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草堂村醫x魔教少主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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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煙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的。睜開雙眼, 入目便是木制的天花板,身側微明的晨光透過窗欞照進房間。

明明上一秒,自己還為了追尋世尊踏入了潭水,可現在……意識到自己此時正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 還未等齊煙起身探明自己此時的處境, 大量陌生的記憶在這一瞬間湧入腦海。

外屋的敲門聲隱隱有了愈演愈烈的趨勢,不知來之人所為何事, 齊煙不敢耽擱, 連忙掀開被子起身, 一邊拾起床邊矮凳上隨意放置的衣服穿上,一面揚聲應著門外之人的呼喚。

再讓您敲下去,怕是這屋子今晚就要沒有門了。齊煙暗自腹誹。

開了門,站在齊煙面前的是一個齊煙不太熟悉的中年婦女,“先生,您可算是醒了!河那邊, 出、出大事了啊!還得勞煩您趕緊跟我來一下。”

“嬸子們幾個今個兒早上去河邊槌衣服, 遠遠看著石頭上有啥黑不溜秋的一大個東西,走近一看,才發現是、是個男人!那傷得慘的喲……李家嬸子膽肥, 上前去把那男子翻過來一瞧, 才發現好像還有氣兒呢!”

“我們幾個都不敢動他,想來想去,這村裏正兒八經懂這個的,也就先生您一個人了, 所以就請您去看看……”

此刻才意識到自己連那男子身上有沒有錢、能不能付得起醫藥費都不知道, 就慌慌張張地跑來請齊大夫出診, 王嬸子的聲音越來越低。

畢竟, 一起發現這男人的幾個嬸子,誰家裏也都沒有閑錢。再說,就算是有,也是不可能為這個男人出一個子的。

好在齊大夫心善,絲毫沒有提起出診費的事情,只是和藹道,“那還要麻煩嬸子帶我過去一趟了。”

齊煙的醫館離著那村中婦人們洗衣服的河邊還有一段距離。二人走在路上,倒是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還有不少人看見齊煙,都微笑著打個招呼。

齊煙的話少,王嬸子也不太好意思貿然向她搭話,一路上都只是偷偷打量著身側微微落後自己半步的女子。

小河村不大,統共也就那麽十幾二十戶人家,整個村子都算得上是熟人。前兩年突然就來了這麽個年輕貌美的女子,在村中買下了一間屋,不多日這個小村子便有了方圓百裏內唯一一個有門面的醫館。

在齊煙到來之前,平日裏村民們有個什麽頭疼腦熱,都是自己扛過去,要是遇到了什麽解決不了的大毛病,最多也就是找一個赤腳醫生,用點偏方,沒有去正規醫館看病的習慣和閑錢。

盡管賀朝民風開放,並沒有禁止女子拋頭露面這一說,但一開始,面對年輕的新面孔,大家雖是沒有明說,但明裏暗裏地,還是透著一絲對這個新來的大夫的不信任。

再說了,雖然這附近沒有醫館,但趕集的時候,那城裏的大醫館,可都有名有姓,不是叫“回春堂”就是叫什麽“濟世齋”,哪有像這姑娘一樣,掛出一塊自己手寫的竹牌匾,上書兩個明晃晃的大字“醫館”的?!

大家對醫館,連帶著齊煙態度的轉變,還要從村長兒子成為齊煙的第一個病人開始。

一開始,村長的兒子染了風寒,卻並無人在意——正當壯年的大小夥子,這種小毛病不是很快就能扛過去?

可那病越來越嚴重,最後人都燒得奄奄一息,赤腳大夫來看了,只說是讓準備後事。

左右也是活不成了,村長死馬當作活馬醫,把兒子送來了醫館。

誰料齊大夫看了,只說不是小毛病,開了兩副藥,拎到後院裏屋煎了,當場給村長兒子灌了下去,不出半個時辰,呼吸居然就平穩了下來。

據說,當天夜裏,村長兒子的高熱便退了下去。那藥喝了不出半月,村長兒子便又生龍活虎地和從前一樣,甚至還能扛起鋤頭和大哥一起下地去幹活了。

從那以後,村民們對齊煙也漸漸開始信任起來,有什麽扛不過去的毛病,都會去齊煙的醫館中看診。平日裏見了面,也會尊稱她一句“先生”。

齊先生不僅容貌昳麗,更重要的是心地善良,若是遇上最近實在困難的,不僅不收診費,還會幫襯一二。

這麽好的姑娘,卻孤身一人在我們小河村安了家,也不知是不是從前遭了什麽變故。王嬸子在心底嘆道,一邊暗暗地想,這麽好的姑娘,鐵定是看不上我家那大字不識,只有一身蠻力氣的鐵柱的。

