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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回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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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回經年

作者有話要說:

當清漠站在狀元府門前時,他突然覺得有些可笑,看著府院門口表情嚴肅的侍衛,看守著一整個院子的安危,他才明白,原來葉以傾的世界裏,可以不需要他的保護。他沒有進去,也沒有去找葉以傾,他在等,等葉以傾找到他,等葉以傾告訴他,這一切都是謠言。

就這樣等啊等,真的就等到了狀元郎娶親。大紅綢子掛在府院門口,整個狀元府是從來沒有的熱鬧,一聲一聲的鞭炮炸的清漠頭疼。那些朝廷裏重要的官員也都挨個到場,帶著一箱一箱的金銀。清漠看到了穿著喜服的葉以傾,還是那般清瘦,招呼著每一位到來的客人,無論是神態還是臉上的笑容,都輕松自如。若是葉以傾擡頭看看房頂,他就會看到清漠同他一樣,穿著一身的喜服,手裏搖著扇子,臉上卻不是曾經熟悉的邪魅的笑,更多的是難過。可葉以傾終是沒有擡頭看一眼,沒有給清漠一個解釋。

現在,葉以傾擁有所有人夢寐以求的東西,金榜題名後,洞房花燭夜。

緊接著,清漠看到了新娘子在喜婆的攙扶下進了大院。他跳下房頂,站在大廳,終於把心裏的質問說了出來。

你不是答應我,不娶親麽。

清漠用妖術帶走了葉以傾,並沒有離開多遠,只是在狀元府遠處沒有人看到的小樹林裏。清漠把葉以傾放下,葉以傾沒有驚訝或是驚恐,只是靠在一棵樹上,眼神茫然的看著清漠,

清漠狠狠的盯著葉以傾,低下聲音問道:“為什麽……你答應我的。”

葉以傾把頭撇過另一邊,沒有看他,帶著些無奈的語氣說道:“我必須娶她,這是我接近皇帝的捷徑。”

“捷徑?”清漠冷笑了一聲,一步步逼近葉以傾又道:“為了殺了他,你已經無所謂我的感受了是麽?你就這麽狠心。”

葉以傾仰起頭來,重新看著清漠說道:“你不是答應我幫我麽?我怎麽就沒見你有一點點動靜呢?”

清漠怔了怔,啞口無言。葉以傾就那樣緊緊的盯著他,兩人就這樣相對著,只見清漠握緊了拳頭,突然俯下身吻著葉以傾,那是從前從來沒有過的霸道,他咬著葉以傾的嘴唇,狠狠地。葉以傾沒有反抗,任憑他放肆。清漠覺得自己有些失控了,便放開葉以傾,這才發現,葉以傾已經不再如從前那般就連看他一眼都會微微臉紅,而是和剛才一樣緊緊的盯著他,沒有任何的表情。

見清漠看著自己不說話,葉以傾擡手解開自己的喜服,一件一件的脫掉,露出赤裸的清瘦的身子,然後不帶一絲語氣的說道:“要做就快點,我還要回去成親。”

這一句話抹掉了清漠之前所有的希望和期盼,心裏開始冰涼,涼的徹骨。他知道,葉以傾變了。現在,他是楚清漠。

清漠彎腰撿起地上的衣服,又一件件替葉以傾穿好,動作很溫柔,可葉以傾還是發現了,這溫柔裏帶著些顫抖。穿好衣服,清漠向後退了幾步,歪著頭,嘴角扯出一絲笑問道:“你不是喜歡那江南麽?我們一輩子如此不好麽?”

葉以傾低下頭,聲音很小的回應著:“我要報仇。”

“你變了,就一年,你就變了。”清漠的聲音有些哽咽。一切都和前一世一樣,他還是娶了親,他還是不屬於自己。

“從燒了葉府那天起,我就變了。”葉以傾冷笑著說。

清漠突然大聲笑了起來,說道:“葉以傾,你夠狠。哈哈哈……”

葉以傾還是低著頭,牙齒咬著嘴唇,眼眶早就濕潤了。清漠轉身準備離開,葉以傾卻叫住了他:“清漠。”清漠轉過身看著他。葉以傾又說道:“我想問你……在你心裏,愛的是我……還是楚梓修?”

這一次清漠楞住了,他不知道葉以傾為何會曉得這一切,他呆呆的站在原地。

我愛的……似乎連我自己都不明白。

葉以傾看著清漠欲言又止的表情,就笑了起來,笑的滿是淒涼,說道:“楚清漠?楚,清漠?哈哈……原來,我就只是自己前世的替代品。”然後他轉身離開,那一刻,兩個人的距離遙遠的不能再遙遠。

直到天黑以後,清漠才離開樹林,不過他並不沒有離開京城,而是又坐到狀元府的房頂上,他看著他走進花房,然後關門。清漠就那樣坐了很久很久,直到狀元府不再喧囂,他才離開。

清漠漫無目的的走在京城一條沒有人的小巷裏,手裏是從街邊買來的一壺酒,聽人說,這酒叫醉生夢死。現在他醉的一塌糊塗。

腦子裏亂七八糟的事情一湧而上,似乎也從來沒想過,自己愛的究竟是誰,是葉以傾還是楚梓修,如果說是楚梓修,可為什麽自己心裏滿滿的都是葉以傾,面對著葉以傾的時候也並沒有把他和楚梓修重疊起來。可如果說是葉以傾,那若是他和楚梓修毫無關系,自己還會不會如此迷戀他。

清漠覺得頭暈暈的,似乎就連走路都有些晃悠。這時身後傳來一個不屑的聲音:“你個貓妖,竟還敢回來?”

