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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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中秋節。

今年的中秋是周一, 連了周末做假期,不過許湛還是一早就到了單位。雖然人在總部,其實他依然全工時運轉華東工程處, 只能算是遠程辦公。當時對於這個請求被老領導一口應下, 人情厚重,可這實在不是個該存在的狀態,於是他主動接下了今年工程設計院發起的行業標準更新與核定, 代表遠油參與審核, 為期正好四個月。

一人雙職, 忙起來自然是腳不沾地。這是他意料之中的,可意料之外的卻是……沒人在乎他這麽忙!

想起這個,許湛忍不住長長嘆了口氣。

自從一周前跟啟帆簽下了參賽合同, 那丫頭就像變了個人。別說什麽變著花樣伺候他的胃了, 一口涼水都懶得給他倒。這倒也算了,有外賣, 有飯店, 用不著她浪費時間, 可最受不了的是連面都見不到了!

為了方便她往啟帆車場去, 他把自己的車給她了, 這下好了,來去無蹤!他睡的時候, 她還在書房, 監控看過去頭都不擡, 哪還有當初湊到鏡頭前那可愛粉嫩的嘟嘟唇?等到他醒來, 房子空蕩蕩、靜悄悄的, 人早跑了。

唯一能逮到的時間就是晚上在書房,許湛自認不是討人嫌的人, 可每次敲門去看她,她都蹙著小眉,一副“有事兒說沒事兒滾”的樣子,完全忘了她這次丟掉淩海一切來京城是為的什麽!

生氣!

女孩兒家的,不刻意打扮也就算了,現在除了洗臉擦點護膚霜,已經完全不記得還有化妝品這種東西,幸好他偶爾逮到她一次能在出門前給她塗點唇蜜,可是她走了他就後悔:用得著把那麽個顯眼嘴巴再塗得更顯眼麽?

啟帆那邊什麽情況他根本不在意,葉啟明倒是打過兩次電話,說你這丫頭真像那麽回事兒似的,就是有點兒軸,不聽勸。

許湛:那就別勸。

葉啟明:艹!行,聽您的,完全給她玩兒,到時候我這些大老爺們兒們給折騰神經了,你得賠。

許湛:滾。

一忙就是一上午,單位今天放假沒有人,工作做起來真清凈。當然了,他的小秘書楊碩依然遠程跟著他,所以很多事都省心。

午休時間,一邊訂了個三明治一邊撥電話。十幾二十遍還是沒人接,“啪”一聲摔桌上,現在這丫頭的手機純粹就是個擺設!

想當初在淩海,他所有的信息她都秒回,哪怕是半夜,那個時候才可愛!

生氣!

明子說的對:這就是只小耗子,哪有不吃燈油的??

現在,他把燈油成罐兒餵給她了,她就把他忘了。

過河拆橋的小混蛋!

恨歸恨,可夜裏他還是沒出息地會看監控,看她忙得起勁。其實改裝車賽,真的就是男人的肌肉游戲,要到去了東京才會有設計出臺,所以白天在車場他們訓的都是體力拼裝,夜裏回來,她明明是累了,可是洗得白白凈凈地趴在電腦前,一副嚴肅的小模樣,自顧自地忙著,就是很可愛。

清晨出門,她都會悄悄地、躡手躡腳地趴在他枕邊看他一小會兒,走的時候會親一下。有時候都走到門口了還要再跑回來再親一下。

每當這個時候,許湛都咬牙,很想一把給她拽進被子裏,然後狠狠地這樣那樣!可是,他沒動,舍不得動……

唉。

……

六點半。

時間還早,可他約好了七點準時回家吃飯。

母親舒音知道他回了總部工作,也知道他在總部宿舍有一間房,平時不回去根本沒什麽。今天,必須回去。

叫車回到外語學院家屬區,老樓沒有電梯,許湛還在樓梯上就聽到那標志性的破鑼嗓子肆無忌憚地笑。

打開門,毫無意外,大塊頭橫在他眼前,滿臉的笑。

“這誰啊?”許湛皺眉。

“驚喜吧?”舒音笑道,“明子爸媽跟團去了新西蘭,就把明子給咱們空出來了。”

許湛還能說什麽?上次打了莫斯車場,所有善後都是馮克明一手辦的,沒給他留一點後遺癥。許湛知道,所以壓根兒也沒去打聽。即便如此,馮克明也不敢在他面前邀功,還特意找到他遠油賠不是。當然了醉翁之意不在酒,這位坦總主要還是想讓他給小丫頭放通行證,說了一堆什麽機會難得、她一心想要,許湛聽得這叫一個煩,直接給罵走了。如今,讓她帶隊啟帆這件事一定不能讓坦總知道,否則,能煩死他。

