雨漸漸停了,黎明終於將要到來。迷迷糊糊地,他聽到了母親的尖叫和陌生女人的聲音。

“哇,一過來就碰到這種惡心的妖怪,殺了也算為民除害了。”陌生女人說,“什麽東西啊……誒,有個小孩?”

彌葉努力地撐開眼睛,他模糊的視線裏出現一個女人,看起來很年輕,比他見過的所有女性——包括母親都要美麗。

他小聲問:“你是誰?”

“小孩兒,我是惡魔哦。”她笑嘻嘻地,撐著下巴看他,“沒有聽錯,我是惡魔。要跟我走嗎?”

小孩的心思比你想象中或許更加敏感。他也已經明白,母親不要自己了……母親,大概根本不愛自己。

他只想活下去,不需要思考:“嗯。”

女人小心翼翼地把男孩抱了起來,彌葉的記憶中,從來沒有感受過這麽溫暖的懷抱。女人慢慢地走著,問他:“我姓淺井,那,小孩兒,你叫什麽名字?”

男孩迷迷糊糊的,他感到疲憊和困倦,在睡著之前,他用最後的意識回答:“我的名字……我的名字是淺井彌葉。”

喲,還挺會拍馬屁的。淺井老臉一紅。

不會的老的村莊裏的人一覺醒來發現祭司失蹤了,而他們一夜之間變成了白發蒼蒼的老人。

這座村莊的命運究竟會是如何?誰在乎呢。天道輪回,報應總會來的。

食骨之井,一個神奇的東西。

淺井去找朋友日暮戈薇,誰知道他們一起進了井,還來到了所謂的日本戰國時期……魔改版的日本戰國時期,她發誓她學過的歷史裏戰國絕對沒有妖怪。

戈薇從食骨之井回去會回到現代,淺井卻會去到一個類似中世紀歐洲的地方。不過她也不在意,她本來就不想回到現代去,還是現在比較清凈。

戈薇和淺井走上了不同的道路,戈薇開始和朋友們出發完成目標,而淺井開始……漫無目的地閑逛。

今天她從食骨之井來到戰國時,撿到了一個可憐巴巴的小孩。她忽然就想,帶著這個孩子生活吧,反正她以後也不會有孩子。

——因為她是惡魔呀,設定上是這麽說的,因為有點特殊屬性的神秘女孩子有更多方法可以賺到別人好感……什麽的。

顯然做出這個設定的人忘記了,人類和惡魔是有生殖隔離的。雖然淺井還是個連戀愛都沒談過的普通高三美少女,更不會跟人完成生命的大和諧,但是她還是知道生殖隔離的事的。

淺井想,她要把這個小屁孩兒養好。

作者有話要說:

之前哪一章問的問題來著,章節的第一個數字是什麽意思?

是彌葉要死的次數

本章的淺井小姐姐不是深海不是深海不是深海,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這一塊是之前犬夜叉給的那封信封相關故事,也是最開始關於彌葉身份的故事,涉及犬夜叉和紫羅蘭永恒花園,很短,三到四章吧……這個星期申榜要求字數有一萬五,所以這個星期之內肯定可以寫完,然後轉會現代副本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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