清漠知道,這是上次打傷自己的道士。不過現在,他沒有心情和這些道士打,他任由那些道士用符咒束縛著自己,沾滿了特制毒液的鞭子在身上抽了一遍又一遍。一陣一陣的痛,卻怎麽都抵不上心裏的痛,清漠從來沒覺得有這麽痛,他閉上眼睛,沒有任何的反抗。甚至想著,若是就這樣死了,倒也不錯。可沒過多久,那些小道士都住了手,清漠睜開眼,這才看到及時趕到的清名。

收拾了那些小道士,清名又狠狠地甩了清漠一巴掌:“你瘋了麽!”清漠沒有說話,拖著滿是傷的身子,坐在地上,一口接著一口的喝酒,身上的傷口滋滋冒血,四周空曠無聲,只聽得清漠有些顫抖的哭泣。清名有些驚訝,也有些心疼,這是他第一次看到清漠流淚,從自己認識他開始,這個家夥似乎就只會耍嘴皮沒正經。清名嘆了口氣坐在他旁邊,嘴裏還是一如往常的尖酸:“你知道麽……你一點都不適合紅色。”

清漠擡起頭醉醺醺的看著他,自嘲般的說:“唯一一次……以後……沒有以後了。”

清名搶過他的酒壺,自己喝了好幾大口,然後火上澆油的說道:“反正也是傷心,不如給我把那故事講完吧。”

清漠背靠著墻,擡頭看著黑壓壓的天,說道:“後來啊……”

梓修成親後沒幾天,西北部就有了戰事,皇帝命他帶了幾十萬的兵馬前去迎戰。我在將軍府門口和他道別,他和我說,照顧好自己。我點點頭。而青蕪一直將他送到城門口,她以為這一次梓修不在,可以趁機讓我離開,可她沒料到,我一直悄悄騎馬跟在梓修的軍隊後面。等到離城很遠後,我快馬加鞭趕到梓修身邊,我還能記著他看到我時一臉的驚愕,轉而又變為意味深長的笑容。他扭頭和身邊的將士低聲說了些什麽,不一會兒,一身嶄新的鎧甲遞給了我,我很配合的穿上,揮了揮手上的兵器說道:“放心吧,我武功蓋世。”他的眼裏閃過幾分擔心,不過隨後還是拍拍我的肩膀,算是鼓勵我。

等到了軍營,因為沒有料到我的到來,我便和他擠在一個帳篷,出戰的前一天晚上,他把飯菜端到了帳篷裏,和我一起吃飯,因為自從他成親後我們就很少有機會在一起,所以那晚我們說了許多的話。臨睡的時候,他還是勸我等開戰了就留在軍營裏。我自然不依,若是不能陪他一起打仗,那我來的就沒有任何的意義。他也知道拗不過我,便沒再說什麽。

終於到了戰場,將士們都拼死殺敵,他更是英勇善戰,可我看得出來,他在刻意的保護我,我很擔心他會因為我而受傷,因為不能使用妖術,所以我跟在他身邊,也揮舞著劍,盡可能不讓自己受到傷害。我記不得那場戰役打了多久,我只能記得戰場上黃沙漫天,將士們犧牲了一批又一批,血染沙場。

有一次我和他被敵軍沖散,有幾十號敵軍包圍了我,沒有他的保護,以我的三腳貓功夫根本無力抗衡。我想著他應該是看不見我的,正準備施妖術殺敵,卻看到他騎著馬朝我的方向飛奔而來,沖進包圍圈,沖到我身邊。他一劍一劍的捅進敵人的胸膛,可敵軍太多了,他還是受了傷。所幸後來其他的將士看到了我們,帶我們沖出了重圍。

他的傷很重,雖經救治無性命之憂,可近幾個月卻無法再拿起劍了。皇上派人接他回了京,讓他安心修養。我也隨他回了將軍府,一進門,青蕪就扇了我一巴掌。全府上下都楞住了,梓修也沒有料到,他想起身幫我,可無奈傷的太重。其實那時候我卻是有些理解青蕪的。因為這一次是我害了他。

後來他養傷的那些日子都是青蕪陪著他,我連他屋門都沒有踏進過,每次只能在門口看著他,每次看到他換藥的時候因為疼痛折騰的滿頭大汗,我心裏就特別不是滋味,可每次他就只是沖著我笑,喚我進來,我不敢,我看到青蕪看我的怨恨表情,就變得害怕起來。我想我真的很窩囊,什麽都幫不了他,只能讓他跟著我受傷害受委屈。後來看著他一點點好起來,我就想著等他傷全好了,我就離開。可我沒想到,我和他真正的劫難,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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