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想我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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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那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臺上時, 林舒的腦袋一片空白。她怔怔望著臺上的吳懈,連他說什麽都聽不見。

他有一些變化。頭發不知道什麽時候剪成了短寸,這種發型對臉型和容貌很挑剔, 卻意外地和他很搭, 襯得五官硬朗帥氣, 輪廓銳利, 眉骨和鼻梁的走勢跟刀鋒似的。一身剪裁合體的西裝將他的身材優勢放大,整個人像從時裝周雜志上走出來的模特一樣。林舒有點兒不適應他這個樣子。

他回來了?他怎麽會突然出現在年會上?

直到吳懈走下臺,林舒才回過神來。周圍一片嘩然,響起嗡嗡的討論聲。

“我沒看錯吧?那不是之前市場部的實習生麽?”

“我擦他居然是老板的兒子?為什麽跟老板一點兒不像啊?”

“我之前還跟他說過話呢, 確實帥的一批, 沒想到居然是老板兒子!”

“我天我後悔死了好麽!”

“陸姐你不還帶過他兩天麽?你不知道他是太子爺啊?”

“不知道啊!唉我應該想到的啊, 空降的實習生, 還姓吳……”

“哎吳經理你不也姓吳麽, 是不是也是老板的什麽親戚?”

……

林舒沒有參與討論,她木然地在座位上發呆,兩眼空洞洞的。死機的大腦重啟後依然不流暢,有關吳懈的想法越繞越亂,頭腦裏全是疑問:

他什麽時候回來的?

他回來為什麽沒告訴自己?

他跑年會上幹什麽來了?

這些日子到底發生了什麽?

……

胸口堵得慌, 林舒舉起杯子吞了一大口水, 看見老板又上臺說話了。

“今年我們的老朋友,宏瑞集團的趙總又來了啊哈哈,大家歡迎!趙總和我幾十年的老交情了……”吳方達招呼著人上臺,“對了, 今年趙總的千金也來了,她一直在國外讀書,這次能來真的很難得啊。瑞拉——”

老板說著朝下面招了招手,眾人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看到一個長發女孩坐在吳懈身邊。林舒的視線一下子被她的身影抓住了,她盯著吳懈身邊的那個人,慢慢瞇起眼睛。

女孩的背影纖長婀娜,一頭長發烏黑齊腰。她伸手隨意地撥了撥耳邊的頭發,扭頭跟吳懈說了什麽,慢慢咧開嘴笑了。

這女人誰啊?林舒蹙起眉頭。

正想著,吳懈和女孩一起起身往臺上走。那姑娘個子很高,穿上高跟鞋只比吳懈矮了小半頭。她不是第一眼驚艷的美女,但長相很耐看有特色。狹長的鳳眼,小麥色的皮膚,緊實有致的身材,笑起來牙口整潔,燦爛大方。在國外她應該是那種很受歡迎的亞裔姑娘。

她身上有一種氣質,林舒描述不來,用老媽的話說就是她有一張“一看就從沒受過委屈”的臉。

這樣的一個女人站在吳懈身邊,正開朗大方地笑談著。

林舒的目光在她的身上聚焦,放大,然後像被刺痛了一樣猛地眨了眨眼。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舉起手邊的香檳喝了一大口。

“嘶——”

林舒痛苦地捂住腮幫子——這香檳也太涼了吧……

老板拉著趙總說個不停,身旁的兒女們比肩而立,畫面一派祥和。

自始至終吳懈都沒看到林舒。他站在老板身旁,臉上沒什麽表情。

很快到了舞會。林舒哪有跳舞的心思,她找個了人少視野好的地方,暗中觀察。

讓她松了一口氣的是吳懈沒有和那女的跳舞,只不過倆人依然站得很近,一直在說話。吳懈不知道說了什麽,女孩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說什麽呢那麽高興!林舒的腦門上蹭地躥起一團火。

“林總助,可以一起跳個舞嗎?”公司的男員工看林舒一個人立在那兒,鼓足勇氣上前問道。

林舒的眼神依然鎖在前方的兩人身上,他們好像聊得更開心了……

“不跳!”她看都沒看來人就冷冷拒絕了人家。

男員工被她這幅兇巴巴的樣子驚到了,什麽都沒說就悻悻走了。

林舒從使者的托盤中又拿了一杯酒,仰頭一飲而盡,“哐當”放下杯子轉身就往外面走。

腦門子上的那股火越燒越旺,林舒的胸脯也跟著一起一伏的。

這段時間來她吃不好睡不著的,結果人家跟沒事兒人似的一聲不吭就回來了。還帶了個妹子!還聊得那麽開心!

林舒覺得自己就像個傻逼!

她去到洗手間,在水龍頭下面洗了好半天的手,又接了點水撲在臉上。擡頭望向鏡子裏的自己,妝容有些花了,眼神黯然又頹敗。

半晌,林舒扯起嘴角發出一聲無謂的冷笑。

“是我眼瞎了……”她自言自語道。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從衛生間出來。剛走兩步,突然就被人從身後抱住了。來人兩條健碩的胳膊環上她的腰,又抓住她的手,霸道地撐開她的指間跟她十指相扣。

林舒一驚,正要扭頭,一個下巴就抵在她的肩頸窩裏。胡渣粗糲,她後背一麻,都起了小疙瘩。

“是我。”熟悉的低音炮在她耳邊響起,男人濕熱的氣息噴在她脖子上,“想我了沒?”

