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治愈系師姐x清冷(瘋批)師尊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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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概是這座平日裏無人問津的小城第一次被這樣管轄過。平日裏, 這座黑城連個城墻邊界都沒有,這裏的居民過客來來去去不受任何限制,此時卻不知何時已經建起了簡陋的城墻,硬是為這座黑城劃上了一道邊界。

這黑城第一次遇上這樣大的架勢。門口的兩個負責查驗的修士顯然也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 還不知道是哪個宗派的倒黴弟子, 被分配到了這樣一個無人願意來的苦差事。

二人核驗起來不甚熟練又草草了事,只知道依靠手中探測靈力波動的法器草草在要進城的人身上掃過一遍, 就算是過了關卡。

可饒是如此, 由原先的四通八達變作今日的只有一門可供進入, 黑城入口還是排起了長長的隊伍,時不時在隊伍中冒出一兩句抱怨和唾罵。

盡管那兩個修士看上去並不算什麽高手,可他們身上穿著那些個自詡正道的大宗派的道服,背後的勢力總是讓人忌憚些許。要進入黑城的人多半是些身上帶著事兒的,不願意惹是生非,更不願引起那些正道宗派的註意, 是以盡管頗有怨言, 卻還是不太敢造次,老老實實地在隊伍中間排著。

流落到黑城的人,大多都沒有什麽很好的經歷, 大多是灰頭土臉, 風塵仆仆,有的身上還帶著些許因為長時間沒有清潔自己的味道,直叫城門口兩個負責查驗的太平宗弟子連連在心底唾罵這份差事。

看多了這些粗鄙之人,冷不丁看到一個賊眉鼠眼的小子推著一輛板車, 車上卻是一個容色殊麗的女子時, 便難免要多看上幾眼。

推著車的男人生得瘦高, 身姿倒是不錯, 只是駝著的背和過尖的下巴,還有嘴唇上方一顆不大不小的痣毀壞了所有的氣質,顯得整個人賊兮兮的,不像什麽好人,探測出的靈力波動也算不得太強,像是堪堪踏入修行之門一般。

倒是那坐在板車上的女子,戴著面紗遮住了半邊臉,發髻松松挽起,露出的一雙眉眼水光瀲灩,整個人斜斜靠在車壁上,頗有幾分弱柳扶風,我見猶憐之姿。

女子的身上一絲靈力波動的痕跡也沒有,應該就是個凡人。如此美人和這樣一個賊眉鼠眼的男人的組合,讓兩個看門的弟子不免開始警惕起來——不會是這個男人強迫了人良家婦女吧?

“你,站住!”其中一個看門的正道弟子呵斥住了男人,“你們兩個,什麽關系?進城來幹什麽?”

冷不丁被叫住,那男人臉上顯出害怕的神色,倒是還算恭敬地回答道,“兩……兩位大人,車上這婆娘死了男人,自己身子又不好,眼看要活不下去,才跟了俺。俺們、俺們聽說這賺錢的機會多,還能修煉,就想著過來看看,最好能安個家。”

男人聲如其人,十分難聽,守門的弟子嫌惡地揮了揮手,轉向車上的女子,聲音都不自覺地放輕了些,好像生怕嚇到她一般,“姑娘的這位……相公,說的可都屬實?”

問話的時候,他的眼神還帶著隱隱的期盼,好像在鼓勵她勇敢地說出“實情”,這樣自己就能擁有一個懲惡揚善的機會一般。

可惜女子的回答讓他不免有些失望,只聽女子低低地“嗯”了一聲,過了半晌,覆又用略帶顫抖的聲音補充道,“奴、奴家是自願的……”

那看門的弟子還想問些什麽,可是在這一對想要進城的人身上花費的時間已經太多,烈日下,身後許多拍著長隊等候進城的人顯然已經等待得不耐煩了,連連發出不滿的催促聲。

盡管好像還想問出點“被強迫”的證據,那看門的弟子也只能揮揮手放行,叫那男人趕緊推車進去,不要耽誤時間。

這世道,真是不古啊。瞥了一眼男人弓著腰推車進城的背影,看門的弟子在心裏唏噓道。世間多紅顏薄命,那些話本子裏寫得也不無道理,看看這美人,即使只是一雙眼,一副嗓子,便能覺出她必然風情不俗,卻因家道中落被迫跟了這麽個粗人,還要跟著他來到這座環境惡劣的黑城生活。

搖了搖頭,嘆息一聲,那看門的弟子不再將心思放在剛剛進去的那對夫婦身上,左右自己也不會擁有一個這樣絕色的道侶,還是安心完成宗門布置給自己的任務,爭取早日回到宗門的好。