兄弟兩個有一陣子沒見了,這登門嬉皮笑臉的,又有沈霄在,很快大家氣氛就熱鬧。

舒音一向廚藝不精,中秋這種節日當然不能下廚,直接訂了飯店送餐。許湛剛進門換了衣服,餐點已經送到,於是和沈霄拿去廚房裝盤,馮克明大嗓門一邊跟舒音聊著天,一邊裝模作樣地擺餐桌。

許湛正忙著,忽聽沈霄在身邊悄聲說,“哎,前天老師去看奶奶,提到了遲心。”

嗯?許湛一楞,母親舒音雖然二十年前就離了許家,可奶奶卻一直牽掛著她,一方面是確實很疼她也覺得對不起她,另一方面更是因為許湛跟祖母很親,所以為了兒子舒音也一直跟老人家維持著關系,每年都會在年節前去看望。這麽多年,她們之間的話題從不會涉及“遲”字,這是怎麽了?許湛忙問,“說什麽?”

“奶奶聽遲芳華說遲心進了遠油華東分部,你是上司,還說你們兄妹現在都長大了,關系不錯。好在她沒說你受傷的事,老師和奶奶都不知道。”

媽的!許湛在心裏暗罵,這女人真是,她想幹什麽??

“她怎麽好好兒的要這樣?你說,”沈霄斟詞酌句道,“會不會是遲心告訴她在你那兒住過?”

“不會!”

沈霄一怔,他臉色怎麽突然這麽難看?“怎麽了?她走了以後又找你了麽?”

“沒有。”

“哦,”沈霄又道,“老師怕她說了讓你太上心,就讓我旁敲側擊問問,假如真的是也無所謂,只是要你多留個心眼,不要讓遲心在單位給你惹什麽麻煩,遲芳華是最喜歡搞關系的人,她既然說給奶奶聽了,恐怕不只是套近乎顯擺。”

哼!是啊,她想把遲心調回京城總部,還想讓遲心嫁給馮克明,這兩個她總歸想成一個!

“唉,我之前就提醒過你,這件事只會越纏越不清,”沈霄說,“遲芳華最近這表現,恐怕不是憑空來的,你也別太大意了,小女生人畜無害的樣子是有欺騙性的。”

許湛一皺眉,“告訴我媽,遲心根本沒進遠油!”

“嗯,我知道,我一聽說就想到是遲心在撒謊了。”沈霄嘆了口氣,“反正啊,不是你就是她,早晚得在這些人面前穿一次幫,能是她就最好不要是你。”

許湛沒再吭聲。

……

一頓團圓飯吃得很熱鬧。馮克明帶來了好酒,女士們也都高興,跟著喝了幾杯。

都是至親之人,聊起來天南海北,等到要收場已經十點了。

馮克明叫了代駕走,沈霄今晚不回去,留下來一起收拾,端了餐盤進到廚房,看到許湛又在看手機,笑道,“你什麽時候也開始黏手機了?吃飯的時候就不停地看。”

許湛笑笑,收起來,“一個項目,隨時盯著。”

“晚上也得盯著?”

“嗯。”

只有晚上才看得到,不然那房子一整天都是空的。今天她七點進的家門,門一開,他的手機就有提醒。打開攝像頭,看她進門,看她裏裏外外地轉一圈,找他。再看她洗澡出來,撲上床,趴在他枕頭上,然後就不動了。那個懶貓兒一樣的姿勢,當時看得他身體都有了反應,想即刻回去,可是不行,只能一口幹了明子遞過來的酒。

可能太累了,她睡著了。開始他還安心,可是半個小時過去還是一動不動,整個小臉都扣在他枕頭上,不會憋壞麽?心裏有點急,想打電話,想對著攝像頭叫她,可是又想假如她是睡沈了,真該好好兒地睡一覺。

這就左右都不是,一會兒看一下,一會兒看一下,沒有一個菜吃出滋味的。快九點,終於動了,可能是嚇到自己,蹭地跳起來就跑去書房,也不怕發癔癥!

在那之後,又是平時夜裏的樣子,粉嫩的睡袍,亂蓬蓬的頭發,一張明顯瘦了的小臉對著幾個電腦屏幕,反射光裏一點顏色。這丫頭,又沒吃東西!

生氣!

把所有的餐盤都放進洗碗機,打開,又把垃圾都收拾好。許湛出來跟舒音和沈霄道晚安,準備走了。師生兩個當然驚訝,都這麽晚了,又是中秋,還有什麽非忙不可的麽?

