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草堂村醫x魔教少主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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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著腳下那個圓圓的、硬硬的、源源不斷散發著熱度的陌生物體, 還沒等白川弄明白這是什麽,那女人便朝著自己俯下了身子。

終於要動手了嗎。白川全身的肌肉緊繃,卻什麽也做不了。

面前之人卻只是扶住自己的肩膀,輕柔地將他扶起來一點, 往身後又多墊了一個軟墊。

是眼下顧及到自己的傷口, 能擡起上半身的最大限度了。

“本來你是一點都不該起身的,但是一點東西都不吃怎麽行呢……”女子略帶歉意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雞湯也該燉的更久些, 我這裏先盛出來一點, 你先墊墊肚子,到晚上大概就差不多了。”

到晚上?居然還打算把自己白川心中微詫,一時之間竟有些拿不準面前的女子是何用意。

若說是演出來的,那這演技已經到了天衣無縫的地步。再說也完全不用如此大費周章,左右自己此刻也反抗不了,直接叫魔兵把自己綁了拖走便是。

這邊白川還在將信將疑, 一擡眼卻看見齊煙已經舀起一勺雞湯, 輕輕吹了吹,遞到自己的嘴邊。

勾人的香氣爭先恐後地鉆進白川的鼻子,勾的胃裏痙攣的叫囂更甚。他現在很虛弱, 他知道自己需要食物, 可他不能張嘴。

誰知道這裏加了什麽料。他不想不清不楚地,毫無反抗能力地被帶走折辱。

見面前的人明明饑餓虛弱,卻遲遲執拗著不願張口,再看他眉眼間不加掩飾的不信任, 齊煙的思緒連接到了奇怪的地方。她想起很久之前, 尚且年幼的自己看過的那些話本子裏, 就有黑心店家趁人之危, 將人藥翻了做人肉包子的故事。

也不知道他經歷了什麽,防備心如此之重。

收回手,齊煙把那一勺湯送進自己嘴裏,覆又笑著看向床上躺著的人,重新舀了一勺送到他嘴邊,“沒有毒,沒下藥。專門跑了一趟集市給你買回來的。”

齊煙就這麽舉著勺子等待了很久,久到她覺得自己的手都要撐不住了,白川才慢慢地張開嘴,將那一勺珍貴的雞湯喝進了口中。

齊煙的手藝很好,盡管火候未到,但仍別有一股藥材的香氣,與雞湯相得益彰。除了常見的幾味溫補的藥材,成分似乎也並沒有什麽異樣。

溫熱的湯汁順著食道滑入胃裏,一路向下褒帖,漸漸撫平了胃裏的疼痛。罷了,就沖這一碗湯的恩情,待會魔兵進來的時候,我自爆內丹不波及她就是了。疲憊地閉上眼睛,白川的心裏久違地產生了一點陌生的酸澀情緒。

塞了湯婆子的被窩暖烘烘的,剛剛喝下去的熱湯也給身體帶來了久違的暖意,沈重的困意一齊上湧,聽著堂屋內不太真切的鍋碗瓢盆碰撞之聲,白川墜入了黑沈的夢鄉。

再醒來的時候,屋裏已經點上了煤油燈,窗外的天黑沈沈的,月亮也被厚厚的雲層擋在了後面,幾乎透不出什麽光來。

腳下的圓球已經不那麽熱了,卻還是頑強地散發著最後一點餘溫。就像這個明明家徒四壁,但還是為自己短暫地提供了一個喘息之處的屋子一樣。

沒想到自己一覺竟是睡到了晚上,更沒想到自己居然還安安好好地在這個房間裏,沒有被任何人帶走,身體也沒有其他的不適。

空氣是比中午時分更加濃郁的雞湯味道,白川鬼使神差地覺得,接下來那個叫齊煙的女人就會走進來,揚起她那討厭的微笑,把自己扶起來一點,餵他吃飯。

白川討厭這樣的畫面。那讓他覺得自己像一個一無是處的廢物。而內心深處,更令他恐懼的是這種齊煙這種突如其來卻又無緣無故的善意。

果不其然,下一秒,齊煙便推門走了進來,手裏還端著一個破舊卻幹凈的瓷碗,裏面盛著的食物也香氣四溢。比起中午不同的是,這次的碗中有了米粒。

雞絲粥熬了一個下午,又軟又糯,入口即化。饒是白川再不信任面前的人,也看得出來這是面前之人花了心思的。

看著白川這次倒是乖乖配合地張嘴,齊煙心裏終於松了一口氣。能吃得進東西,他身上的傷就能漸漸好起來。只是……

想到自己手裏僅剩的一點錢物根本撐不了多久,齊煙又開始發起愁來。她自己眼下除了一手醫術,也再沒有什麽拿得出手的本事。可小河村及其周邊,一年到頭來需要看醫生的也沒有幾個,養活自己尚且吃力,更別提現下身受重傷的白川。

