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草堂村醫x魔教少主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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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漸漸回籠, 懷中是溫暖柔軟的身軀,鼻尖縈繞著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氣息。把臉埋在那人的頸窩中,無意識地蹭了蹭, 頭頂卻傳來女子的笑聲。

白川猛然清醒過來, 意識到自己現在的姿勢,雙頰爆紅, 當即便把臉埋在身下的被子中, 捂得死死的, 就是不肯出來。

所以二人……昨晚就這樣相擁而眠了一整夜?還……?

看著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個繭,死活不肯露臉的人,齊煙有些哭笑不得。自己還沒說什麽,這個小妖精怎麽倒是先害羞起來了?

想起昨晚白川情至深處,在自己的身下輾轉承歡,因著自己的靈力, 身子變得格外敏感時, 雙唇中溢出的哭腔和眼尾艷麗的猩紅,齊煙食髓知味之餘,也有一些心虛。

這可是師尊的分魂啊, 自己這不是相當於和師尊……

可自己本來就是要向師尊表明自己的心意。只不過……在小千境中的進度快了些罷了。齊煙摸摸鼻子, 有些不自然地想著,希望到時候回到大千境,分魂融合的時候,師尊可不要記起這些小千之中的記憶啊。

看了看身邊依舊捂著被子裝死的白川, 齊煙起了調戲的心思, 附身湊上去說道, “怎麽, 害羞了?昨晚……你可不是這樣的哦?”

被子裏的人一點動靜都沒有,似乎是決定把裝聾作啞貫徹到底一般。

變換了語調,齊煙故意裝出一幅略帶哀怨的語氣,“還是說……你不準備對我負責?”

齊煙這話本就只是說著開開玩笑,沒想到白川卻一下子急了,立刻就坐了起來,被子卻還蒙在頭上,那畫面像極了一個蠶蛹從躺著變成了直立的狀態,莫名讓齊煙覺得有些好笑。

白川的聲音悶悶地從被子裏傳了出來,“沒、沒有的事!我一定會、會對你……”

眼見白川的聲音越來越低,齊煙故意壞心思地想要逼他說出後面的話,“對我怎麽樣啊?”

未經世事的白川,從小見到的感情不是大多數低等魔族所奉行的及時享樂,就是魔族皇室之間的冷血無情。此時此刻,他還不能明確地認識到,自己胸腔內奔湧的,混合了甜蜜、恐懼以及一絲血脈賁張的,將自己的心臟填滿,甚至有些酸脹的感情,是被人們稱之為“愛”的東西。

當你真正地愛上一個人時,初見即恐懼離別。

問完這句話,許久沒有得到白川的回答,齊煙心下隱隱覺得有些不對,於是伸出手去拉還蒙在白川頭上的被子。

這一次的白川沒有一點抵抗,齊煙很輕易地扯下了棉被,露出了白川略顯迷茫,沒有焦距的一雙眼。

他不知道此刻的自己能對這個全身心交付給自己的女孩許下什麽承諾。

她想讓自己對她負責。他也想。可他不知道應該怎麽負責。該拿什麽負責。

從前,自己是魔族最有天賦的孩子,還掛了個“少主”的名頭,不論真心假意,卻是在族裏處處受到尊敬。

可這一切,都是建立在自己對魔尊有用、魔尊願意相信自己對他有用的基礎上。畢竟,以魔尊的修為和地位,即使是那些自詡正道義士之人,也不會無緣無故前去明著挑戰他,他還有大把的時光,可以挑選新的“少主”。

一個乖乖受他操控,不會成為魔尊的威脅的“少主”。於是在疑心自己可能背叛了魔尊後,一夕之間,自己就什麽都沒有了。

自從魔尊練成了荒寂,最後一絲情感也泯滅之後,看向自己的眼神,與陌生人沒什麽區別。

那自己呢?自己是否會成為與魔尊同樣的人?

若是真的有那樣一天,自己會不會,也對面前這個女孩,做出像魔尊對自己的生母所做之事?荒寂功法,如同其名一般,具有毀滅性的力量,即使這個女孩擁有比自己的凡人母親強大太多的力量,他依舊擔心,她會受到來自自己的傷害。

回想起母親因為那個男人的變化,在最後的日子裏每天郁郁寡歡,以淚洗面的樣子,再代入齊煙。單是想想這個可能,白川就覺得自己幾乎承受不住。

若是真的會有那麽一天,會不會,尚且不如從未開始。

萬千思緒只在短短一息之間掠過,一時不察,手上拽著被角的力道放松,女孩笑意盈盈的臉龐就出現在了白川的面前。

白川喉嚨發緊,卻不得不逼迫自己吐出苦澀的字眼,“阿煙,我是魔族。”