“有。”

這麽簡單的回答,多一個字解釋都沒有。舒音倒沒覺得什麽,可眼看著他出門沈霄卻明顯覺得他的身影怎麽迫不及待似的,從前他離家,也是這樣麽?

……

一路看監控,她還是平常夜裏那個樣子,在電腦前皺著小眉,寫寫畫畫,忙的不亦樂乎。

許湛看著一把扯開領口,酒熱。

在飯桌上的時候,看她趴著,他的眼睛都移不開,就連裹得嚴嚴實實的浴袍都讓他看得曲線玲瓏,吃好飯一分鐘都不想多停,立刻就想回去!今晚中秋,是節日,整個啟帆車場空無一人,她也應該休息的,今夜無論如何,她應該是他的!

這個念頭,讓他根本就沒法多耽擱一刻。

可是出門冷風一吹,她忙成那個樣子,書房的門又關著,自從他敲過幾次敲得她不耐煩,小混蛋幹脆把房門上了鎖,再帶了耳機發動機一響,六親不認!

生氣!

人就是賤,即便如此,他還是想回去。就好像這監控在離她幾步之遙的臥室看會比在別處看要清楚,要有內容。

當然有,她就在隔壁。今晚他不睡了,等她來。一個小時也好,兩個小時也好,她總歸要躺下的,試試看,今晚能不能抱著睡。

……

叮!

電梯打開,許湛拿著鑰匙剛要開門,忽然聽到房裏砰一聲門響,隨後就是急速的腳步跑過來,跌跌撞撞的。

嗯?怎麽了??

他還沒反應,門突然打開。浴袍敞著,裏面是薄薄的睡裙,下身沒有褲子,還光著腳丫,頭發好像是梳了,別了個小卡子,小臉上酒窩又大又甜,笑得像夏日清晨跳出的陽光,突然就燦爛,晃得人發暈。

“你……”

許湛一個字還沒說出口,她就撲了上來,像鏡頭裏撲他的枕頭,完完全全地把自己扣在他身上。

力氣好大,許湛差點就一個趔趄,好在她身子輕,他還站得穩,趕緊進去,砰地扣上門。

滿懷香香肉,這小臉粉粉的,小眉修得整整齊齊,睫毛刷得又密又長,眼睛毛茸茸地大,嘴巴上濃濃的唇蜜,嘟嘟的,亮閃閃的……

“化妝了?”男人特別啞的聲音。

“嗯嗯,一點點顏色,好不好看?”小聲兒好開心,“我以為你不回來呢,中秋節快樂!”

“不好看!”說著男人沖著那一點點顏色一口咬了下去。

“你,你喝酒了麽……”

“哎呀,我,我已經洗過澡呀……不要再洗了……哎呀,化著妝呢……”

她根本沒想到他會回來,可是好大的驚喜很快就變成了好大的驚嚇。這房子有個大轉角浴缸,水沖下來,滿缸泡泡。淋浴下她還受得了水淹,可是直接陷進這裏面,好害怕,受不了,叫。

還不如不叫……那個變態的家夥特別喜歡她叫,樂得不得了,說這一點點顏色在水裏才好看。

滑不唧溜的,完全沒有可以抓扶的地方,只能浮浮沈沈,遲心感覺自己還不如掉到旋渦的一片枯葉子,旋渦好歹還有方向,她卻完全判斷不出下一秒他要怎樣!這個反社會的家夥,他怎麽想到這麽多讓人窒息的方法……嗚嗚……假如不做處長,是不是就是連環殺手!嗚嗚……

天哪,從來不知道自己可以被折彎成這樣,恍惚中覺得自己是不是沒骨頭了?還是已經被他撅折了??他說今天是中秋,就是要團團圓圓的,什麽意思嘛……壞蛋,嗚嗚……

水本來是會涼的,可怎麽跟汽油一樣,燒得厲害,好久,都不涼,不把她燒幹凈就絕不會涼……

這一晚,一分一秒、一分一毫都沒有分開過,好累了,好痛,可是就是舍不得……

迷迷糊糊中慶幸,幸好是冬天,穿得厚厚的,不然明天怎麽跟隊裏的人說呢,說許處長又開始咬人了麽?真是的……

作者有話要說:

怎麽看小天使們都在盼著虐呢?這是什麽特殊癖好?看來是對他倆的病態還表現得不夠。O(∩_∩)O

人的感情脆弱,需要呵護,需要維系,需要尊嚴。某些病人的感情,需要的很少,只要一點點,就能一個人天荒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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