吃飯是一個大問題,白川要用的藥自己這醫館裏雖然有,卻也依舊是一筆支出。

心裏胡亂地盤算著,直到手裏的碗見了底,齊煙卻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只能認命地端了家中唯一的一個碗來到堂屋清洗。

中午還沒有註意,到現在需要用的時候才發現,這家中的生活居然已經簡陋到找不出第二雙碗筷。齊煙苦中作樂地自嘲,好在自己的晚飯是用中午翻出的兩個餅子解決的,用不著碗。

三下五除二把手裏的碗筷刷幹凈擺在一旁,齊煙又犯了難。家裏連碗都只有一個,更別提秋冬蓋的厚被子了。床和被子都讓給了白川,自己把前屋的躺椅搬進來湊合一晚倒是還行,可也不能沒有被子啊。

萬一到時候自己也著了涼病倒了,這屋裏一個傷員一個病號,還不知道要窘迫到什麽樣。

思來想去,齊煙長嘆一聲,實在是沒了辦法,決定出門碰碰運氣,說不準周遭誰家就恰好有多餘的棉被借來用上一晚。

望著漆黑的天色,盡管小河村民風淳樸,但齊煙畢竟與村中之人交往不深,也並非知根知底,為了以防萬一,齊煙還是在離開的時候反鎖了屋子的門。

下午睡了一覺,這會稍稍恢覆了些精神,白川倒是沒有再睡過去。他的聽覺敏銳,自是聽到了齊煙離開,還將門落了鎖的聲音。

若是從前,別說這一個小小的銅質門鎖,就是這面墻,想要破開都是很輕松的事情。可眼下自己中了化功散,又身受重傷,哪怕是一個小孩子,現在也能輕而易舉地要了自己的性命。

小孩子……閉了閉眼,白川想起來,就是自己幾乎不設防的二弟,天真無邪地帶來了那個男人,一路上充斥著他清脆的聲音,“阿川哥哥今天都沒有喊冷,父王,阿川哥哥的病好了耶!”

隨之而來的,就是那個本應被稱作“父親”之人暴戾的目光和不加收斂的威壓,“說,鹍烏的鱗片是不是被你偷了!”

男人的荒寂之功已練至頂峰,其威力恐怖如斯,根本不是此時的自己能夠承受的。跪伏在地,吐出一口鮮血,白川知道此時的處境對自己十分不利,自己不僅陷進了一個精心布置的局,還不知是何人,所為何事。

男人一把抓起地上的少年,力道之大,若不是有同樣霸道的功法護體,只怕白川的骨頭都要被寸寸折斷。

一探之下,男人登時暴怒,“來人!抓住他,送到丹房去煉了!”

被重重甩在一旁的墻上,又摔落在地。白川費力的擡起頭,卻只看到男人毫無留戀地向外走去,“告訴那老頭,煉的時候仔細著點,不許浪費了鹍烏的精華!”

男人出手時絲毫沒有留情,不需要診治,白川便知道自己受了多麽嚴重的內傷,幾乎去了自己近半的氣力。可就在被魔衛架著走到外面後,他還是拼著重傷了兩個魔衛,逃了出來。

他本是逃不掉的。從小將自己帶大的奶娘是族裏的用毒高手,她朝自己肩膀上射的那一箭,塗了她親自調配的化功散,沒有人招架得住。

江湖中那些自詡正道之人都說,魔族是一幫冷血無情的家夥,似乎果然是,沒有說錯。這是白川急速下墜,投身江水的前一秒,腦子裏最後的想法。

而對另一邊的齊煙而言,今夜似乎不太順利。棉被這東西若要保暖,可不算便宜,小河村的不少人家可都是在嫁娶之事中,將一床足斤兩的棉被添進嫁妝清單。

齊煙平時和村民們私人來往不多,但勝在風評好,又是遠近幾個村子裏唯一一個醫者,是以村民們對齊煙難得的求助,也多有上心,盡管自己愛莫能助,卻也積極地幫她出著主意。

“那個……齊先生,真是抱歉,我們自己家裏孤兒寡母的,也就這麽一床棉被,實在是勻不出來啊,”想起前些日子齊先生才治好了自己兒子的發熱,還知道自家男人去了後同情他們的遭遇,分文未取,婦女的臉上有些歉疚,“村長家的女兒不是前些日子嫁了個城裏的富商麽,她的房間還原原本本地保留著,要不先生您去村長家裏問問吧。”

眼看時辰也已經不早,齊煙沒多說什麽,只是禮貌地向婦女道了聲謝,便轉身離開。

想起前些天村長的兒子和自己的相處,齊煙本能地有些抗拒這種缺了點距離感還自來熟的人。

但眼下,似乎也沒有更好的選擇了。並沒有糾結太久,齊煙還是決定把私人芥蒂放在一邊,擡腳向著村長家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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