也不知道是哪個長老一拍腦袋想出來的招,竟叫我們師兄弟來到這裏受這麽多的苦,還不知道到時候回去要落下別的同門多少修煉的工夫。

“說是要我們查苓蒼宗那個偷了宗門秘寶出逃的大師姐,可就給了我們一份通緝犯的畫像,又神神秘秘地不肯說那寶物到底是什麽,平白增添了難度……要我說啊,照這麽查下去,怕是再查一百年也查不到!”到底還是年輕氣盛,兩個看門弟子裏稍微年少的那一個沒有忍住,偏過頭小聲地對著師兄抱怨。

換來的,卻是到底年長些的師兄的告誡,“師弟慎言。你我出門在外,是奉了宗門之令。就算……我們就當下山歷練了。”

並不知道自己身後那兩個看門弟子的腦補與互動,那男子推著車來到一處客棧前,抱起板車上的女子,走進了客棧大門。

門內櫃臺後面,一個像是掌櫃模樣的人坐在那裏,巋然不動,像是完全沒有意識到有客人來到了自己的客棧一般,只是低頭撥弄著算盤,不知道在算些什麽,連眼皮都不曾擡起一下。

眼看著這客棧待客的態度如此之差,那男人卻是一點也不惱。只見他輕車熟路地直接越過了掌櫃,大步流星地抱著女子擡腳走上樓梯,揮袖間手中飛出一錠金子,精準地落在掌櫃的面前,與木桌碰撞發出沈悶的撞擊聲。

只消一聽這聲音,便知道這錠金必定沒有缺斤少兩,價值不菲。

低沈的聲音從樓梯上傳下來,“上房一間。”

和剛剛在城門口的賊眉鼠眼完全不同,此時的男人挺直了腰背,氣質一變,就算是並不好看的五官,竟透出幾分匪氣來,叫人不敢輕視。

終於將目光從算盤上挪開,那掌櫃倒也不著急去收那錠金子,只是擡起頭來,拉動了一個特制的黃銅鈴鐺,二樓便立刻就有一個小二,從拐角處的小房間內走出來,滿面笑容地迎了上來。

小二一邊恭維著,“客人真是大手筆!”一邊將抱著女子的男人帶到一間房門口,還貼心地詢問要不要什麽吃食。

只聽得那男人冷冷地道,“不必要什麽吃食,我二人路途疲乏,你只需送一桶熱水上來,其餘勿要打攪。”

那小二滿面笑容地應下,麻溜地作了一揖,便退了下去,男人抱著女人進了房間,先是謹慎地確認了房間內並無異樣,隨即才將女人輕輕地放在床上。

還未等二人說些什麽,門就被敲響,門外響起那小二的嗓音,“客官,水好嘞!”

應了一聲,男人起身將外面的水桶搬進屋內,再開口時卻是少女的聲音,“不若師尊先行擦洗一下?”

“這會倒是叫師尊了。”床上的女子開口不覆嬌媚,恢覆了一貫的清冷,“剛剛不還是挺神氣的麽?”

自那日在凡界的老屋裏差點被白川刺傷後,兩人的關系倒是破了冰,白川在齊煙面前也漸漸開始流露出不一樣的情感,就比如說此刻被氣到不自覺和自己拌嘴的樣子,倒是讓齊煙感到十分新奇。

就算是在從前,二人最為親密的那段時期,師尊也永遠是穩重的、淡然的,從未在自己面前流露出這種帶著點嗔怒的情緒。

但是眼下,知道自己把人惹著了,首要要做的事情還是順毛。

齊煙從善如流地認錯,“徒兒也是受形勢所迫,才出此下策……師尊若是有什麽不滿,那就罰徒兒好了。”

“這話可就不對了,我現在是那地方的罪人,早已不是什麽你的師尊,”說著這樣的話,白川竟還帶著一絲笑意,“不過現在你把秘寶偷了,便也是苓蒼宗的罪人了……”

和我一樣失去庇佑,流浪天涯,這樣我們的世界會不會只有確定的彼此?

想要說出“不論在什麽時候您都是我心裏的師尊”,話到嘴邊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少了師徒這一層身份的障壁,想來二人的關系能過夠變得更加名正言順吧。

沒有再糾結身份與稱呼的問題,齊煙轉過話題,“再不用水就要冷了,師……娘子先用,為夫去門外給娘子守著。”想到白川可能不喜歡師尊這個稱呼,一時半會卻想不起什麽合適的稱呼,齊煙索性膽大妄為了一回。

索性自己現在占了比師尊修為高的便宜,他也不能對自己怎麽樣。齊煙在稱呼上揩了油便站起身想跑,下一秒,卻被白川輕飄飄的一句話定在了原地。

他說,“奴家身子虛弱,恐力不能勝,還望……夫君垂憐,幫幫奴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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