她可是瞥到過,齊先生那屋裏,可是有滿滿一墻的書籍竹簡,怕是比那鎮上教書的先生還要有文化。

眼看著前面就要走到了,王嬸子出聲提醒道,“先生,前面就要到了。”

這一聲提醒打斷了正在整理腦海中紛雜記憶的齊煙,她擡腳走上前去,前方的景物漸漸清晰,能看得到不遠處的一塊大石頭上似乎躺了一個人,周邊也已經聚集了一圈圍觀的村民,只是無人敢走上前去。

越走近,齊煙便聞到了濃厚的血腥味。她暗自心驚,傷重至此,這人怕是並非尋常之人。

圍觀的人群見齊煙來了,都自發地為她讓出一條道來。齊煙走上前去,只見如同王嬸所說的一般,那男子已經被翻了過來,面朝上躺在大石頭上,身下蜿蜒滴落的血跡還在緩緩流淌。

打眼看去,那男子衣衫破爛,但周圍竟無一人避嫌,只因臟汙與血液幾乎掩蓋住了肌膚本來的顏色,倒是教人什麽也看不清了。

破爛衣衫之下的身軀傷痕累累,齊煙眼尖,一眼看上去,有幾處傷口深可透骨。不用想也知道,造成這傷痕的人,是想要面前之人的命,是以手下毫不留情。

齊煙朱唇緊抿,脫了最外面的罩袍,一言不發地走上前去,將那男人裹好,打橫抱起。此時已是深秋,更深露重,不知在溪水中泡了多久,那男人的身軀一片冰涼,除了胸膛還有微弱的起伏,幾乎沒有任何此人還活著的跡象。

抱著懷中身量高挑的男子,卻只覺得他的體重還比不上自己。一言不發,齊煙匆匆帶著人趕向自己醫館的方向,只留下身後一眾不明真相,議論紛紛的村民。

“齊先生剛剛臉上的表情恁個嚇人,這還是俺第一次瞅見先生生氣哩!”

“這任誰看了不得啐一口?作孽哦……好好一個少年郎,不知招惹了什麽事,給折騰成這個樣子,能不能活還不一定呢。”

“先生一個女子,平日裏也沒見力氣恁得大哎。一個那麽高的男子,抱起來就走了,氣都不帶喘的!”

“……”

村民們的七嘴八舌被齊煙遠遠拋在身後,她低頭看向懷中的男子,雖然他的雙目緊閉,看起來不省人事,但齊煙知道,他此刻正努力保持著最後一絲意識的清明。

齊煙還知道,盡管自己毫無感覺,但此刻自己的腰間,正被一把上好的暗器頂著。

看來這是撿了個祖宗回來啊。齊煙腹誹。但她什麽都沒有做,只是加快了腳步,又走得更穩了些。

因為懷中之人,赫然長了一張和師尊一模一樣的臉。

***

又一次被痛醒。

有那麽一瞬間,意識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昏暗的地下密室,自己蜷縮在冰冷的石床上,分不清寒意與痛意是從何處散發出來。

或許是靈魂深處吧。

下意識地,白川想要蜷縮起來,好像這樣就能稍稍給自己一些無謂的溫暖似的。

緊接著,一雙溫熱的手落在了自己的肩上,輕輕地阻止了自己的動作。隨之而來的,還有一個陌生的聲音輕輕說著什麽。

意識回歸,意識到自己現在在一個陌生的環境,白川猛地睜開雙眼,掙紮著想要起來,卻被那個陌生的聲音輕輕呵斥。

“不許亂動,我好不容易處理好的傷口都裂開了!”

循聲望去,聲音的主人是一個約莫十七八歲的女子,此刻正專心致志地處理著自己腰腹部的傷口。

白川認得她,自己像一條死魚一樣被沖到河岸邊,爬到石頭上茍延殘喘,被連修為都沒有的賤民圍觀時,是她把自己撈了起來,甚至還貼心地脫了外衣包裹住自己。

或許是那件衣服所帶的體溫太過溫暖,他居然放任自己在這樣的懷抱中失去了意識。

終於處理好了最後一處傷口,齊煙洗凈了手上的血汙和藥膏,站起身來,推開窗戶通風,還不忘給躺在床上的人掖了掖被角。

清新的、帶著秋日最後一絲暖陽味道的風吹進屋子,吹散了血腥氣,甚至令白川有些恍惚。

“我叫齊煙,在村裏開了個醫館,可以算是小河村的……村醫。”齊煙歪了歪頭,“不知閣下怎麽稱呼?”

“楚河。”

“和小河村很有緣的名字。”齊煙點點頭,沒多說什麽別的,掀開簾子便出去了。

目光陰騭地盯著女子出去的背影,白川漫不經心地想著,知道不多問的聰明人,總是能活得稍稍久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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