懷裏的人沒有反應。吳懈閉上眼,一下一下地用下巴蹭著林舒光潔的肩頸,動作輕柔又眷戀。這段時間他做夢都想這麽抱著她,他好想念她身上的氣息……

“放手。”

吳懈的動作一僵,猛地睜開了眼。

“放手”這個詞他聽她說過很多次了。每次他討便宜時她都會讓他“放手”,或嬌或羞,或怒或嗔。但從來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冷厲,語氣裏滿是生疏和強硬。

他胳膊上的勁兒松了,林舒用力一掙,從男人懷裏出來。她轉過身,狠狠拿眼剜了他一下。

吳懈:……

“你怎麽了?”他楞楞地問。

林舒沒有回答他,只冷冷撇過頭。

吳懈詫異地擡了擡眉毛,依舊不明所以。他往她跟前湊了湊,慢慢蹙起眉頭。

“你喝酒了。”

“我想喝,不可以麽?”

吳懈一楞,下意識伸手去抓林舒的胳膊,觸到女人細滑的皮膚時他的動作頓了一下,眉頭皺得更緊了。

“你身上怎麽這麽涼啊?”

說著他脫下西服外套就往她身上披,林舒不願意穿。扭拽之間,她無意中對上他的眼睛。

深褐色的眼眸裏是她熟悉的溫柔和關切,還帶著點強硬和執拗。她看怔了。

吳懈趁機將人裹在自己的外套裏,他緊了緊領口,手又撫上林舒的臉。

她身上涼的很,臉蛋卻滾燙。喝醉了麽這是……

“別碰我!”林舒“啪”地打落他的手。動作利索,聲音響脆。

吳懈嘶地吸了一口氣,滿臉寫著不可思議。

“你到底怎麽了嘛?我剛回來你就擺臉子,幾個意思啊?”他莫名挨了一下子,心裏有點兒憋屈,聲音也不由提高了些。

“我哪敢跟你擺臉?”林舒刷地扭過頭瞪著他,聲音也高了兩度,“你回來好大的陣仗啊,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我是不知道你回來,否則一定鋪好紅毯去機場接你!”

吳懈呆了兩秒,緩緩揚起嘴角笑了。原來是為這?

“你是因為我回來沒告訴你不高興麽?”

林舒撇過頭不回答。她的唇抿成一條線,下巴也崩得緊緊的,一臉倔強,但眼眶卻倏地紅了。

見她這反應,吳懈一下子慌了。他下意識地掏兜想摸個紙巾什麽的,結果抓了個空,手又尷尬地擡起來抓向後腦勺。

“我回來也是臨時決定的,行李都沒怎麽收拾就去機場了——”

“是,你走的急回來的也急,反正要走要來的都是你。”林舒垂著眼淡淡道。

吳懈躬身,雙手搭上她的肩,想讓她看向自己,可這女人倔得很,就是不擡頭。

“你別生氣好不好?你看看我——”他俯身往她臉上貼,“我知道這段時間是我不對,你聽我跟你解釋……”

他話還沒說完就聽到有人過來了。兩人轉頭齊刷刷地看過去,走廊那頭過來一個高挑的身影。

“吳懈,你在這裏嗎?”

是剛才那個和吳懈一直在一起的姑娘。

林舒深深看了吳懈一眼,刷地一把甩掉了身上的外套,轉身就走。

看著她冷絕的背影,吳懈又懵逼了。她又怎麽了?怎麽突然反應這麽大?

他撿起外套想追上去,身後的瑞拉已經過來了。

“你在這兒幹嘛呢?吳叔在找你。”

“林舒生氣了,我得跟著。”話還沒說完,吳懈就往外跑,“瑞拉我爸那邊你得幫我頂著啊!”

林舒在會場門口攔下一輛出租車。

開了沒一會兒,司機就覺得不對勁兒了。他看了好幾眼後視鏡,又扭頭朝後面望了望。

“姑娘,這後面好像有車在跟你啊,是你認識的嗎?”

林舒一驚,連忙轉身。吳懈那輛藍色的跑車格外醒目,見她回頭,跑車還沖她閃了閃眼睛。

“師傅,有變態跟蹤我,你開快點兒甩掉他!”她氣鼓鼓道。

“成吧……”司機勉為其難地答應了。心想讓他這車甩後面的跑車,那不是搞笑麽。

那最終肯定是沒能甩掉。跑車不遠不近地跟著出租,一路壓迫著跟到了家。下車後林舒走得飛快,吳懈停好車去追,楞是沒追上,眼睜睜看見裙擺在電梯口一閃,消失了。

他氣急敗壞地砸了一下電梯門,徑直沖到樓梯間往上爬。一步兩三個臺階,三層樓沒幾下就到了。

鐵門閉得死死的,裏面沒一點兒動靜。他擡手用力拍了兩下。

“林舒,你開門!”

門口有動靜,吳懈心裏一喜。哢嚓一聲,反鎖的聲音。他的臉跟著垮了下去。

“你走吧!”門裏的人大聲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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