齊煙不明所以,這不是前兩日好說歹說才解開的心結,今兒一早起來怎麽又糾結上了?但她還是耐心地安撫面前之人,“你忘了?我們那天才說好了,你在我心裏,是不會受這些身份種族的限制的呀。”

“不,阿煙。”知道自己的語言多麽蒼白,卻還是得繼續說下去,“不一樣的。魔族練的功法叫荒寂,是一種霸道的邪功,這種功法若是練至頂層,我便會……失去為人的情感。”

努力不去看面前的人,白川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一個字一個字地將話語盡數吐出。

面前的女子攬住他的肩,只是靜靜地聽著他講述一切,聽著他故作平靜的陳述之下暗藏的顫意。

末了,齊煙問道,“可有破解之法?”若是有,窮盡黃泉碧落,我也陪你去尋。

凝視著齊煙眉眼中掩飾不住的擔憂之色,白川想,沒有的,魔族遍尋千年,也不曾找尋到任何破解之法。我那名義上的父親潛意識裏怕是也知道這樣一個事實,但他依舊不願承認這只是針對我的一個局。他只是不願放棄那一絲虛無縹緲的可能性罷了。

整個魔族,包括我,都是這樣。不論擁有了多麽強大的力量,卻還是逃不過命運既定的囹圄,當真是可憐又可笑。

既然如此,為什麽還要讓面前這樣美好的人同我一起,繼續忍受這虛妄的折磨呢?不忍去看女孩眼中希冀的目光,白川低下頭,“沒有。”

我真是爛透了。明明那樣喜歡她,卻要對她說出這樣殘忍的話。

“……阿煙要什麽都可以的,如果阿煙還是氣不過,我可以把我的生命也賠給你。”

還未從白川身上帶著無解的詛咒這樣一個事實中回過神來,又聽到心愛之人嘴裏吐出這樣驚世駭俗之語。可偏偏凝視著白川那雙眸子,齊煙就是看得懂他壓抑的深情與痛苦。

“沒關系的。在那一天來臨之前,都是屬於我們的時間。”

齊煙並不是一個特別會甜言蜜語哄人開心的人。見白川好像還有所顧忌的樣子,齊煙情急之下一把將自己昨晚隨手放在床頭的發帶扯過來,幹脆利落地系在了白川的手腕上。

“很久之前走南闖北,四處游歷的日子裏,從西域那邊學來的一種……儀式?”

“他們那邊有一種用金屬制成的小圓環,若是有一人心悅另一人,便會以此求親,若是接受,便意味著定親。”

“結親之時,二人要在德高望重長輩的見證下互相交換此信物,才為禮成。”

凝視著白川的雙眼,齊煙的神情裏多了是前所未有的,近乎於虔誠的認真。

“已經系上去了,就算此刻反悔也做不得數了。”

“真是的……”溫柔地捧起白川的臉,吻去他臉上的淚珠,齊煙有些心疼地笑道,“怎麽就哭了呢。”

被齊煙說得有些不好意思,又似乎是想起了什麽,白川胡亂地抹了兩把臉,從懷中掏出了一條細細的鏈子,捧起齊煙的手,小心又莊重地系了上去。

細看之下,正是齊煙那日去為了給白川買吃的,在當鋪當掉的那一條。

“你哪來的錢?”齊煙知道,當鋪的老板素以黑心著稱,若是要去當鋪贖回從前當掉的東西,雙倍、甚至是三倍的價格都是非常常見的。白川的身上和芥子空間她都看過,根本就沒有能用來交易,或是在這附近能夠換成錢的東西。

“也沒有……就是山上那些山貨,還挺值錢的。夜裏去抓,它們都看不見,連跑都不會跑。拿到鎮子上的早市,很快就賣光了。”

他沒有告訴齊煙的是,自己在鎮子上叫賣耗時又顯眼。為了避免惹來不必要的麻煩,他直接以就連不識貨的人都知道虧了的價格,賣給了鎮上的肉鋪,為此還多跑了兩趟。

“之前聽到別人說,這是阿煙以後要給自己喜歡的人的,但是為了我阿煙把它當了。現在我又把它贖了回來,那這個就是我的了。”

“阿煙是我喜歡的人,所以我要把它送給阿煙。”

盡管齊煙實際上並不是十分在意這條本來屬於原主的鏈子,但此刻對於她來說,最重要的,還是聽到白川願意對自己作出這樣的回應。

但她不知道的是,白川在心底許下的承諾。

——如果說登上巔峰的代價是忘記心愛之人,白川寧願平凡一生。即使代價是死亡。

到那時,她真正貴重的定情信物也還沒有送出去。白川希望,希望阿煙能夠忘記自己,找到一個更合適的,對她好的人,幸福地過完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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